方士:琅邪方士与方士文化批判（方士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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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邪方士与方士文化批判

秦汉之后，一提到方士，往往让人与跑马卖解、走江湖混饭吃的骗子联系起来。秦汉之际方士留给历史的形象，确实是十分恶劣的，后世骂方士、鄙视方士是有道理的。但对历史上的所有方士和方士文化现象一概抹杀和唾弃，也是有失公允的。对方士这种历史文化现象，我们应该给予全面、准确和科学地分析和研究。尤其象琅邪方士安期生和徐福这两位秦汉时期方士的领军人物，更应该认真研究，这也是黄岛琅邪与徐福研究中很有意义的事情。80年代以来，国内许多地方组织学会研究徐福，研究的焦点不外乎徐福的里籍和东渡入海线路和求仙目的地等方面。在徐福里籍方面，先后出现了赣榆说、龙口说和胶南说三种主要说法。另外，江浙一带、河北沿海一带及青岛地区也有一些探讨。如黄岛有徐山，即墨有徐福岛，平度有徐福村，河北盐山有千童县等不一而足。在徐福研究之初讨论一下徐福里籍是应该的。但长期困于此，恐怕只能是无效加无聊。因为根据一些地名来推测徐福故里，很难有说服力，除非地下考古有新发现，仅凭推理研究徐福故里，很难有所突破。笔者倒建议放弃徐福故里之争，多投入一点精力把历史上的方士文化现象研究一下，揭示其本来的历史面貌，评说其历史功过。本人不揣冒昧，试图在这方面做一些尝试，以求教于方家，进而推动琅邪文化的研究和探讨。

一、方士的来龙去脉

方士一名，最早产生于周代。《周礼·秋官·方士》："方士掌都家，听其讼狱之辞，辩其死刑之罪而要之。"就是说，方士是周代掌管国王子弟和公卿答复采邑或封地讼狱的官员，大概相当于清代的刑名师爷。春秋战国期间，方士的概念已经扩大，凡有特长学术和人士统称为方士，是方技之士的特称。这一时期的阴阳家、农家、医家、天文家、卜祝甚至杂家广义上都归于方士名下。这一时期的方士群体，是一个驳杂的群体。其中寻仙问药，修炼成仙一派是狭义上的方士。也正是这一部分人成为后世唾骂的对象。自秦始皇到汉武帝，百余年时间，这部分人可谓兴风作浪，既风光一时，又名声狼籍。东汉张道陵建五斗米教，一方面把上古道家的学术思想内容演变为道教，另一方面又把战国、秦的方士学术变成道教学术，方士们的养气摄生、炼丹和修炼成仙等方术也就变成了道教的法术。方士融合进道教后，就不再有独立的方士流派和方士旗号。应该说明的是，历史上许多人把道家、道教和方士混为一谈是不准确的，这三者在学术思想和内容方面有相似之处，但绝不是一回事。

自周代有方士之名到东汉融入道教，方士历史长达千余年。春秋之前的400余年，作为周代王子弟和卿大夫采邑封地掌管讼狱的官员，也就算是刑名师爷，并没有留下什么恶迹。春秋以后，方士群体驳杂而庞大，但作为专业技术人员，其社会地位与诸子百家相当，也不算低，庄子提出"方术"的名称，也正说明方士是一些学有专长的人士。这时期作为专业人员，倒也安分守技，在自然科学和社会领域里也的确作出了积极探索和贡献。战国时期，一部分方士已不再安于现状，往往以己所长取媚于诸侯，有点象"学成真学问，贷与帝王家"的知识分子，这期间，燕齐滨海方士异军突起，以求仙问药祈寿延年等游说诸侯。但直至秦始皇之前，仍没有闹出什么大名堂。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江山一统，踌躇满志。延年益寿，长久统治的思想，玉成了方士们的进身求显之志。公元前219年秦始皇东巡之泰山，本想效法三皇五帝，封禅泰山以彰显自己的功德。"于是，征从齐、鲁儒生博士七十人，至乎泰山下。"因为议论封禅礼仪与秦始皇不合，儒生们讲封禅，非常乖异，什么上山之人要赤脚，连秦始皇坐的车，轮子也要裹上草等。秦始皇大为光火，绌儒生，罢封禅。于是，秦始皇东巡至琅邪，祠八神及名山大川，求仙人羡门之属。秦始皇在琅邪收获不小。先是见到了集隐士、方士和神仙为一体的安期生，与之长谈三昼夜，并赐数千金。之后在琅邪一住三个月，迁民三万户筑琅邪台。这期间，徐福又上书秦始皇，说海中有三神山，山上有仙药可延年益寿。于是秦始皇遣徐福率众入海求仙。以安期生和徐福为代表的燕齐海上方士们苦苦探索几十年上百年终于找到了秦始皇这个大买家，方士们的地位空前高涨。秦始皇首次东巡，原以封禅泰山为主旨，因何登泰山后，变封禅为爱好神仙?一方面固然是基于帝王晚年，好求长生不老的心里作祟，但另一方面也是齐鲁儒生的观念"各乖异，难施用"与战国以来方士学术大流行有关。

安期生，"琅邪阜乡人"。这个阜乡是琅邪县的什么地方，现在已无从考据。说是琅邪人总不会错。《史记》说安期生是仙人，通蓬莱中，合则见人，不合则隐。《汉书》则说他是个策士，曾经游说过项羽，并与蒯通是好朋友。不论是仙人还是策士，一定是确有其人。历史上很多现实的人被奉为仙人，是司空见惯的事。安期生长期生活在山东琅邪沿海，并卖药海岛。李白说"亲见安期公，食枣大如瓜。"今黄岛的斋堂岛和即墨长门岩岛历史上都有过海枣生长，此海枣有别于其它普通枣，秋末开花，来年春成熟。想必安期生吃的就是这种海枣。不论他作为隐士、方士和神仙，秦始皇一见就长谈三昼夜，二人谈了什么，司马迁没有说。笔者赞同程天良先生的意见，秦始皇是旷古枭雄，灭诸侯、统六合，仅为了一介神秘莫测的长生药而长谈三昼夜，似乎说不过去。况且在骊山的始皇陵已经修得差不多了，其墓地一反常例，坐西朝东，面临大海，墓中注水银以为江河湖海，点鱼油膏以为长明灯等，分明是秦始皇生前有着开拓海疆的宏愿而故意为之。安期生是个全才，既懂医术，又久居海上，与燕齐海上方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以说是燕齐方士们的精神领袖。他的海外见闻、蓬莱仙药等说足以打动秦始皇。见了安期生之后，便有齐人徐福上书，言海中有三神山，请求入海求药。方士徐福的里籍，前面已谈到过，之所以称他为琅邪方士，依据有两点：一是司马迁说他是齐人，具体哪个县没有下文。秦代在齐国地盘设立琅邪、齐郡两郡，况琅邪郡区域比齐郡区域大许多，徐福是琅邪人的可能性就得占二分之一强；二是徐福上书、入海都在琅邪台，在这里活动达10年左右，即使他的故里不是琅邪县或琅邪郡，就其活动在琅邪而言，也可以算是琅邪人。安期生、秦始皇长谈与徐福上书请行很可能存有因果关系。《史记》和《汉书》提到徐福没有象安期生那样神秘莫测，历史上的徐福很可能是一个具有很好航海经验和知识的方士，也可以说是安期生思想的实践者和印证者，乃至是邹衍大九州岛岛说的验证者。这样理解也就顺理成章了。否则，就无法解释10年间数次出海无所获而仍能使秦始皇深信不疑，最后一次竟亲操巨弩射杀巨鱼送徐入海。如果单纯是为了求药，为何要带五谷、百工及3000童男女?这分明是要徐福长居海外做准备。

秦始皇之后的汉武帝，听信方士们的谎言，已经不象秦始皇那样，既求神又探险，而是一味地求神求仙。给那些欺世盗名以自肥的假方士以更大的疯狂空间。只要看一下司马迁笔下衮衮方士，对比一下安期生和徐福，就可一目了然。第一位是李少君，临淄人。本是已故深泽侯的舍人，隐瞒自己的年龄，诈称是安期生的门人，以祠灶谷道博得汉武帝的尊重，于是汉武帝亲事祠灶，并遣方士入海求蓬莱安期生之属。又在宫中炼丹砂为药等等。李少君死后，汉武帝仍然以为是化去不死，使黄腄史宽舒继承李少君之法，再次入海寻求蓬莱安期生，汉武帝的痴迷程度与秦始皇是不一样的。这种形势下，燕齐一带海上方士，更是肆意胡编乱造。第二位是齐人李少翁。以神鬼欺骗汉武帝，汉武帝深信不疑，拜少翁为文成将军。大建将军宫室，滥加封赏。少翁折腾了一阵子，也未求到神，便写好帛书让牛吃进肚里，让武帝杀牛取书。多亏汉武帝识得李少翁笔迹，于是杀掉了李少翁。汉武帝的迷信并未打住，又作铜人柱，承露仙人之类。第三位是栾大。栾大本是胶东国(治即墨，今平度大朱毛村)的宫人，诈称与文成将军李少翁同师安期生，又赢得汉武帝的信赖。这个栾大比李少翁更敢说大话。骗汉武帝说，我在海中常见安期生等，但安期生嫌我官太小，不给我长生药方。我跟康王汇报，康王一直不用我。汉武帝深信，便封栾大为五利将军，一月后，加佩天士将军、地士将军等四将军印，并将卫长公主许给他，赏万金。后来，增佩至六印，贵震天下，使得燕齐方士争相羡慕。这个五利将军弄虚作假，达到登峰造极地步，终于被杀。

总之，汉武帝一代，对方士的痴迷与秦始皇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不是方士们的大胆，根源在于秦始皇是利用方士，而汉武帝则是痴迷方士。如果要骂方士，最该骂的是汉武帝时的假方士真骗子。司马迁生当汉武帝时，《史记》又成书于此，要骂汉武帝及其方士是要留点神，于是便以骂秦始皇徐福开始，把安期生、徐福与李少君、李少翁、栾大等都送上审判台，不加区分都给予讥讽，这实在是司马老先生的曲笔。倘若起司马迁于千古之下，老先生一定会偷喜不已。经过汉武一朝的疯狂折腾，方士的名声已臭不可闻，栾大等一类假方士都偃旗息鼓，改换门庭，归到张道陵的道教帐下混饭吃。真方士则分流成专门的学科，探究自然和社会人文的奥秘，不再打方士的旗号。

二、方术文化的学术内容和思想渊源

方士文化的学术内容和思想渊源与道家的学术和渊源有许多相通、相似之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二者又非一码事。历史上经常将道家、道教与方士混为一谈，给他们合戴一顶荒诞迷信的帽子，统统送上海中三山，都列为虚无缥缈之谈，实在是冤枉得很。

道家学术的思想内容，也就是中国文化的原始宗教思想、哲学思想、科学理论与科学技术的总汇，是中国古代文化之大成。只要读一下汉代刘安纠集道家等编纂的《淮南子》就可十分明了。清代学者纪晓岚曾给予"综罗百代，广博精微"的评语。但是，因为广博，也就有不纯，也就有了"支离破碎，怪诞杂乱"。道家的学术思想到东汉时被张道陵继承，创建五斗米教，于是出现了道教。之后又吸收了方士流派的学术内容和方术，变成了流传下来的道教。

方士文化的内容是十分庞大和繁杂的。因为方士文化，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上的方士包括一切有专门学术的文化，内容非常广泛。大体包括阴阳学、医学、占卜学、天文学、历法学、养生学和丹药学等。广义方士文化中的方术，是有关自然、社会和人文等方面的技艺之术，它有一个显著特点是实用性和具体性，是一种既能为统治阶级服务，也能为大众服务的东西，可以说是一种原始的科学技术。粗分可归结为三个方面：一是有关原始的自然科学。如天文学、历法学、星象学、占卜术及其分支占算法和卦象法等。二是理论物理科学。方士文化继承了上古文化中的阴阳五行、天干地支、八卦术数等内容，经过发展，到晋以后，大多形成了专门的理论法则和学科。三是人文学。从研究天文入手，到战国时齐国方士们开始研究宇宙，大九州岛假设提出后，未及证实就遭到社会冷遇，进而转向人文生命方面的研究。生理学、养生学、药物学便有了初步发展，这应该是近代相关学科的先驱。狭义的方士文化，是专指秦汉百年间那些专门研究神仙丹药，冀求延年益寿的方术。不论这些研究的结果如何，能够提出和探索这样的课题，应该受到今人的重视。这种现象在世界文明史上也是一种贡献。如果抛弃其虚妄迷信的部分，未尝不是现代化学、药物学和生命学的原始开创者。不加分析，全面否定，一概斥之为迷信是一种不科学和无知的表现。

关于方士文化的思想渊源，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说清说细非能力所及，只能说一下大概。由于方士文化的驳杂和广博，其思想渊源也就必然复杂。枝枝蔓蔓不计，主要源流有以下几点：一是源自上古文化。读过中国历史的都清楚，秦始皇之前的历朝历代，虽然在政治上统一，但在文化上思想上以及语言文字、风俗习惯都沿袭各地的历史传统，天下各诸侯国都有着思想、文化、学术等方面巨大差异。孔子整理六经，那只是周代中央文化的代表，诸子百家学说中以及各国文化中都保留了自伏羲、黄帝以及夏商时期的思想传统和文化学术。方士的学术在六经里找不到源头，只有在诸子百家和各地文化传统中才能找到踪迹，汉代的司马迁对此感触颇深。他在《伯夷叔齐列传》和《五帝本纪》中详细述说了孔子六艺之外"学者载籍极博，"和"长老皆往往称黄帝、尧、舜之处，风教固殊焉"的现象。伏羲时代的八卦、五行、天干地支，黄帝时代的占星术、天文仪、指南车、舟车、医学、奇门遁甲等技术都成为方士学术的源泉，还有夏禹、殷商时代的农业技术、水利技术以及神鬼文化等，也一并为方士们所继承和发扬。二是源自燕齐文化。齐国是周武王之师姜太公的封地。初封时国小而穷。姜太公至国后，首先致力于发展渔盐业，经济获得快速发展，后来疆域扩大至山东半岛，是春秋战国时期全国的经济和商业中心。经济的发展带来了学术的繁荣，齐王养士如云，稷下学宫门庭若市，出现百家争鸣的学术黄金时代，印证了齐相管仲"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的至理名言。就象今天讲"发展是硬道理"一样。那时的齐国聚集了各诸侯国的学者和名流，大概象现今世界各国学者争相去美国一样。司马迁曾经考察过齐国："自鲁适齐，自泰山属之琅邪，北被于海，膏壤二千里，其民阔达多慝知，其天性也。"也就是说，齐国不仅经济繁荣，人民富足，并且齐国人都具有神秘性的知识和渊博的智能。这一点庄子在《逍遥游》中也提到，齐国有一本《齐谐》的怪书，是齐国人专门集记稀奇古怪事的奇谭。由此可见，齐人"阔达多慝知"由来已久，这也就是后所谓的"齐东野语"。孔子虽然热衷于周文化，但对齐文化的影响力深为感叹："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要说海派文化和开放文化的鼻祖非齐国莫属。在这种齐文化的开放性和齐人见识广博性背景之下，产生方士是必然的。特别象入海求仙这类方士只能产生于燕齐，而不可能产生于孤陋寡闻的内陆诸侯国。三是源自周代道学。周代道家不同于秦汉之后的道家，其学术内容和思想大多与上古文化继承有关。方士中的一部分受周代道家思想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但同时，方士的学术和思想又影响了秦汉以后道家的学术和思想。这是后话。

三、方士文化的历史影响

谈到方士文化的历史影响，也要区分广义和狭义方士两方面。广义上方士文化的影响，因为方士源流的广泛不再一一涉及。但对方士中阴阳家和狭义上的求神问药及养生之类的方士文化的历史影响，必须粗略涉及，以便明了方士文化的积极意义和消极作用。粗略讲，主要谈四个方面：

一是方士阴阳家提出的地球物理假设，开阔了人们的地理视野。同孟子儒家学说不得志情形相反，战国时期，方士中的阴阳学一派的声势，确实风光了一阵。其代表人物邹衍名噪一时，根据司马迁记载，邹衍目睹当时当权诸侯们的淫佚奢侈不尚道德，从观察阴阳变化、天地人物的规律入手，写了10万言阴阳主运的书。书中说，中国只是世界的八十一分之一叫赤县神州，又内分九州岛，事实上不能叫州。因为中国之外，就像赤县神州这样的州还有九个，这才是世界上真正的九州岛。并认为每个州都有大海围绕，人民、禽兽都彼此不能相通。这样的九大州以外还有最大的瀛海围绕，一直通到天地交界处。"王公大人，初见其术，惧然顾化，其后不能行之。是以邹子重于齐。适梁，梁惠王郊迎，执宾主之礼。适赵，平原君侧行撇席。如燕，昭王拥彗先驱，请列弟子之座而受业，筑碣石宫，身亲往师之。作主运。其游诸侯，见尊礼如此。岂为仲尼菜色陈蔡，孟轲困于齐、梁，同乎哉!"战国时期，邹衍能提出这样的大九州岛推测，这难道不是现代科学中地球板块说的祖宗?当时，诸侯们热心的是争地盘扩势力，邹衍这样的学说也只能喜欢一阵，不会有人继续进行求证和探索，这真是科学的悲哀。而琅邪方士安期生、徐福则例外。

二是方士中求仙问药养生一派对探索生命科学做出积极贡献。《史记》以来，人们普遍对丹药及养生一类的方士及方术嗤之以鼻，是不公正的。除汉武帝时的几个假方士真骗子之外，战国以来这类方士中并不乏真正的原始科学家，他们的学术中也有不少的原始科学技术。邹衍之后，许多方士学邹衍之术很难得到通行，于是转入生命科学的研究。除去荒诞不经的部分外，燕齐方士们从研究天文物理和地球物理的角度研究人身生命的规律，从物理学、生理学、化学药物以及锻炼精神、颐养神气等等方面提出了一系列养生理论，也做出许多实践上研究和探索，这在世界文化史上是史无前例的，对后来的道家、道教有着深远的影响。甚至庄子和孟子的养生、养神、养气及魏晋以后的丹道术、医学、医药学等都有着直接的影响和传承关系。这些早有结论的东西不必一一列举。

三是方士中的丹药一派开创了中国冶炼和化学等学科。历史上，以药物服饵为主的道家流派，才是战国时期所称的正牌方士。他们在锻炼五金八石的矿物药品时，也就发明了世界上最早的冶炼技术和化学技术。后来经阿拉伯人辗转传到欧洲去。当然历史确有不少帝王和名人如韩愈、苏东坡、王阳明等都因服用"方士"丹药而速死的事。这一方面是因为配方和剂量等方术原因，另一方面恐怕就是服用者没有遵照方士的服用方法，在未能清心寡欲的情况下，既要享受美食美色，又要服药所致，不可一概归罪于方士。这些专业问题，应该有专家去解读。

四是方士文化加盟道教，促进了道教的发展。道教一方面继承上古道家的思想，另一方面吸收了方士文化和求神问药养生一类的方土，队伍壮大了，学术丰富了，使儒、道、佛三教构成了中国文化的三大支柱。汉武帝始，罢百家，尊儒术，道家的地位受到影响。但中国历史上一直存在着"外示儒术，内用老庄"的现象，明儒暗道的模式代代沿袭。这是中国封建政治的一大特色。

当然，肯定方士文化在历史上正面影响和作用，不能掩盖那些假方士真骗子的恶行。如前面提到汉武帝时一类的假方士，恐怕也不在少数，在历史的长河受到唾骂和淘汰是必然的，也是无须详细述说的。

四、琅邪方士安期生和徐福的是非功过

就战国至秦汉海上方士群而言，安期生和徐福应该是集大成者。秦始皇之前，燕齐海上方士们在海外世界的探索已经积累了相当的知识，否则，便不会出现邹衍大九州岛岛说。没有海上方士的见闻，邹衍不可能凭空杜撰出一个大九州岛岛论。正是邹衍利用了燕齐海上方士的地理知识，运用阴阳主自然和社会变化之运的理论，告诫当权诸侯注意自然和社会的发展规律，收敛骄奢淫逸和相互杀掳掠夺，重道德尚教化以求长治久安。而燕齐方士们则冀求在海外寻找仙境和仙药，既可以避乱世又可以延年益寿，其出世成分是很重的。邹衍想用阴阳主运作为入世手段，游说诸侯，使天下治平的行动终没有成功。司马迁说邹衍之后的方士们传阴阳主运术不通，不是学不懂，而是学成后没有市场，找不到买主。因而专攻仙药之术以取媚。前面说过，秦始皇之前，海上方士入海探险也罢，求仙问药也罢，献媚诸侯也罢，虽然喧闹，但没有搞出大名堂。当秦始皇驻跸琅邪后，情形大变，这次有了大买家，以安期生和徐福为代表的海上方士显赫天下。安期生这个半人半神半隐士的最大方士是非常理智的。史书记述他入世只有与秦始皇长谈三昼夜和游说项羽两件事，始皇帝赠千金而不受，遁世后一直再未露面。这样一位不为金钱和权势所动，无偿献策和淡泊的人，难道不应受到尊重?史书说他通蓬莱海中，如何理解?不外乎两种情况：一是指蓬莱为方士心目中仙境或神境，属于意念范围的；二是指蓬莱为现实中的某个地方，属地理层面的东西。如果是指后一方面，则安期生很可能有过远涉重洋，通晓蓬莱等地的探险家生活。这样去理解与秦始皇长谈及秦始皇有海外拓疆思想似乎合理得多。安期生擅养生之术，很可能活得长久些，但恐怕不至于汉武帝时还健在。如果健在，至少百余岁。骗汉武帝自称为安期生门徒的李少君和李少翁可能是受过琅邪方士们传授，说是安期生的门徒，也只有汉武帝那样的痴迷者才能深信不疑。由此可见，安期生在方士群体中的地位是非常高的，是方士们的旗帜，因此变成了李少君和李少翁那些假方士藉以敲开各自富贵之门的敲门砖。另外，笔者猜测安期生很可能是邹衍大九州说的研究验证者之一。在他把徐福介绍给秦始皇之时，也就把大九州研究和验证的接力棒传给了徐福。把徐福东渡同大九州说、安期生谋划及徐福实施联系起来考究，似乎更系统更连贯更顺理成章。关于徐福其人其事，不论是古代史书还是近代海内外的研究，已经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了。值得一提的是，在秦始皇时期，他并没声名狼藉，他更不象李少翁和栾大那样被处死。相反，十年间数度入海空手而归，而秦始皇非但不责备，反而更加支持。程天良教授以此推测遣徐福入海不仅是求仙问药，很可能开疆拓土也是重要内容之一。司马迁的曲笔许多人并没有识破，以致汉以后的诗人文士都掉在老先生的笔阵里，把徐福描绘成一个赚秦皇的江湖方士。前几年，湖南湘西龙山县里耶古井发现的秦代竹简中，有"琅邪献昆仑五杏药"，而迁陵县"都乡黔首毋良药芳草"，另有提到"艾灸""针刺"和"熨法"等医疗术语，证明琅邪方士不仅出海求仙，连昆仑也去过。琅邪安期生、徐福等方士为秦代医疗做出过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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