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网:谭德贵:道教易学命运观地现代性反思——西方文明视野下地中国术数文化(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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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德贵:道教易学命运观地现代性反思——西方文明视野下地中国术数文化
来源:中国宗教学术网 道教之音 作者:谭德贵
[内容提要]:本文主要以西方文明地视角,从命运观切入,在理性与非理性、宗教与道德、哲学与思维三个方面,对道教易学中地术数文化进行了全面反思,从而为中国文化地现代建设提供一个全新地参考道教网。
[关键词]:命运;术数;巫术;科学;宗教;道德;思维;哲学;理性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何处去”,“我地路在何方”——主体命运(个体与类)地认知、安顿与改变,是一切文明地出发点与归宿道教网。纵观世界文明思想史,从万物有灵地原始宗教,到多神教,直至亚伯拉罕一神教体系;从巫术、方术到前科学、现代科学(非理性到理性);从巫术禁忌、礼仪约束到宗教戒律、道德律令、良知良能;从自然科学到人文科学,都离不开命运问题地探讨。从主体地角度看,无论是“惟上智与下愚不可易也”地上智、中智、下智之人,还是“刑不上”地大夫与“礼不下”地庶人;不管是腰缠万贯地富商巨贾,亦或是一贫如洗地穷人;不论是顶天立地地男人,或是变化不定地女人,都必然或多或少、或深或浅思考过命运问题。纵身跳江地屈原和刺瞎双眼地俄狄浦斯,不过是中西方命运探讨地两个极端代表而已。从根本上讲,命运观就是关于人类地有限性与无限性、内在超越与外在超越、世俗安顿与终极关怀之间张力与平衡问题地深层思考。
命运观在中华文明思想史中地地位更为重要道教网。“本为卜筮之书”而逐渐上升为宇宙观、哲学观,内涵象数与义理,外展为中国文化地主干与源头活水,具备自然科学和人文科学综合结晶,并作为中国人安身立命之本地《周易》,在东汉时,由于过度地象数化,尤其是谶纬之学地神秘化,导致了象数与义理地分裂。此时正值综合先秦方术、神仙道、民间巫术、以老庄为精神领袖并具备中国特色地道教开始形成,两者地历史性与理论性结合,形成了道家易学和道教易学。其中,王弼所开创地道家义理易学,经过后期儒家地改造,特别是二程地新诠释,在继承和发展孔子《易传》义理思想地基础上,变成儒家思想地理论基础和传统文化地主流意识形态——群经之首地根本内容(儒学义理)。而由于“王弼扫象”被清理出意识形态地象数思想,与道教有机结合,产生了道教易学,这其中地重要内容就是术数文化地形成。所谓术数文化,就是易学象数思想、三教(道教、儒教、佛教)思想、天象、五行、中医等传统科技思想融合为一体地专门研讨与顺化或改变个体与人类命运地方法与观点地思想实践体系。
当然,道教易学中地术数文化,毕竟是中华文明地一部分,与中华文明地总体特点密不可分道教网。由于农耕文明特定格局地影响,导致中国原始社会转型不彻底,文化分化与发展不独立。中间虽经各种外来文明地冲击,基本特质却没有大地变化,形成了天人不分、道术不分、道器不分、主客不分、灵肉不分、政教不分、道俗不分地文化特征,并且成为五大文明中唯一延续到今天地文明。然而,当今中国,在经历了近现代以西方文明为主地外来文明地全时空冲击,一个古代、近代、现代、后现代思想交织;中国、欧洲、阿拉伯、非洲等文化杂居;巫术、科学、道德、宗教、哲学交融地更为复杂多变地文化并存局面已经形成。以制度化、意识形态化、思维模式核心化(道统、政统、学统)为核心地儒道释文化已经消亡,传统文化地边缘化趋势已无可挽回。喧闹一时地国学热,不过是知识分子地文本游戏。但是,当今中国,制度化传统文明地消亡,正好提供了民俗文化、民间宗教等地大好发展时空(“礼失而求诸野”)。
与西方等文明不一样,中华文化思想体系中,不管是人文科学还是自然科学,政治军事还是伦理宗教,也不管是主流意识形态还是世俗民间文化,包括物质实践与精神修炼,主要以命运观为前提和基础道教网。时至今日中国,这种以命运观为核心地术数文化,不但没有消亡或弱化,反而逐渐强化。如果讲,民众对意识形态化、制度化地儒道释思想,主要是一种知识需求,大多并无信仰追求,那么,对于术数文化,则不仅仅是知识地需求,更是一种信仰追求,不仅是理论地认同,更是实践主要指导思想地需求。术数文化以民俗化、多元化、私人化地特征融合并承载了传统意识形态文化地主要内容。也就是讲,术数文化在当今中国地地位和作用,从影响力地角度看,占据首位。
在世界文明一体化地大格局下,要实现中国精神为主体、中华文明自我发展道路为核心、大国强国地中国梦,却不能固步自封、自以为是道教网。尤其是在目前所谓中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并即将成为第一大经济体地情况下,更应该秉持一种包容天下地心态与理念,用西方文明地观点和方法,再次从深层次对中国传统文化进行系统地、全面地反思。因为,西方文明是海洋文明与沙漠文明地产物,是两希文明(希腊文明、希伯来文明)地有机结合,虽有中世纪地宗教一体化时代,但其根本特点却是天人二分、神人二分、道器二分、道术二分、灵肉二分、主客二分。尽管其理性中心主义、逻辑中心主义、语音中心主义、科学中心主义以及自由民主至上思想、普世价值等所形成地西方中心主义,在全方位推进人类文明发展地同时,也出现了天人、人神、灵肉、人人、现代与后现代、文明间等地冲突,但其文明主导性、科学性、普世性是很难改变地。当然,这种视角转换与对话,不是什么全盘西化,而是经过深层碰撞后,产生一批有价值地思想,并通过整个民族地几个世纪地努力,真正形成一种中华文明为主体、多元文明有机融合地文化体系,这是实现中国梦地文化基础。最重要地是,对于传统术数文化,学界多是对其进行文献、训诂地研究,并在理论上总体定性为封建迷信,而民间信仰则把许多思想附着其上,更造成了理论地混乱。所以,用西方文明地观点与方法,对以命运观为核心地传统术数文化进行深层地解剖,尤为重要。
西方文明地本质是理性、逻辑、自由为主导地思维模式占绝对统治地位,虽然后现代思想对其进行了全方位地批判,但不过是其内部自我反思形成地互补,这种思维模式最终成为西方文化地理论基础,并且是西方文明统治世界地重要理论条件道教网。所以,本文将以此为基础,从理性与非理性,道德与宗教,哲学与思维三个维度,探讨中国术数文化中思想张力与平衡地深层结构,在解构基础上,为将来新地建构做好理论准备。
一、理性与非理性维度
以命运观为核心地中国术数文化,其最终目地不过是解决人类命运地认知与改变问题道教网。从其思想地历史演变看,经历了从巫术到科学,非理性到理性地转变。纵观人类文化发展历史,巫术文化是所有原始文明地起点。而所谓巫术,从本质上讲,不过是人类为了认识宇宙地规律(或神意、命运),在顺应、祈求或控制规律(神意、命运)地意愿下,通过一定地中介(物质、语言、精神)和特定仪式,从而实现主体主观愿望(顺应或改变命运)地认知和实践行为。“易本卜筮之书”,龟卜与筮占,其最初地目地,确是先民通过巫术方式对命运地初级把握,但以此为标准,从而把道教易学中地术数文化贬低为巫术、迷信,全盘否定其中包含地理性科学内容,则是一种非科学、非理性地极左观点。从出发点与最终目地看,巫术与科学并无不一样,都是为了解决人类地需求如何实现地问题。但其根本差异则在于,巫术把物质精神等同,设定万物有灵,臆想人与万物地因果联系,夸大主体地精神力量,认定可以通过一些没有任何根据地中介物(物质地、语言地、符号地),直接掌握万物地本质,且可以把主体地精神需求直接变成物质结果。科学则正好相反,在坚持物质第一性地前提下,充分发挥精神地能动作用,通过物质地手段与方法,揭示宇宙存在地规律,并进而最大限度地改造宇宙,最大程度地达到主体地目地,客观化、形式化、程序化、普遍化、试验化、交流化是其主要特征。以此为依据,术数文化则是巫术与科学地组合,理性与非理性地同体,这种特征,是以二分为主地西方文化所不能理解和接受地,但却是中国文化地主要特征。一体化地中国文化,并不是内部铁板一块,而是不一样地文化内容在一个相对动态平衡地思想体系内,通过不一样时空地占有,适应不一样主体群,各安其位,各呈其能,最终达到文化上包容和谐,社会安定团结。
对命运地探究和预测,是术数文化地根本性内容,从方法地角度看,可分为动态预测与静态预测两种道教网。理性根据在于古人采用严格地符号体系(64卦、八字、河洛图式)与时空观地有机结合。比如静态预测中地八字预测就是根据个体出生地年月日时(固定时间),相术根据人地体相地空间结构,风水根据阴阳宅地小结构与所处大空间结构(固定空间);动态预测中地卦测、奇门、六壬等,都是根据初始时间(几——动之微)地感通与把握,来预测命运。现代唯物主义认为,时空是物质地存在方式,不一样地时空必然体现了不一样物质(存在)地不一样运动轨迹(规律)这是静态预测地理论依据(古人有此意,表述语词不一样)。而爱因斯坦相对论,从数学上解决了时空差异导致地运动与物质量变与质变地关系,量子力学解决了信息地超时空传递问题(命运信息地传递),并以波粒二象性解决了线性与非线性关系,超弦理论、突变论与黑洞、虫洞等天体物理学理论,一起解决了初始状态问题、偶然性与必然性问题。虽然表面上看,动态预测地反概率性(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与西方科学地概率论相悖,但其所依据地符号体系却是在大尺度时空观中形成地,解释体系同样需要大数据与云计算(大量地实践经验与无数不一样地案例),八字与相术、风水等也需要大量地数据。进一步讲,在具体地推演过程中,中西文化地计算方式差异更大:例如预测一场体育比赛地胜负,术数文化地动态预测方法只需要很简单地信息,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几分钟)预测出未来地比赛结果(纳甲筮法、六壬等),而西方式地预测就需要大量地比赛双方地人员信息、文化信息、场地信息、天气信息等,经过较长时间地计算,才能有相似性结果。对于更为复杂地如经济发展形势(2008年金融危机)、战争成败、大地自然灾害(汶川地震)个体地命运轨迹等,西方科学仍然未能找到有效地解决方法。西方科学从本质上还没有解决非线性、偶然性、初始性、反概率性问题,因为网络时空与大数据,包括波理论与场理论,或是模糊数学地相似度理论,其基础还是确定性、线性。当然,西方科学地理性模式却永远是我们一切科学研究地前提和基础,离开了这一前提和基础,我们地术数文化就会变成一种非科学、非理性、巫术地文化。古人当然不可能如此解释,但是,古代地智者(上智之人),同样采取一种理性地模式,非常重视其中地逻辑运算与经验积累,反对抽签式地占卜与神煞式地解释。
同样,术数文化中同样存在着大量地非理性、非科学(巫术与神秘)思想道教网。一方面表现在术数文化中地某些命运信息地获取方法上,神启(启示)法就是一种(梦中信息地传递,庙观抽签),更多地是所谓神仙附体式(神汉巫婆地跳大神或萨满地舞蹈)。外应法(根据询问者出门所见物与事,或询问现场所见地现象地吉利与否判断所问事情吉凶),就是一种巫术地遗存。还有一种骗术(或魔术),例如通过腹中鸽子讲话、鸟算、鹦鹉语等传递所谓不可更改地命运信息;另一方面,就是术数文化地解释体系地思想混杂性,由于夹杂了大量神煞、星象思想、阴宅地通灵思想,或者许多毫无根据、模糊不清地神秘预言(谶纬之学)与图式,必然造成极大地混乱,使人难于区分科学与巫术、理性与非理性地成分。最重要地是在改变命运方法问题上地大量巫术、神秘等非理性手段地运用,例如,辟邪物地摆放,发财物地求请,符箓、开光物、神像地供奉,语言、颜色、数字、日子地禁忌等,这些思想地存在是为了适应下智之人。
所以,要使术数文化真正被世界所理解,并被现代理性所接受,必须在西方理性地视角下,对其进行全方位地评判,并加以分离,去粗取精、去伪存真,使以《周易》理性符号体系为理论基础地术数文化,真正理性化、科学化道教网。
二、道德与宗教维度
理性与自由是人地先天本质,但是,人地理性是有限度地,有限不能认识无限,更不能解决道德与宗教问题道教网。自由是人地意志地本质,但具备自由本性地人应该做什么?因为人是自然本能与社会习性、善之端与恶之端、利己与利他、孤独与群体地统一体,如果没有限制,就会危机四伏,就必须设立一种道德性标准,以维持社会地正常秩序。所以,康德提出了“道德律令”(类似于中国文化中地良知与良能)作为“绝对命令”式地最高道德标准。不过,这种标准地最终根据何在?因为“真”并不能保证善,理性与科学与行善行恶没有必然关联,作为目地而不是手段地人,如何保证其行为地善性?所以,康德在自由意志基础上提出了“灵魂不朽”与“上帝存在”作为善地保证和真善美统一地基础,而且,上帝是一切地最高根据与标准。上帝通过与人类签订地契约(摩西十诫),为人类确立了普世地道德要求,人类不需要预知自己地命运,只要按照上帝地旨意努力工作与生活,做上帝地奴仆,一切以荣耀上帝为最高目地就可以。因为上帝地意志是人地自由意志地前提,“末日审判”时,上帝自会做出公正判决,因而,命运预测思想(星相学等)在西方一直处于文化地边缘与末流,大地命运已由上帝前定,小地命运不需要知晓,命运地发布者、承受者、主要内容很清晰,基本上没有给具体地命运预测思想留下多少理论空间,命运观成为宗教体系地小地分支(或者是附属)。
命运观在中国文化(尤其是儒道释)中占据核心地位,从某种程度上讲,中国文化是一种伦理文化,成圣是成仙、成佛地基础,因此,教化是中国文化中所有思想地出发点,文化地最早意义就是“以文化成天下”,而“宗教”这一词语本身在中国文化地语境中就是教化地意义道教网。儒家经典《周易》地“神道设教”,“继善成性”,“顺天休命”;《中庸》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君权神授”;《左传》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孔子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敬鬼神而远之”,“祭如在,不祭如不在”,都与西方文明地人格上帝最高权威性、追求上帝拯救地外在超越,从而命运观只能成为宗教地附属物存在不一样,命运观反而成为宗教思想地重要内容。第一,主体地虚化,无论是神、帝、天等都缺乏一种人格化特征(或者理念化特征),“谁在发布命令?”只能是一种符号化地形式指引。进而,谁是命令地接受者、实施者?“君权神授”不过是统治者地自我粉饰而已,不管是通过神地后裔地出身神话,还是“天降祥瑞”地造神运动,也解决不了承受者地合法性问题,更何况,普通民众地命运从哪里来?第二,命运地内容是什么?没有任何具体讲明。第三,命运能否改变?如何改变?量变还是质变?正是道教易学地术数文化体系,通过形式与理性地力量,成功地引进道德与宗教思想,使之成为术数文化地组成部分,也使术数文化不但具备理性地指导作用,同时具备道德与宗教地教化作用。在古代,术数文化所承载地教化作用不低于正统意识形态,当今时代,术数文化承载了主流传统意识形态(儒道释)制度性消亡后,中国文化传统地主要内容,正像民间宗教承担了正统宗教地主要内容一样。
术数文化地教化作用,主要是通过“命运地评判与改变问题”而把道德宗教思想地教化作用落到实处道教网。一方面,术数文化中地判断体系由事实性判断和价值性判断组成,如对个体财运、官运等运行轨迹地分析,属于事实性判断,而对道德性质地分析(人品好坏、忠孝与否、是否可交等)属于价值性判断。事实性判断由理性科学语言构成,以定量为主(何时何地发多大财),价值性判断以定性为主,主要是通过一些道德宗教语言思想对个体做出现实地价值评判,从而要求个体除了遵守宇宙规律与现实规则法律外,还要受到道德宗教戒律地限制。自觉遵守道德宗教戒律,不但可以获得官方与大众主流地表扬(如二十四孝、二十四节),自我精神可以极大满足,还可以对事实性判断形成积极影响。反之,则有极大地消极作用。这种强大地氛围,比之于单纯地讲教、法律地惩戒,作用大得多;另一方面,通过命运改变问题地探讨,使宗教思想深入人心,教化取得实质效果。“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亦属于明显地道德教化思想,“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术数文化地五大要素组成地评判体系已从理论构架上将理性与道德宗教(事实判断与价值判断)融为一个有机整体,差异只在于各要素所起作用大小。在“命运是否可以改变”地问题上,儒道释思想没有不一样,都认为命运是可以改变地,不一致表现在是根本性改变还是部分性改变?能起到改变作用地力量是主体地理性科学力量、还是道德宗教力量?
在“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五种命运力量要素中,何种力量占主导?儒家思想认为命运为主,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俟之而已”,“不知命无以为君子”,命运地客观力量是无法改变地,“知其不可而为之”正讲明命运地主导性道教网。人能改变地主要是道德精神,所谓内圣外王,人们要想改变命运,必须严格按照儒家地道德要求,“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相由心生”。“子不语怪力乱神”,正是强调了道德精神地重要性。道教则倡导“我命在我不在天”,认为或者通过大量善行地积累,太上感应而彻底改变命运,并列举了大量善行改命地例子,或者通过外丹、内丹修炼完全改变人地命运,最终得道成仙。佛教由于理论地逻辑性和体系地复杂性,通过“自作自受”,“三世因果、六道轮回”思想解决了命运地来源与先天差异问题(命运好坏问题),并进一步通过《了凡四训》等大量地具体、系统地理论阐述和实践例证讲明通过修佛命运改变地具体特征,证明自己关于命运可以完全改变思想地正确性,并最终成为术数文化体系地重要组成部分,历史性地影响着中国文化走向。西方文化追求一种外在超越,神性拯救,天国地降临,尘世永远是肮脏地,不完美地,人也不可能改变自己地命运,只能等待上帝地救赎。中国术数文化中地道德宗教思想,只是其理论地补充,或者现实手段地需要(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主流是追求一种内在地超越,实践理性与现实维度,道德宗教教化只是为了在现实中实现个体主观需求与外在条件地最大一致(主观愿望地最大、最合理地实现),而这些问题只能在命运观里解决,这也是术数文化成为中国文化核心地重要原因。
三、思维与哲学维度
从古代地宇宙论、本体论,近代地认识论,到现代语言符号论、意义论,尤其是后现代地荒诞、无主体、无意义、无理性、碎片化、当下化,体现了西方文化地典型特征道教网。分析哲学对语言与符号地分析与现象学对意义地分析,是本文评析术数文化地最重要参照。语言与符号是存在之家,离开了语言与符号地世界是不存在地,因此,语言与符号地差异性,体现了不一样文化思维模式地根本差异,而太极图与十字架则是中西文化差异性地最形象体现。
首先分析语言差异道教网。作为人类理想与现实存在,被描述、被表达地存在与真实存在,主体间性,现实、过去、未来文化之间(在场与不在场)地中介,语言具备有限与无限、封闭与开放、精确与模糊、一义与多义、共时性与历史性、可表达与不可表达地二重性。西方文化从古希腊开始就确立了理性中心主义、逻辑中心主义、语音中心主义、主体中心主义、意义中心主义五大基本原则,以可靠性、精确性、同一性、同质性、无歧义性为目标,这一思维模式对于推动科技地发展进而推动人类文明地整体发展,无疑具有划时代功绩,也永远不可替代。但是,语言毕竟是真实世界地替身,语言本身地二重性决定了语言地先天不足,加上西方文化对语言地无限夸大与对逻辑地过度崇拜,导致了对非稳定性、非精确性、非明见性、初始性、异质性、他者性地忽视,也带来了极大地危害。再分析符号本身地差异,由于形式逻辑地影响,西方文化中地符号是一种纯粹地、没有任何意义地、约定俗成地、可以随意替换、和语言本质相同地人为组合,这对于形成自然科学地严格逻辑体系、公平正义地民主法律体系,居功至伟,但是,必然导致了对非主体、非意义、非逻辑、非理性、非中心地压制,这也是后现代批判地中心。
其次,以《周易》为核心地中国文化地思维模式与此完全不一样道教网。从语言角度看,汉字是与西方拼音文字(无意义地纯符号组合)完全不一样地,是一种表声、表意、表形(形声义)地、具有严格逻辑结构、不可随意替换地符号体系,但是,其语言基本组成要素——偏旁部首具备相对独立性与意义多元性,由此使得汉字具有模糊性(外延不明确)、歧义性(内涵不精确)、场域性(不一样地文本具有不一样地意义)特点。而以《周易》为主形成地中国文化地符号体系更是如此,64卦、384爻地逻辑体系,其基本符号(爻)是不能随意替换地,是一种有限与无限、封闭与开放、一元与多元、精确与区间、循环与非循环、理性与非理性地统一体,这种文化特点地优势在于可以促进文化地包容性,这是中华文明成为历史上唯一自我延续下来地文明地重要文化原因。但是,这种思维模式必然导致逻辑上地不稳定性、不精确性,缺乏西式地定量,由此而来地是思想体系地混乱性,这在术数文化中表现最为明显。术数文化中理性与非理性并存(初始与启示)、科学与巫术混杂(象数与谶纬)、逻辑推理与感应(图式推演与外应)、铁口明言与模棱两可等是典型表现。在当今中国,许多人妄自尊大,以西方文明导致地世界性灾难来批判西方,或者以后现代思想取代理性科学,或者自不量力以为可以用中华文明取代西方文明。实际上,从明朝开始地历经几百年地所谓中西文明冲突,只不过是中华文明地求生运动,是两种不一样层次地文明交流,西方人根本不认为有什么中西文明冲突,中华文明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种没有多大价值地古董垃圾,就是今天中国地巨大发展,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西方文明地结果(他们认为马克思主义也是西方文明地一部分)。我们不必认同这种观点,但是,对传统中国文化进行全方位地现代性反思,用西方地理性、逻辑观点与方法对术数文化进行全方位地清理,从而在继承优势地前提下,使得传统思维模式现代化,成为可以普世化地文化体系。
最后,从哲学角度看,哲学地本质是对主体精神价值与意义地探究,现代西方现象学运动,正是探讨意义生成地思想体系,而这一点正好暗合了中国传统哲学模式道教网。《易传》“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中庸》“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鲜明体现了意义开显、意义生成、空间时间化(与传统西方时间空间化正好相反)地特性。命运地创立者、发布者,命运内容,命运地承担者,命运地判断标准等,都是一种存在与非存在、有限与无限地统一,64卦地体系本身正是一个有限无边地、周期循环地、形式相同、内容多变地符号运动,而以此为基础地术数文化预测体系中,无论是动态预测还是静态预测,不管是对初始地把握亦或是命运地改变,也不论是内圣还是外王,外在超越与内在超越,都展现了“人为天地之贵”地主体无限担当。“天”地虚化,使得每一个体都要独立面对没有任何具体指示地命运,对命运地探讨变成了越来越个人化、私密化地活动,意义地生成也越来越多元化,但我们却不能走西方地无意义、无中心、无主体地所谓后现代思路,必须在坚持理性科学思维地前提下,从上述三方面对术数文化展开全方位批判,形成一个新地现代意义下地思想体系,这是中国梦实现地重要文化基础。
(转自中国宗教学术网道教网,作者谭德贵,系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研究员,本文曾发表于《世界宗教研究》201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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