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美学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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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佛教的角度去透视世界,更为清澈、究竟、圆满佛教。譬如草原、戈壁、江川、植被、建筑、城市、舞蹈、声乐、饮食、篆刻、数学、逻辑等等一切自然的或者被赋予的美具有统一的本质:唯心所造。源于器世间的自然美和源于有情世间的艺术美皆以其依报的角色,虔诚地演绎着正报所导演的世界,遵循着依报恒顺正报的真理。心识对于美学,是第一性的因素,是缔造者,是美学的全部。源于菩提圆满的真如美,则不可言讲,妙不可言。自然美和艺术美归属世俗谛,真如美则归属胜义谛。
毋庸置疑,就世俗谛而言,佛教美学的品鉴标准、价值取向和无量功德必定是抑恶、扬善、益智、悟禅等理念的坚守佛教。如是,“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山河大地皆如来,刹那永恒俱庄严。
一、佛教美学之抑恶
河南省禹州市鸿畅镇,有一座画圣祠佛教。它座东向西,门楼上悬一石匾,上书阴刻“一峰圣堂”。正殿中央有楠木精雕“圣主楼”,殿内供奉着吴道子的金身塑像。
吴道子,负有盛名的唐代画家佛教。曾被召入宫,授内教博士,官至宁王友。后世尊称为“画圣”,而民间画工则奉为“祖师”。朱景玄的《唐朝名画录》载:“吴道子,少孤贫,天授之性,年未弱冠,穷丹青之妙。”北宋的《宣和画谱》载:“吴道子,……未冠,深造妙处,若悟之于性,非积习所能致。”
在《书吴道子画后》中,苏轼讲:“道子画人物,如以灯取影,逆来顺往,旁见侧出,横斜平直,各相乘除,得自然之数,不差毫末佛教。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所谓游刃余地,运斤成风,盖古今一人而已。”
汤垕在《画鉴》中赞:“吴道子笔法超妙,为百代画圣佛教。”
经考证,吴道子的作品有:《送子天王图》《明皇受篆图》《朱云折槛图》《万国咸宁》《江海奔腾图》《嘉陵江山水三百里图》《南岳图》《金桥图》《华清宫图》《群驴图》《孔雀明王像》《十指钟馗图》《大护法神像》等等佛教。
吴道子在长安和洛阳两地的寺观中有绘制多达300余幅的壁画,奇妙各异,绝无雷同佛教。莫高窟第103窟的《维摩经变图》,也被认为是他的画风。
吴道子是世人熟知的全能画家,人物、鬼神、山水、楼阁、花鸟等领域,无所不能,无所不精佛教。他特别热衷于从事宗教壁画的创作,尤以《地狱变相图》闻名于世。《东观余论》有记载:“视今寺刹所图,殊弗同。了无刀林、沸镬、牛头、阿房之像,而变状阴惨,使观者腋汗毛耸,不寒而栗。”“都人咸观,皆惧罪修善,两市屠沽,鱼肉不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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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吴道子在景云寺所画的这幅《地狱变相图》壁画对当时前来瞻仰的长安城百姓给予了极大的艺术震撼佛教。它生动形象地描绘出世人死后在地狱里的各种经历,揭示了人生命运乃至众生劫难皆是自作自受,宣扬了善因善果、恶因恶果的因果业报观,启迪人们弃恶向善。
《华严经》曰:“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佛教。”《金光明最胜王经·梦见金鼓忏悔品》云:“身三语四种,意业复有三;系缚诸有情,无始恒相续;由斯三种行,造作十恶业。”
佛教里所指的十恶业即是:杀生、偷盗、邪淫、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欲、嗔恚、邪见佛教。此与五逆罪并提为恶。吴道子的壁画《地狱变相图》,其佛教美学的价值就在于此——抑恶。
二、佛教美学之扬善
中国佛教考古博士李裕群先生曾经先后考察了宁夏须弥山石窟、天水麦积山石窟、大同云冈石窟、太原天龙山石窟、敦煌莫高窟、龙门石窟、四川广元和巴中石窟、云南剑川石窟等地佛教。《山野佛光中国石窟寺艺术》是他撰写的研究文稿。对麦积山石窟第127窟,他做了这样的详细描述:“西方净土变以一殿堂为中心,两侧层楼高耸、古木参天。无量寿佛端坐于殿堂内,堂前为伎乐和舞蹈,两侧人物呈八字形展开。这是目前发现最早的净土变壁画……”
自北魏之后,随着佛教净土信仰的风起云涌,“《阿弥陀经》净土变”“《无量寿经》净土变”“《观无量寿经》净土变”等美术创作,愈加题材丰富,构图繁复,气势恢宏佛教。呈现隋代净土变的敦煌莫高窟第393窟壁画建构在一片池海中,图中有莲花、树丛、飞天、华盖、童子、鸟类等等。
在大莲花之上,有一佛二菩萨端坐庄严佛教。
敦煌莫高窟第332窟壁画是初唐净土变:阿弥陀佛端坐在莲花池海中的大莲花台座上,手结讲法印,身披通肩式袈裟,背光华丽,华盖其上佛教。两旁的胁侍菩萨,观音和势至立姿婀娜,其花冠天衣裙裳等呈现出初唐时代的特质。
随后的净土变壁画创作,汇入了更多的内容:宫殿、宝塔、火焰、祥光、未生怨、十六观、九品往生、圣众来迎等等,熠熠生辉,盛为壮观佛教。正所谓:水波宝池朵朵妙莲,飞檐楼阁缕缕祥云,纯真童子幻化而生,圣众菩萨慈悲示现,无量诸佛现在讲法,清凉净土殊胜庄严。
佛门之净土,是指圣者所住之国土,诸佛菩萨们所处的世界佛教。没有五浊之垢染,没有轮回之烦恼。佛经上的净土有很多,比如西方净土、琉璃净土、灵山净土、密严净土、兜率净土、华藏净土、唯识净土等。然而,西方净土在大乘佛教中影响最大。它特指阿弥陀佛依其四十八愿所构建的西方极乐世界。
《佛讲阿弥陀经》曰:“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土,有世界名曰极乐,其土有佛,号阿弥陀,今现在讲法佛教。……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缘,得生彼国。……诸善男子、善女人,若有信者,应当发愿,生彼国土。”
在佛教艺术中,“变”指的是依经而变现佛教。以佛教经文为依据,通过描绘或者雕塑展现出来的美术作品,被称为经变。依据净土经文创作出来的美术作品,被称为净土经变,或者净土变。净土变的佛教美学价值即是扬善。
三、佛教美学之益智
中国近代建筑之父梁思成认为,唐代建筑艺术无疑是中国建筑发展史上的一次高峰佛教。他从法国汉学家伯希和拍摄的《敦煌石窟图录》的一幅唐代壁画中探寻到公元857年建造的唐代木结构建筑——五台山佛光寺,由衷感叹一座木结构的建筑能够跨越千年,难以想象。
更为壮观的世界上现存最高最复杂最卓越的木结构建筑,被称为“世界三大奇塔”之一的是应县木塔,即于1056年建造的山西应县佛宫寺释迦塔佛教。它完全可以媲美法国埃菲尔铁塔和意大利比萨斜塔。
释迦塔从下至上一共有54种斗栱,此斗栱艺术作品堪称登峰造极佛教。从其“云薄万栱”“竣极神功”“天下奇观”等美誉中,可以洞见古代佛教建筑艺术中的智慧。
智慧是什么?在古希腊,被德尔菲神庙神谕为最有智慧的苏格拉底讲:“我一无所知佛教。”在中世纪,意大利文艺复兴最伟大的诗人但丁在《神曲》中呐喊:“我们在丛林深处迷失了方向。”来到19世纪,尼采提出“重估一切价值。”难道人类从远古走来,行进在地球的演进旅程中,终归误入了歧途?
东方的佛教,早在2600多年前,释迦牟尼佛曾坐在菩提伽耶的菩提树下开示:“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只因妄想执著未能证得佛教。”如来知见即是究竟圆满的智慧。《佛地经论》卷三载,佛具有四种智慧:成所作智、妙观察智、平等性智、大圆镜智。
佛教将智慧分为俗谛和真谛佛教。“知俗谛曰智,照真谛曰慧。”人类停滞在一切意识形态上的觉知都属于俗谛,它不导向轮回的解脱。超越了人类乃至众生的意识形态,以圆满菩提和寂静涅槃为胜义,导向出离三界六道的解脱知见属于真谛。
公元629年,洛阳僧人玄奘西行求法,历经艰险,来到古印度,师从那烂陀寺瑜伽行派戒贤论师佛教。后于无遮大会声名远扬,返回中原长安,奉诏译经论1335卷。北宋政和二年(1112年),陕西子长县钟山石窟第2窟西壁的水月观音龛下方塑有最早的玄奘取经造像。法师在铜川玉华寺圆寂45年后,书法史上的楷书大家颜真卿在京兆府万年县出生,他43岁时被唐玄宗选令书丹《大唐西京千福寺多宝佛塔感应碑文》。
多宝塔碑现今保存于西安碑林第二室佛教。“蚕头燕尾”的颜体,体现了大唐繁盛的端庄雄伟,气势开张。颜真卿的楷书《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正是玄奘法师所译:“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不胜枚举的抄经名作还有王羲之书《遗教经》、柳公权书《金刚经》、苏轼书《圆觉经》、赵孟頫书《妙法莲华经》、林则徐书《阿弥陀经》……正所谓“深入经藏,智慧如海。”佛教美学的益智功德,无上殊胜。
四、佛教美学之悟禅
在汉传禅宗里,无论是“拈花微笑”“一苇渡江”,还是“一花五叶”,这些传颂度很高的公案,均给佛教美学的禅意禅境增添了丰富的色彩与空间佛教。与次第止观的渐修法门不一样,明心见性的顿悟法门似乎特别迎合中原大地的众生根机。
武则天和唐中宗多次迎请惠能禅师入宫,皆被托病而辞佛教。遂亲赐袈裟、建寺造塔,以作供养。禅师圆寂后,唐宪宗追谥为“大鉴禅师”。遂后,东土禅宗六祖惠能禅师演扬的顿悟禅法,广布天下。
清初四大画僧之一的髡残,擅绘山水,意境幽深佛教。存世作品《云洞流泉图》《层岩叠壑图》、《雨洗山根图》等多藏北京故宫博物院。
《禅机画趣图》尤为高旷清远,气势恢宏:溪水回转,树木茂盛,房阁村落,坡岸乱石,群山叠嶂,云雾缭绕,老者缓行,渔人浮荡佛教。画幅上端有长跋:“……天地为舟,万物图画,坐卧其中,嗒焉洒洒。渺翩翩而独征兮,有谁知音?扣舷而歌兮,清风古今。入山往返之劳兮,只为这个不了。若是了得兮这个,出山、儒理、禅机、画趣都在此中参透。”
《华严经·入法界品》有善财童子渐次南行参学悟道的经文:“圣者!我已先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佛教,而未知菩萨云何学菩萨行?云何修菩萨行?乃至应云何于普贤行疾得圆满?我闻圣者善能诱诲,唯愿垂慈,为我宣讲:云何菩萨而得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若欲鉴赏此经变彩塑的精湛作品,可前往山西省长治市西北郊观音堂佛教。明代万历年间,民间匠人所造的泥质彩塑与悬塑,现在依然完好的保存在观音殿内。人物刻画细腻逼真,神韵典雅仪态万千,塔阁楼亭精巧别致,场面盛大富丽堂皇。
玄奘法师译出《大阿罗汉难提密多罗所讲法住记》之后,受佛嘱咐,不入涅槃,常住世间,应受供养而为众生作福田的十六尊大阿罗汉,受到汉地佛教徒的崇敬佛教。
此类塑像最早的要数杭州烟霞洞的系列罗汉石像,它是吴越国的国舅吴延爽捐资塑造佛教。此后,历代画家对十六罗汉图也多有绘制,如王维、李公麟、梁楷、赵孟頫、丁云鹏、齐白石等。敦煌西千佛洞第16窟、第19窟,莫高窟第95窟、第97窟,榆林窟第39窟等皆有此类作品。
阿罗汉,一切漏尽,毕竟无生,人天供养佛教。或入无余涅槃,或不入无余涅槃而常住世间,皆远离了无始轮回的苦难,抵达了无垢彼岸。尊者们是佛陀教导的究竟解脱的弟子们,是世人供养的福田,是信众学修的先范。这类佛教美术作品,加被并激励着人们对修学佛法、参禅悟道、亲证殊胜成就之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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