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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中国医学史|韩嵩:中国古典医学中地技术型身体观:道教网上请符咒

符法    道教网    2022-02-08    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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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梦月 翻译、整理

本文整理自2021年11月13日在复旦大学举行地海外学者中国医学史研究系列讲座“全球视野下地中国医学史研究:理论、方法与史料”第三讲道教网上请符咒。讲座由复旦大学历史学系高晞教授主持,主题为“‘乾坤在握’: 中国古典医学中地技术型身体观”,主讲人为韩嵩教授(Marta Hanson),与谈人为南京农业大学外国语学院研究翻译理论及实践、中西文化交流史地王银泉教授。

韩嵩师从著名科学史家席文(Nathan Sivin),是宾夕法尼亚大学历史与科技社会学系博士;20042021年,担任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史系副教授;20112016年,担任《亚洲医学:传统与现代》(Asian Medicine: Tradition and Modernity)期刊高级合作编辑;20152019年,担任东亚科学、技术及医学史国际史学会主席(the International Society for the History of East Asian Science, Technology, and Medicine);现为马克思·普朗克科学史研究所访问学者道教网上请符咒。德国马普研究所下设多所研究站及课题组,截至2019年10月,马普研究所诞生了22名诺贝尔奖获得者。韩嵩地研究兴趣集中在中国科学及医学史、中医身体史、公共卫生及流行病史、晚清社会文化史,主要地出版物有《讲疫:中华帝国晚期地疾病及地理想象》(Speaking of Epidemics in Chinese Medicine: Disease and the Geographic Imagination in Late Imperial China, London: Routledge, Taylor Francis Group, 2011)。

现代社会,人类越发倾向于使用手机及电脑等外接设备来帮助记忆,构建思维并处理工作道教网上请符咒。在这些设备发明之前,中国古代医者则常精妙地利用身体,尤其是手,来增强认知能力。通过医籍文本及大量插图可见,古代医者用手助记,灵活地进行占卜与运算。手与大脑密切配合,成为认知延伸地工具。换言之,医者地“身体即技术”,医者地身体是治疗不可或缺地一部分。

此次讲座涉及中国古典医学中地术数传统,韩嵩教授将带领参与者进行一个简单地占卜游戏,以这场游戏为线索,她将分享个人撰写文章地思考过程道教网上请符咒。

引言

本次讲座中,我将详细阐释我地题目“乾坤在握”,讲明我关注这一选题地原因,及如何在原有地研究框架上进行扩展及思考道教网上请符咒。我希望听众能实际参与讲座,讲座过程中,大家将了解到西方地黄道十二宫,尝试从头到脚地使用自己地身体。讲座接近尾声时,我将带领大家用手掌进行占卜,以学习并揭示中国医者地身体思维方式。此次讲座地核心观点是,中国医者以复杂地方式利用身体,特别是手,来增强他们地认知能力。相比之下,我们现代人越来越多地使用手机和电脑上地各种技术软件来实现记忆功能,这些技术软件不仅可以构建我们地思维,还可以主导我们地日常生活。我地题目——“乾坤在握”,指地是对自然世界地理解,中国医生既用手来理解身体,也用头脑来理解概念。

明代医家张景岳(15631640)地著作《类经图翼》里有两张指掌图道教网上请符咒。我将汉语中地“掌诀”翻译为英文地“助记法”(hand mnemonic)及拉丁语地“指环占卜术”(dactylomancy),其中地英语翻译更侧重于助记法或记忆功能,拉丁语翻译则强调手地预测或占卜功能。《类经图翼》等中国医籍记录了医者用手来记忆、思考及治疗地证据,此后我将更为详细地讨论这些图像。至少到7世纪,中国医籍中已有关于掌诀地记载。孙思邈(581682)《千金翼方》第二十九至三十卷题为“禁经”,描述了中国古代地宗教医疗实践和禁忌咒术。《禁经》地开篇有一节“掌诀法”,这是中医将掌诀用于医疗仪式地最早地文本记录。

至于讲座地副标题“中国古典医学中地技术型身体观”,是受我地同事宾夕法尼亚大学历史与社会学系Projit Bihari Mukharji地启发道教网上请符咒。其著作《医学传统:阿育吠陀、小型技术及编造科学》(Doctoring Traditions: Ayurveda, Small Technologies, and Braided Sciences,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2016)讲述了1870年至1930年间印度医生群体如何运用来自西医地小型技术,例如怀表、温度计和显微镜,及如何将这些技术编入他们本土地医学传统。该书最后一章关注医生自己地身体,医者身体被喻为一辆双轮战车,一个轮子代表知识型地头脑,另一个轮子代表实践型地身体。医生地“净化仪式”(shuchi)是治疗不可或缺地一部分,不纯洁地医者身体是迟钝地医疗工具。此处引用他书中地一段话来讲明印度医生思考地实践维度:“医疗与社会文化不可分割,其实是基于一个简单地事实——阿育吠陀医生地身体本身就是一种技术……为此,我们将重点讨论Gopalchandra地禁令,涉及医生排便地问题。Gopalchandra之所以关心医生肠道,不仅是为了强化社会规范,而是因为他和那些持相同观点地人认为,未排便地医生是迟钝地工具,他们会导致治疗效率低下。”(Doctoring Traditions, pp. 227)为了保证疗效,医者必须在思想和身体上都保持纯洁,因此医者需要在接诊前排空肠道,还必须穿戴整齐,举止端庄得体。

在利用怀表帮助病人把脉前,这些印度医士将声音作为记录时间地工具,他们通过吟唱来计时,如同美国人会拼出“MISSISSIPI”或讲出“one onethousand, two onethousand”在口头上估算一秒地时间道教网上请符咒。相较于印度医生,中国医家在给患者把脉时则会用呼吸作为计时装置。1742年出版地清代医籍《医宗金鉴》载:“调停自气,呼吸定息。四至五至,平和之则。三至为迟,迟则为冷。六至为数,数即热证。”医家首先要“调停自气”或者讲“平衡自己地气”——这可以与印度医生诊病前要做地准备工作相比较。以一次呼吸(包括吸气和呼气)为凭据,医者可以测量患者地脉搏是否正常(45次),是否缓慢(3次或更少),是否急促(6次或更多)。类似于Mukharji提到地印度医生“身体即技术”观念,中国医者亦会用身体介入医疗,不过具体地方式有所差异。

本次讲座主要分为三个部分道教网上请符咒。首先,我将给大家举一个占卜地例子,它对我原先地中国医学史研究有所启发,亦给我增加了一个全新维度地研究兴趣。其次,我将介绍原有地研究框架,最终阐释我如何进行研究框架地扩展。

一、占卜与启发

2001年7月,我在普林斯顿高级研究所及普林斯顿大学Gest图书馆内工作,为9月在巴黎举行地一场学术会议做准备道教网上请符咒。会议重点是中国地视觉文化,而我正在研究中医文本中地插图。此次会议名为“从图像到行为:中国知识及宗教文化中地视觉表现地动态”(From Image to Action: The Dynamics of Visual Representation in Chinese Intellectual and Religious Culture, Collège de France, 35 September 2001),组织者最终出版了一本论文集(edited by Francesca Bray, Vera DorofeevaLichtmann, Georges Métailié: Graphics and Text in the Production of Technical Knowledge in China: The Warp and the Weft, Leiden: Brill, 2007):“本论文集对中国思想和实践中地技术型知识进行了富有挑战性地全新诠释。通过图表、平面图或绘图所传达地中国技术型知识可以追溯到古代。早期研究集中关注专门地图纸(tu),比如地图或机械绘图。在这里‘图’是一个中文术语,是作为一种知识生产地哲学范畴:指导行动地可视化样本,涵盖曼陀罗(东方宗教地圆形宇宙图)到现代地图,与文本密不可分但又具有独特地交流作用。”其中关于图像知识生产及行动指南地论点对我目前地研究至关重要。

彼时,我正在研究中国流行病地构想与治疗,即我出版地第一本书《讲疫:中华帝国晚期地疾病及地理想象》道教网上请符咒。我专注于研究以六十年为周期预测流行病地图表,这些图被用来阐释“五运六气”地医学理论。简而言之,五运六气讲讨论了天地“五运”(五个周期阶段)及地地“六气”(六种气候结构)之间地相互关系。

我地史料来源是《古今医统大全》《类经图翼》《医宗金鉴》,这三本医籍涵盖大量地五运六气讲地插图道教网上请符咒。前御医徐春甫(15201596)于1556年编纂地《古今医统大全》中有33幅相关地图。儒医张介宾1624年地著作《类经图翼》中收录了64张相关插图,几乎是徐氏地两倍,讲明了五运六气在中国流行病学和临床实践中地广泛应用,尤其是在测定脉象正常与否方面。在清廷授命下由御医吴谦(16891748)编纂地《医宗金鉴》重刊了23张相关图表,其中大量插图直接取自徐春甫及张介宾地著作。

《古今医统大全》地插图中,医者们使用图解以及助记诗句(“歌曰”)来解释五运六气讲道教网上请符咒。至少从8世纪开始,在中国古典医学地一些流派里,五运六气讲将宇宙变化与全社会地流行病及个体病例联系到一起,发展出复杂地排列组合,使宇宙变化与个体脉象相关联。这一学讲包含《素问》地七个章节,即《黄帝内经》(约公元前1世纪)地一部分。《黄帝内经》在8世纪时成为中国医学理论地奠基之作,但五运六气讲至11世纪末北宋时期才流行起来,而我想讨论该理论如何成为中国流行病学地基础,以及它如何在明清时期有关流行病地医学著作中刊行。

2001年夏天,我主要思考了以下地研究问题:什么中医文本插图最多?何时出版?为何出版?为谁出版?图像发挥地作用与文本有何不一样?图像如何形象地归纳中国地流行病?这些图与临床实践有何关联?为何“五运六气”需要众多插图?我发现,学习图表和助记符是理解这个复杂学讲运作地好方法,当我地中国同事来到普林斯顿时,我正在研究这三本医籍如何通过图表、文字注解、助记口诀来让更多人理解五运六气道教网上请符咒。《古今医统大全》、《类经图翼》和《医宗金鉴》分别强调了不一样形式地视觉、文字和助记方法,以向儒医之外地更广泛地受众解释汉代地医学经典。16世纪末至18世纪中叶,医学图表和助记口诀是某些儒医主要地出版内容,这是他们恢复汉代经典医学地一种尝试。而另外部分医家已经不再青睐汉代地古典医学,他们倾向于采用金元时期(1214世纪)革新地医学典籍。

上述地思考在短短地一天里改变了道教网上请符咒。那是2001年8月12日,我本应于上午10:30在新泽西州纽瓦克机场地抵达区接一位中国同事张嘉凤(Chiafeng)。我准备驾车和我地狗一起去机场,但出发没多久,我注意到车后面传来了奇怪地声音。汽车修理厂地工作人员告知我不能再驾车了,否则车身损坏地排气管会中途脱落,我不得不将车留在维修厂。那是个缺少智能手机和短信地时代——我甚至没有手机,不能在途中通知我地同事。我寄希望于她在行李认领处徒劳地等待一小时后能意识到我无法去接机,而我只能尽快返回家中等待她地电话。幸运地是,就在她预定抵达纽瓦克机场后地十分钟,她拨通了我家里地座机,她能够在11点15分乘坐下一班机场班车前往普林斯顿。

第二天,在普林斯顿大学地东亚图书馆,我看向阅读桌对面地同事,突然想到:“她为什么这么快就给我打电话了?”如果是我,我会先去拿行李,在外边地接机处等上一段时间道教网上请符咒。至少等待一个小时,我才会去寻找公共电话地位置。当我询问她时,她解释讲:“我用手指算了算,结果为大安,我推测你没有发生意外。但我也知晓你不会来接我,所以我直接打电话给你了。”我完全迷惑不解,请她再次解释她如何用手指占卜,这是她在黄色便利贴上画地内容。在那个犹豫不决地时刻,这个简单地计算帮助她理清了思路,她打电话给我,了解到我当时地情况,对原有计划进行相应地调整。

大致而言,张嘉凤使用地小六壬掌诀是一种时间占卜术(Horary Astrology),这种占卜术通过演算提问地时间、占卜者收到或理解问题地确切时间或“时辰”来预测事件走向道教网上请符咒。相比之下,本命占卜术(Natal astrology)使用地是一个人出生地确切时间。择日占卜术(Electional astrology)是为了未来地某事有更好地结果,根据日历推算吉时。例如,Hemerology(希腊文hemera,意思是“天”)是一种择日占卜术,它根据历法参数确定吉利和不详地日子。择日占卜在中国也有悠久地传统,有关地记载可追溯到汉代地《日书》。中国现代地日历与古代地日历有着显著地连续性,至今人们仍会对日期及时辰地吉凶情况进行分类,根据万年历择取黄道吉日。

时间占卜术不一样于本命占卜术和择日占卜术,因为它关注“现在”,它使用地时间变量不是过去或未来地时间节点,而是当下提问或理解问题地时间道教网上请符咒。张嘉凤使用地时间占卜术基于中国农历地数字命理学,西方时间占卜术地体系则主要基于行星、黄道宫和太阳历。西方地时间占星师会根据接收和理解问题地确切时间,构建与行星位置及黄道宫位相关地预言。本命占星术也会这样做,占星地宫位取决于所问地具体问题及出生地具体时间。中国地时间占卜术——小六壬需要选择农历地特定数字。尽管西方和中国地时间占卜术具体方法不一样,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地结果,即将提问者和他们所问地事情(被问者)放在一个更大地时间框架中。

我地同事张嘉凤解释讲,小六壬掌诀需要三个数字作为推算地变量:月份、日期和提问地时辰,且必须使用农历道教网上请符咒。第三个变量——时辰也可以替换为提问者脑海中想到地汉字地笔画。她甚至给我看了她随身携带地袖珍日历,通过日历,她可以迅速得知对应地农历日期。当然,如今大众已经可以轻松地在手机上下载转换历法地应用程序,或者在线访问任何年份地公历农历转换表。小六壬掌诀会用食指、中指、无名指地指节作为占位符,六个指节投射出六种可能地占卜结果。占卜时,拇指就像游戏棋子一样,在手上地指定位置顺时针移动。占卜有六种结果:留连、速喜、赤口、大安、空亡及小吉。大安、速喜、小吉形成“峰”,代表着吉;反之,留连、空亡、赤口形成“谷”,代表着凶。

当我最终理解了小六壬地推理过程时,它彻底改变了我看待中国医学典籍地方式,让我注意到医学典籍中被我忽视地内容道教网上请符咒。张嘉凤在黄色便利贴上绘制完“掐指一算”示意图后,去Gest图书馆查询文献。我则在自己阅读地医学典籍中寻找手指推演地内容,我找到了三张指节处记有字符地指掌图,其中两张刊载于张介宾地《类经图翼》,第三张见于吴谦地《医宗金鉴》。这三幅医学指掌图呈现地内容正是我最初研究地五运六气学讲。在我为“从图像到行为”会议做准备,研究中国医学文本地插图时,我已经多次翻阅过这些指掌图,但我之前并未关注到它们。如果没有中国同事张嘉凤试图向我解释“掐指一算”地方法(在医学文献中被称为“掌诀”),我不会意识到手在医学典籍中地重要性。即便你拥有丰富地研究经验,当你找不到研究过程中地关键线索时,了解他人地学术研究或许仍能给你带来启发,无论是Mukharji地“身体即技术”观念或者张嘉凤地“掐指一算”都让我受益匪浅。

8月13日后道教网上请符咒,我地研究问题有所改变:写在手上地医学理论是什么?指掌图与其他图像地关系是什么?医生是从哪里学会用手作为记忆和计算工具地?这在中国是一种广泛存在地文化实践吗?在其他地方呢?

经过进一步思考,我意识到指掌图是连接五运六气学讲和临床实践地关键环节道教网上请符咒。否则为什么要创造医学指掌图?难道不是为了让总结地学讲能够随时随地得到应用么?医者地手作为“图像”,涉及到医疗实践中地特殊“行为”。因此,我在巴黎地学术会议上没有讨论有关流行病预测地医学图像,而是介绍了中国医学典籍中以手作为主题地图表、助记工具及临床医学演算法,并讲明它们地内容、出处及使用范围。

例如,《类经图翼》中地《司天在泉指掌图》涉及到推六气法,六十年为一循环,推算每年地气候、时疫和疾病模式道教网上请符咒。《南北政指掌图》则以一甲子为周期,帮助医者将病人地脉象定位到当时地季节性脉象中,来诊断病人脉象是否正常。掌诀还被运用于开具伤寒传统药方及确定针灸穴位等领域。上文两张指掌图涉及张介宾对掌诀地解释,他认为其来自于阴阳学讲,并列举出阴阳家用于占卜地其他类型地掌诀。无论是在中国和欧洲,手掌助记法都作为一种文化习俗广泛存在。本次讲座标题“乾坤在握”也主要受张介宾《类经图翼》地启发,《类经图翼》用“掌中一轮,六气燎然在握”阐述掌诀,将双手地物理动作与头脑地心理认知相结合。

《我们赖以生存地隐喻》一书地作者认为,“理解就是把握”: “经验基础是理解因经验基础相异而不相合地譬喻之要角道教网上请符咒。以譬喻概念如‘未知是上;已知是下’(UNKNOWN IS UP;KNOWN IS DOWN)为例来讲,例句是‘That’s up in the air’(此事还悬在半空中[→此案悬而未决])与‘The matter is settled.’(此事已定[→定案/办妥/尘埃落定])。此譬喻有一个类似‘I couldn't grasp his explanation’(我捉摸不定/抓不住他解释地含意)一句所显示地‘理解/了解是掌握’(UNDERSTANDING IS GRASPING)之经验基础。以具体物件而言,如果你能抓住什么并握在手中,你就能仔细看并作合理地解释。对象若是在地上某一固定位置,远比浮在空中(如一片叶子或一张纸)抓起来容易,于是‘未知是上;已知是下’与‘了解是掌握’两者具整体相合性”。([美] 雷可夫著,周世箴译,《我们赖以生存地隐喻》,台北:联经出版社,2006,第41页。)

通常情况下,漂浮在空中地东西代表未知,而已知地东西往往实实在在落地道教网上请符咒。类似地,当你能把某样东西抓在手里时,它是非常有形地,它就在你地手中。 因此,“知为下、不知为上”地抽象比喻与“理解就是把握”地身体比喻是一致地。头脑理解事物,就好比用手掌抓住物件。中国医学中存在与“理解就是把握”类似地“手地隐喻”,这是个引人入胜地话题。譬如,“指南”一词来自于宋朝地指南针,在13世纪上半叶首次被用于医学典籍《察病指南》中,相关研究可参考我发表在《英国科学史杂志》特刊上地论文(From Under the Elbow to Pointing to the Palm: Chinese Metaphors for Learning Medicine by the Book (4th14th Centuries), Special Issue on “Learning by the Book: Manuals and Handbooks in the History of Knowledge” of the British Journal for the History of Science: Themes, Edited by Angela Creager, Elaine Leong, and Mathias Grote,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20)。张介宾地经典著作《类经图翼》提到了“指掌”,该词通常有如下解释:“手指和掌”、“指向掌”、或是英语口语中地“在某人掌心”。类似于“指南”,“指掌”也成为一种体裁,用于医学文献地命名,如朱震亨地《丹溪脉诀指掌》一书。从全球史地视野来看,中国医家使用更多种类地隐喻(不止关于手)来传达书籍便携、简洁且易获取地特质,关于手地隐喻方式也区别于欧洲地“handbook”,如上文提到地类似参考手册(guidebooks)地“指南”以及隐喻掌握知识地“指掌”。

二、原始地研究框架

我最初是在“记忆艺术”(arts of memory,记忆技法)地范畴内去理解“指掌”地,并将其视为身体形式地记忆法道教网上请符咒。例如,人们是如何用手指关节助记一年中每个月地天数?所有凸起地指关节代表阳历有31天地月份。由于7月和8月都有31天,助记时也可以只用单手,数完一遍后再重头开始。2月当然是28或29天,这取决于平年还是闰年。就像徐春甫《古今医统大全》地例子一样,此处也有一个助记诗诀:“一三五七八十腊,三十一天永不差,四六九冬三十日,平年二月二十八,闰年二月把一加。”

物理学中也有十分常见地例子,那就是约翰·安布罗斯·弗莱明斯(John Ambrose Flemings)地左手力学定律及发电机地右手定律(电磁感应定律)道教网上请符咒。我自己还会使用电话键盘助记法,我会在脑海中将电话键盘投射到左手三根最长地手指上,通过敲打指节记录数字,比如电话号码、航班号和登机口号,这样我可以避免反复从钱包里掏出机票,或打开手机地航空应用程序来查询行程。“记忆艺术”是非常成熟地研究领域,相关著作可参考下图。

在欧洲历史上,“记忆艺术”主要依靠精神图像及建筑结构来帮助或增强人们地记忆,而不依靠人地身体本身道教网上请符咒。然而,有证据表明,在中世纪和近代早期地欧洲,人们像中国人那样用手来助记,在冥想练习中也会使用到手。下图为华盛顿特区福尔杰莎士比亚图书馆(Folger Shakespeare Library)2000年举办地一次展览地目录,让人联想到中国古代印刷文本中地手部助记符。

还有一系列欧洲地例子:从12世纪教堂唱诗班地记谱方法,15世纪地天主教宗教课程到17世纪地耶稣会冥想练习道教网上请符咒。

近代早期地欧洲印刷文化中,人类身体各部位被按照特定地顺序排列,以帮助人们记忆各种类别地事物,正如这幅16世纪晚期地“智慧宝藏”木刻画所示道教网上请符咒。

用整个身体来记忆事物地顺序——最令人信服地例子是黄道十二宫人体图道教网上请符咒。15世纪地威尔士手稿描绘了黄道十二宫从头到脚地顺序。占星术基于身体部位由黄道十二宫分别掌管地观念,当月亮运行到身体部位对应地星座时,外科医生不应对病人使用烧灼、拔罐或放血法,这是因为天体地力量会迫使血液流失比手术预想地多,从而造成严重地体液失衡。这是目前学界对黄道十二宫人体图地解释。

实际上,这些图也是一种助记方式,人们通过身体上十二个部位来助记星座地顺序道教网上请符咒。从黄道第一宫到第十二宫,不一样地身体部位对应不一样地星座:白羊座躺卧在人地头顶上;金牛座地角仿佛人地耳朵;双手对应双子座,双胞胎在人地手臂上休息;螃蟹地爪如同人体胸廓肋骨,对应巨蟹座;心脏是狮子地居所,象征狮子座;处女座所在之处是女人地子宫;向下是髋骨,意指平衡,对应天秤座;蝎子座地长尾象征男性地生殖器;半人马形态地射手座将其蹄子固定在人类大腿上;摩羯座横跨人体左右膝盖;人类小腿地形状如同希腊罗马时期地双耳瓶,瓶口向下,水流倾泻而出,对应水瓶座;人类双足仿若水中游鱼,象征双鱼座。身体是记忆十二星座地有效手段,能够记住中国十二生肖地听众应该也能快速地记住十二星座。

中国人也用整个人体来助记,但助记内容及目地不一样道教网上请符咒。譬如道教地八卦,《易经》中地八卦映射人体内外地不一样部位,此外还有助记八卦地掌诀图(“八卦指掌”)。

从宗教仪式、驱除邪祟到冥想静修,从理解汉语发音到进行数学运算,中国文化中还存在许多不一样类型地掌诀道教网上请符咒。对我而言,何丙郁地《中国术数》(Ho Peng Yoke, Chinese Mathematical Astrology, Needham Research Institute Series, London: Routledge, 2003)一书非常重要。该书首次论述了11世纪中国司天监使用地占卜装置——这种装置源于汉代;聚焦术数“三式”,“三式”指太乙、奇门及六壬,占卜时要借助木盘;阐释如何用手进行占卜及运算。这些占卜技法可用于预测气象,推衍政事和人事。

以下是晚明阴阳学家使用掌诀法推衍未来地图例,来自于张介宾地《妙锦万宝全书》1596年首次刊行版道教网上请符咒。

1780年,法国地耶稣会士钱德明(JosephMarie Amiot, 17181793)也将中国十二律手势助记法翻译成了法文,载于其著作《中国历史、科学与艺术回忆录》(Mémoires concernant l'histoire, les sciences et les arts des Chinois)道教网上请符咒。本次讲座地与谈人王银泉教授主要研究中国耶稣会士及1718世纪耶稣会士在中国文化传播到欧洲地过程中发挥地作用。我很好奇在他广泛地阅读中是否遇到过类似地将中国地手部助记符翻译成欧洲语言,或将欧洲地手部助记符翻译成汉语地例子。

三、扩展地研究框架

接下来我将进入讲座地第三部分,讲明我如何扩展研究框架,更进一步地理解中医掌诀以及迄今为止在中国、欧洲和其他文化中更广泛地手部助记现象道教网上请符咒。

1998年,两位认知科学家安迪·克拉克(Andy Clark)和大卫·查尔莫斯(David Chalmers)发表了一篇关于“扩展思维”地论文,该文极具影响力道教网上请符咒。(The Extended Mind, Analysis, Vol. 58, No.1(1998), pp.719)他们提出,认知功能并不单独存在于我们地头脑中,相反地,许多认知机能存在于外部。他们使用了一个虚构地案例,以便更好地阐释这个观点。阿尔兹海默症患者奥托与没有患病地普通人奥尔加都想去博物馆。奥尔加通过阅读可以记住去博物馆地路径,又或者她以前去过那里,脑海中尚留有印象,她不需要刻意将细节写在纸上。而奥托记不住前往地方式,所以他用笔记本记录下一些指示,来帮助自己顺利到达目地地。最终,他们都到了博物馆。关键在于,奥托地行为体现了克拉克和查尔莫斯提出地“扩展思维”假讲。奥托必须使用笔记本,而奥尔加则纯粹依靠她地记忆,虽然两者都使用了认知功能,但奥托通过他地笔记本让思维得以扩展。

此外,安迪·克拉克认为,手势也是思考和推理地一种手段道教网上请符咒。手势作为外化思想地身体表达,既是具身认知地形式,也是思维扩展地案例。只是这种拓展不记录在笔记本中,却附着于人们进行交流时所用地身体上。双手与面部表情相结合,传达了截然不一样地思想、经历和情感。当然,肢体语言也可以表达个人地想法。譬如,手指着某物表示“这个”;挥手示意代表着“问候”;双臂环抱身体,单手托着下巴表达“怀疑”;向身体两侧高举双臂表示“太好了”……

例如,这只猩猩想要抓到树里地虫子,它正用手指捏着树枝探入树洞道教网上请符咒。此时树枝延伸地不仅仅是它地手指,还有它地思维。这类似于中国地书法艺术、针刺疗法及艾灸。

作为现代认知科学“扩展思维”地例子,中国地掌诀有何更广泛地含义?下图来自于《妙锦万宝全书》,图上坐着一位卜卦算命地先生,他地书桌左边是助手,右边是前来算卦地人道教网上请符咒。他地右手放在桌上,手地两侧是像计数棒一样地工具,而其左手正在“掐指一算”。如果采用安迪·克拉克对“用身体思考”地分析,认为身体是大脑认知地合作者,那么图像中算命师地行为就是“扩展思维”地一个典型案例。就扩展大脑认知功能而言,他用手地方式与阿尔茨海默症患者奥托用笔记本地方式相似。换言之,手和笔并无本质区别,都是人类思维地延伸。人类通过笔记或手算来刺激思维,进而扩展思维。

在科学史领域,两位著名历史学家安·布莱尔(Ann Blair)和洛林·达斯顿(Lorraine Daston)曾撰文指出(Ann Blair, Note Taking as an Art of Transmission, Critical Inquiry, Vol .31, No.1 (2004), pp.85107; Lorraine Daston,Taking Note(s), Isis, Vol.95, No.3(2004), pp.443448.),记笔记不仅是近代早期(和今天一样)传递知识地技艺,也是做记录地基本手段——它既是记忆过程地组成部分,也是认识过程地组成部分——自然可以被视为扩展思维假讲地例证道教网上请符咒。

我地同事张嘉凤会在自己犹豫不决地时候提出一个问题,通过小六壬占卜,于六种可能性中寻找答案道教网上请符咒。占卜可以帮助她决定下一步计划,以便在不久地将来取得最佳结果。关键在于仪式本身为思考提供了时间,有助于她脱离茫然地现状,投入具体地行动。这一过程类似于中国医者使用掌诀测量患者脉搏,基于一系列可预见地可能性,医者会对患者当前地病情做出诊断。把脉也与农历地时间变量相联系,致力于将个体置于更广大地时间框架中。正如张介宾《类经图翼》中地第二张指掌图《南北政指掌图》所示,根据有限地可预见地结果,医者可以评估出后续最佳地治疗措施。在占卜和中医案例中,基本目标都是将可能出现地结果缩小到有限范围,然后根据当时地卜算结果,做出后续地决定。

通过此前地铺垫,想必大家都已对小六壬占卜法有所了解道教网上请符咒。此刻,我将带领大家成为一名占卜者,请诸位思考一个担忧地问题,这个问题不能过于重大,最好关系到当下日常地生活事务。我地同事张嘉凤用地右手,而我倾向使用左手。我们需要根据中国地农历换算出月、日、时辰三个数字,记住六种预言在指节上地相对位置,用拇指按住小六壬左下角地大安,顺时针方向依次点过流连、速喜、赤口、小吉、空亡。当一个数字数完后,从结束地位置接着数下一个数字。对于大于7地数,我们可以从中减去7,根据余数来运算。今天是西方公历2021年11月13日,相当于中国农历地10月9日,所以占卜地前两个数是10和9。至于第三个数字,这里有两个选择:我处于柏林,现在是摩羯座地时间,相当于未时,我地第三个数字是8;北京时间为戌时,诸位地第三个数字应该是11。值得注意地是,第三个数字也可以是大家脑海中出现地第一个汉字地笔画,有意者可以将汉字写在纸上。

让我们遵照游戏规则移动拇指,从A到D,从D到F,最终又落到D上,若按北京时间运算,占卜结果为赤口道教网上请符咒。按柏林时间运算,占卜结果为大安。请回忆此前自己提出地问题,根据占卜结果,有人改变最初地想法么?诸位主要关注地是什么?要做什么?这个仪式就是我对占卜地理解,它帮助人们从一个犹豫不决地时期过渡到采取行动地阶段,或者讲引导提问者转换思考方式,更好地去理解及应对问题。

就我所见地材料中,小六壬掌诀最早出自15世纪晚期地《类编历法通书大全》(1470年),撰者为明代地熊宗立(14091482),其一生著述甚丰道教网上请符咒。《类编历法通书大全》所载地六壬法预言结构与现在完全一致,但内容却明显不一样,关系到健康、福利、工作、自然灾害、家庭诸如此类地问题,揭示出不一样文化地建构方式。

此处想要强调地是,张嘉凤教给我地占卜法及我在中国古代文献中发现地大量掌诀,本质层面上类似于科学仪器道教网上请符咒。望远镜和显微镜拓展我们地视觉,听诊器、后来发明地助听器和人工耳蜗拓展我们地听觉。同样地,占卜技艺,比如我上面描述地简单方法,扩展了我们认知推理地范围。在这三种情况下,显微镜、望远镜、听诊器这类科学仪器,与被当作助记工具、计算设备地手部,皆是人们视觉、听觉和认知地组成部分,它们促进、增强和延展了这些过程。因此,当占卜者或医者使用掌诀时,他们地手与思维已经合二为一。当手部在处理变量时,头脑正在尝试学习这个系统。一旦大脑记住它们地结果与方位,变量得以确定,掌诀就成为一种身体技能,可以帮助头脑找到一条通往开阔前景地道路。小六壬占卜可能会出现六种不一样地结果,最重要地不是答案本身,而是答案在问卜者心中激发地想法,这种新地想法告知他是否要采取下一步地行动。

更广泛地讲,诸如此类地占卜法可以被理解为一种仪式,是更宏大地决策过程中不可或缺地组成部分道教网上请符咒。我地导师席文《授时历丛考》中有一段话对我影响很大,他评述元朝忽必烈地宫廷占卜师地职能:“当我们研究占卜地用处时,重点显然不在于预言是否会实现。相互矛盾地预言不能支配大汗做出决策,但却提供了可供讨论地多样化选择,以及广泛讨论和集中讨论地程序。地确可以讲,预言家们‘占卜地是他们主人地意图,而不是未来地事件’”。(Nathan Sivin, Granting the Seasons : The Chinese Astronomical Reform of 1280, With a Study of its Many Dimensions and an Annotated Translation of its Records, New York: Springer (Sources and Studies in the History of Mathematics and Physical Sciences), 2009, pp.23.)席文认为宫廷占卜师其实是通过占卜地仪式来帮助君王广开言路,他们实际占卜地是君王地意图,并不是对未来地结果进行准确预测,因此,占卜仪式可以理解为统治者扩展思维地途径。我对安迪克拉克地思想以及其他认知科学地理解是,集体拥有比个人更广阔地思想和智慧,占卜是一种辅助人们多层面深化思考并进行决策地手段。

计算机、手表、电脑、智能电话等等,无穷尽地科学技术构建着我们地思维并主导我们地日常生活,现代人愈发倾向将认知功能委托给外界科技设备道教网上请符咒。在此之前地一千多年,中国医者却以复杂地方式将身体工具化,从根本上提高他们地认知能力。此类证据可以追溯到7世纪地孙思邈及同时期一些深奥地佛教文献中。我最初是在记忆艺术地比较史框架中理解中医地掌诀,尽管我仍然认为它们属于记忆地艺术,但现在我已经把框架扩大到认知科学领域中具身认知和思维扩展地概念。

回溯讲座开头,当时我介绍了副标题中地“身体即技术”,掌诀很符合这一观念道教网上请符咒。不过,Mukharji旨在讨论地是,医者身体地净化仪式直接关系到医疗干预地有效性。为了治疗效果,医者接诊病人时必要保证思想和身体足够洁净,医者要提前排空肠道、洗澡、进行祈祷仪式,穿着符合治疗者社会身份地衣物。他们地身体被当作计时装置——在测量患者脉搏地同时,背诵押韵地诗词来记录时间。中国地医学传统中也有类似地讲法。我想向大家展示中国地案例,以阐释Mukharji关于印度医者地讨论。

孙思邈是中国首位著述文章来讨论医德地医家,他地《千金要方·论大医精诚第二》载:“其有患疮痍、下痢,臭秽不可瞻视,人所恶见者,但发惭愧凄怜忧恤之意,不得起一念蒂芥之心,是吾之志也道教网上请符咒。夫大医之体,欲得澄神内视。望之俨然,宽裕汪汪,不皎不昧。省病诊疾,至意深心,详察形候,纤毫勿失,处判针药,无得参差。虽曰病宜速救,要须临事不惑,唯当审谛覃思,不得於性命之上,率而自逞俊快,邀射名誉,甚不仁矣!”孙思邈讨论了医者如何保持不偏不倚地心态,如何为病人考虑,例如不要对外伤、腹泻及恶臭地病人起芥蒂之心,不要忽视诊病地任何细节,应以人道地态度对待病人,以恰当地方式行医做事等等。

在7世纪地佛教文献中,医者地双手已被纳入治疗仪式道教网上请符咒。12世纪中期地一幅佛经插图上,治疗者捻住手上不一样地部位就会出现不一样地功效。

此外,画符也是一种治疗方式,但符咒效果受治疗者心态地影响道教网上请符咒。举行治疗仪式地人必须怀着崇敬之心创造符咒,且永不亵渎它们。

1118年宋代政和年间地医学典籍《政和圣济总录》也记录了有关治疗仪式地掌诀道教网上请符咒。“身体即技术”观有助于我们理解古代典籍为何要求举办仪式者净化己身,遵行纪律并彰显美德,因为这样才能使治疗仪式发挥效力。

在中古时期地中医学中,掌诀并不总是如此道教网上请符咒。例如,最早用来阐释五运六气学讲地掌诀,记录在1099年大医学司业刘温舒(生卒不详)进呈宋哲宗地医籍《素问入式运气论奥》中。刘温舒并未提到医者需要进行净化仪式及遵行纪律,甚至没有讲医者要保有医德。我们回到最早地例子,即中国医者如何用手来扩展思维,通过十天干和十二地支来“把握乾坤”。事实上,《素问入式运气论奥》中天干地支两张掌诀是张介宾《类经图翼》掌诀地最早版本。

要成为一名卓越地医者,不仅要掌握天地运转,还要训练自己地望、闻、问、切地能力道教网上请符咒。此处引用《医宗金鉴·四诊心法要诀》来讲明医者诊断时地感官秩序:“望以目察,闻以耳占,问以言审,切以指参。明斯诊道,识病根源,能合色脉,可以万全。【注】此明望、闻、问、切为识病之要道也。经曰:望而知之谓之神,是以目察五色也;闻而知之谓之圣,是以耳识五音也;问而知之谓之工,是以言审五病也;切而知之谓之巧,是以指别五脉也。神、圣、工、巧四者,乃诊病要道。医者明斯,更能互相参合,则可识万病根源。以之疗治,自万举而万当矣。”在研究医书对医者而非患者地指导时,“身体即技术”地分析性概念是很有效地。在古典地中医学中,要成为一名良医需要什么?它要求医者调动全部感官,把握乾坤,并以各种方式将自己地身体工具化,这样医者才能充分发挥并正确使用望、闻、问、切地能力。

最后,以《医宗金鉴》内地图例来讲明“医者地身体即技术”观,这里地技术包括:从同一体系内发展出来地可追溯到刘温舒地指掌图,用一寸中指测量病人身体穴位及经络地距离(《中指定同身寸图》);持针预防天花;制作支撑物或调整辅助工具,帮助患者脱臼地骨骼复位(《竹簾杉篱用法图》)等等道教网上请符咒。在《攀索叠砖用法》图中,医者为患者制作了适合身体地支架,他地助手正在叠砖,调整患者地高度。与中国医学文献中病人及其疾病地插图相比,医者很少被描绘出来。尽管如此,中医文献中关于医者和他们如何使用自己身体地讨论也同样有趣。

四、与谈及答疑

与谈人王银泉教授对本场讲座关键点进行了总结:韩嵩教授地研究从技术史角度对中国传统文本中地知识作出了新解释;她将实践与实证地方法相结合,展示了中医史研究地新视野;所谓地“bodyastechnology ”是一种思维方式,就是“用身体思考”,来自认知科学家,他们认识到身体是大脑在认知中地合作者,科学史家运用此方法重新解读了历史上地身体知识与语言道教网上请符咒。与谈者对法国耶稣会士钱德明进行了补充介绍。钱德明对中国孙子兵法、古典音乐及孔子有所研究,其著作《中国古今音乐考》较为人熟知。在华耶稣会士们受到当时法国国王路易十五地影响,在中国进行考察学习,对中国地植物及医学亦有涉猎。实际上,学界研究钱德明地视角仍有局限,其中尚有许多遗漏地问题亟待挖掘,相关史料可以参考法国国家图书馆开放检索地文献。讲座提到钱德明译介十二律手势助记法,也启发了当代学者拓宽研究视野。域外地研究视角很值得重视,明末来华耶稣会士较大规模地将中国文化及传统科学译介到欧洲,部分中国传统地科学技术或文化观念在当代中国已被遮蔽,甚至完全缺失,但欧洲世界仍留有相关地藏书。

基于讲座内容,王银泉教授提出如下问题:为何会选择《千金翼方·禁经》,打破了中国医家对孙思邈传统认识?在对传统医术、医籍地研究中,我们是否忽视了什么?遗漏什么?讲座提到了何丙郁地《中国术数》,一般认为,术数又称数术,是古代道教五术中地重要内容道教网上请符咒。术数以阴阳五行地生克制化地理论来推测自然、社会、人事地吉凶,属《周易》研究范畴地一大主流支派。术指方式方法,而数指理数气数。中医界通常用“象数”,中医象数与《易经》术数有何异同?传教士利玛窦堪称过目不忘,他地记忆能力在当时常被人称道。在与中国士大夫应和交游地过程中,利玛窦写作了《西国记法》向苦于科举地士人介绍欧洲地宫殿记忆法,史景迁地著作《利玛窦地记忆宫殿》对此有详细研究。那么中医地手掌助记法与利玛窦地西方记忆法有无可比性?席文是美国学界研究道家及医学地最重要人物,本次讲座选题是否受到席文地影响?

韩嵩教授回应,研究者可以尝试从新地角度去审视传统文本,实际上道教和中国古典医学地联系是很紧密地,切换研究视角可能会推动我们进一步认识中国古代医学及医者身份地复杂性道教网上请符咒。中国地学者并未忽视或遗漏传统地医籍,此次讲座是与中国学者进行对话地一种尝试。利玛窦使用地记忆宫殿法依靠视觉图像及建筑结构来帮助记忆,这与中医掌诀一样,都是扩展思维假讲地典型案例。李约瑟(Joseph Needham,19001995)和席文地研究将中国地科学与医学史放回中国历史中去理解,对中国天文学者及占卜者地思考方式有公正地评述,此二者地研究对她有很深远地影响。她在讲座中反复引用席文地著作,将其视为一个灵感地来源。主张在更广泛地框架内,在科学史地脉络中去看待中国医学及中国科学。

复旦大学历史学系刘小朦老师也参与到讨论中,他提到芝加哥大学人类学系荣休教授冯珠娣(Judith Farquhar)地研究道教网上请符咒。冯珠娣曾探讨过中国临床医学地实践逻辑及历史形成,强调“限制”是中医实践一个非常重要地部分。医生在诊断病情及开具处方时,或者讲“辨证论治”时,运用五运六气等医学理论,会产生非常多地可能性。中医生会告诫自己地学生使用医学经验对诊断可能性做出限制。韩嵩教授提到地中医身体技术同样发挥了“限制”地作用。这也类似于占卜,目地是将大量可能地选项收束在有限范围里。德国柏林图书馆藏有汉学家文树德(Paul Ulrich Unschuld)收集地大量地中国医学手抄本,或许这些抄本中仍能找到身体技术类地图式。韩嵩教授对吴谦地《医宗金鉴》有过深入研究,这是一部由清廷授权编撰地主流医学典籍。本场讲座也大量使用了此类儒医或官方编撰地医书,那么医者地身体技术在精英与下层人士间是否有一个传播地过程?它们主要由儒医使用,还是已经下沉到民间?此外,为何放弃身体认识论,选择身体技术观作为解释模型?韩嵩教授回应,她放弃使用身体认识论,是因为身体认知及扩展思维假讲更适用于研究中医掌诀。

最后,有听众提及《归经》,中国医学按形、色、气、味等特性对本草进行归类,本草地系统从单一演变到复杂道教网上请符咒。举一反三,研究者亦可从本草分类及记忆地角度去考察中医助记方法。

责任编辑:彭珊珊

校对:丁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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