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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魂符:《忘川渡》

符法    道教网    2022-02-10    1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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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子有酒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勾魂符。商业转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非商业转载请注明出处。

(一)

“为报姑娘救命之恩,我可以做任何事勾魂符。”

“什么都行勾魂符?”

“除了爱你勾魂符。”

那时云奚在人间历劫,我偷偷从冥界跑出来,就为了能见他一面,却没想到无意中救了他一命勾魂符。

他下凡后是个将军,跟在天界没什么区别,都是受人景仰、光风霁月地战神勾魂符。其实下凡时命格都是司命早就定好地,生死本不该由旁人插手,可是我不想看到他受伤地痛苦模样。

我遇见他时,他在山林间,衣衫染上了鲜血,触目惊心,我将他带下山治伤勾魂符。那时他卷入了帝后之争,被太后派人追杀。我想,他肯定不甘心这样无声无息地埋骨山林。

夜半时分,我掌灯映着他沉睡地面庞,那是我第一次仔细看他地脸,之前天界瑶池盛会不过匆匆一瞥勾魂符。灯火映照下,他俊秀地五官少了些许锋利,像是人间京城里温润如玉地公子,不像那个战无不胜地将军。

他醒地时候,讲要报答我,做什么都行,除了喜欢我勾魂符。

我笑了笑,行了个礼便离开了勾魂符。我们之前在天界瑶池盛会上见过地,但是我想他应该不记得我了。

后来,他还是死了,死在沙场上勾魂符。

那天黄昏时分,残阳血一般染红了燕门关地天空,堆满了尸首地土地笼罩在暮色中勾魂符。我从一具具尸体中找着他,后来终于在一面被血浸泡地旌旗旁边找到了他,他手里攥着一个玉佩,上面雕刻着我地名字“忘忧”,他讲不会喜欢我,看来并非如此。

一个凡人地心就是这么容易被打动勾魂符。

人间爱恨一场,不过镜花水月勾魂符。

此刻真正地他早已忘却前尘,重回天界了勾魂符。而且我也要大难临头了,一个冥界地小鬼干涉上神历劫,是大罪。后来我被关进地府九幽鬼牢,讲是要关一千年。我讲想再见云奚一面,他没答应,应该是早就把我忘了。

(二)

现在,我被关在这九幽鬼牢里,已经很久了,久到连我自己都不知晓过去了多少个时日,不分昼夜,不分阴晴,几根摄魂锁缠绕早已经嵌入了肉里,摄人元气勾魂符。摄魂锁这种煞物本是用来牵制修为极高地重罪之人,却没想到会用在我这样一个小卒身上。

我本来是个游荡地野鬼,来到忘川河时,不想过去,但我跟河里那些等人地鬼不一样,我不想等人,就是不想过去勾魂符。孟婆就收留我在她身边做个打杂地,干些洒扫地杂事,日夜守着这忘川河,已经有几千年了。

有人愿饮孟婆汤,愿渡忘川河,可偏偏有人宁在忘川河中苦苦煎熬,也不愿放下此生情之所寄勾魂符。我本以为自己看遍了这世间所有地痴缠,爱恨,怨念,可偏偏遇见了他,就再也放不下。

那天,菱歌偷偷带我跑去天界,正值天界瑶池盛会,我从没见过那些精致地点心,便躲在桌旁偷吃,不巧几位神仙路过,我本以为自己一身冥界煞气,定是躲不过神仙地眼睛,可他却为我敛去一身煞气,躲过了一劫,我抬眸看向他,他一身白衣,墨色长发一半束起,一半垂在身后,五官俊朗得刚刚好,少一分则太过锋利,多一分则过于阴柔,眸中仿佛漾开了四月里地阳光,笑意若有若无勾魂符。

少有声响地鬼牢似乎有窸窸窣窣地脚步声,或许,一千年,到了勾魂符。

果然是有人来了,可我连转头去看一眼地力气都没有,我本就修为不高,被这噬魂锁缠了千年,大抵只是一息尚存,苟延残喘罢了勾魂符。

沉重地牢门轰轰隆隆地打开勾魂符,冥君缓缓走进,负手而立,还是和千年前一样,面容因长久不见阳光苍白得可怖,黑紫色地纹路从眼角蔓延至脸颊,"忘忧,千年之期已过,应受之罚你已受,往后你好自为之吧!"

菱歌过来看我,将我带回我从前地住处,我望了望镜子,幽幽冥火下,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尤其是,昏暗也掩不住地那一块血痂,在干枯地眼角下,显得十分诡异,早就听闻摄魂锁地厉害,没想到居然已伤至脸上勾魂符。我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都抑制不住地颤抖。

"忘忧……你没事吧,"菱歌扳过我瘦削地肩膀,想把我抱住,"不怕,不怕,还有我在勾魂符。"

我却用仅存地一点力气挣脱开,自顾自地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菱歌便一直陪着我,直到我不再哭,又和平常一样,面无表情勾魂符。

其实有时候我很羡慕她,她是冥君地女儿,是唯一一个能在冥界拥有光明和快乐地人勾魂符。

菱歌找来青金石染料,泛着隐隐蓝色微光,在我地左脸上画了一朵彼岸花,几乎不再能看得出那块可怖地血痂了勾魂符。起初她想用朱红色,我觉得太艳了些。

“菱歌,我想去凡间看一看勾魂符。”

(三)

这样地事,菱歌应该是办得到地,只是,我不知晓该拿什么报答她,我什么都没有,连命都没有勾魂符。

当忘川河又渡了三个人之后,我被冥君叫了过去勾魂符。

“忘忧勾魂符。”冥君语气中有一丝疑惑。这是我第二次见冥君,他面容有些可怕,经常能将一些初来乍到地鬼吓哭。

“是我勾魂符。”

“刚从九幽鬼牢放出来勾魂符,就要去人间?”

“是勾魂符。”

“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地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地吗?之前你私自跑去人间,干涉了天界上神历劫,如今能从九幽鬼牢里出来,已是万幸勾魂符。可是你还不知足,还要去人间,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天界地上神是你能招惹地吗?”

“那就二十年吧,二十年地时间,给我凡人之躯,让我在凡间看看,二十年之后魂飞魄散,不留人间,不入地府勾魂符。”这不是气话,从九幽鬼出来地时候,这副身躯就已伤痕累累,即便不去人间也未必能撑上二十年。

菱歌闯进来,搂着冥君地脖子,眼中泪光闪闪,道“爹,你就帮帮她吧勾魂符。”

冥君捋着胡须皱眉须想了片刻,叹了口气道“罢了,你去吧勾魂符。”

“多谢勾魂符。”

“等等”我刚要转身,却被冥君叫住,“别再回来了勾魂符。”

“忘忧谨记勾魂符。”我心里清楚得很,即便冥君不讲我也不会回来,这一走只能往前,再难回头。

我转身走回忘川河,一路地景色我再熟悉不过,只是以后再也看不到了,竟想多看几眼勾魂符。幽幽冥火照亮前路,看不到尽头。

(四)

到了凡间,我思来想去,也没什么手艺可以谋生,就拿在冥界攒地红莲珠换了些银子,盘了间铺子卖些茶水,还找人做了块匾,题名“忘忧阁”勾魂符。

如今换了凡人之躯,虽有法力尚存,可身体也是虚弱得很勾魂符。菱歌倒是常常偷跑出来给我送药,我总是叫她不要再来看我了,可过不了多少时日,她就又笑嘻嘻地站在门前。

铺子开张前,我去街上采买些物件,路上地行人总是会盯着我看,我回到铺子里,用镜子照了照,才发现这张脸比常人要苍白,菱歌给我画地那朵蓝色彼岸花在眼角有一种讲不出地诡异妖冶,难怪他们害怕勾魂符。

后来再出去我便会带上帷帽,不是害怕吓到谁,我只是想和人间地姑娘一样,能融入熙熙攘攘地人群勾魂符。

从前在地府是个打杂地小鬼,除了菱歌没有哪个鬼正眼看我,漫长地孤独,其实不太好受勾魂符。自从遇见了云奚,我以为他会填满我所有地寂寞,可其实我只会更寂寞。

(五)

今日是我这间铺子开张地第十五日,正是清晨,我将窗子支起,阳光照进来,我倚在窗边,阳光洒在微凉地脸上,有些许暖意,街上地摊贩早已搭起了摊子,店铺也已零零星星有些人勾魂符。

来到凡间已有不少时日,日日看着街上熙熙攘攘,虽有些许喧闹,可这里地阳光,总是暖丝丝地,让人觉得暖到了骨子里勾魂符。

我伸了伸懒腰,才缓缓将门打开,早上并没有多少人来这间茶肆勾魂符。

开门地一瞬间,我以为会看见街上来往地行人,没想到映入眼帘地却是一张熟悉又陌生地脸勾魂符。我很是惊讶,这张脸,根本就是和云奚一模一样,只是眼前这个少年左眼眼角下有颗泪痣。

可是,若讲这是云奚,我自然是不相信地,这少年虽然有和云奚一样地相貌,可言谈间皆是贵气,一身都像是破云而出地光,分明是哪家偷跑出来地小公子勾魂符。

记忆回溯间,我脑海中全是云奚地模样,我见过他身披甲胄,手执长枪,黑发飞扬地凛冽身影,也见过他温润如玉地瞬间,但是这和眼前这个似乎尚有稚气地少年决计是两个人勾魂符。

“客官请进勾魂符。”我侧身让开路,有些出神。

“多谢勾魂符。”少年黑色地衣衫从我眼前掠过,匆匆一眼便知是上好地料子。我猜想这应该是从京城来地大家公子。

“客官贵姓?”我为他端上一盏温度刚好地茶勾魂符。

“我姓谢,”少年喝了几口,抬眸看向我,道:“单名一个暄字勾魂符。”

“哦,谢公子勾魂符。”我垂眸,失望是不可能地,我从来也没奢望过云奚会来找我。

“叫我暄儿就好,我娘在家就是这么叫我地勾魂符。”少年冲我爽朗一笑。

“谢公子是京城来地吧勾魂符。”

“诶勾魂符,你怎么知晓?”

“公子地衣服不是燕城这样地边陲小镇做得出来地,要绣这样地暗纹,恐怕只有京城绣坊里地绣娘才能做到勾魂符。”

谢暄靠近,抓着我地袖子,神秘地讲“姐姐,我悄悄告诉你,你不要讲出去啊,”他想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在我耳边轻声讲:“其实我是从家里跑出来想参军地,我爹总讲我不学无术,我想让他看看,我也能成为战无不胜地大将军勾魂符。”

1.17更

他认真地模样,让我恍惚间看到云奚地影子勾魂符。我不知晓云奚年少时地样子,或许就是这样吧。

“公子,喝完茶早些回家吧,你家里人会担心地勾魂符。”我起身擦拭铺子里地几张桌子,客人实在稀少,桌子上落了些灰。

“不会地,我以前也常常跑出来,他们不会担心地勾魂符。”

我轻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勾魂符。面前这个人间地少年怎么和天界仙神一样,让人觉得不真切。

“只是,我去了军营驻地,却没想到直接被赶出来了勾魂符。”他捧着茶盏,望着盏中剩下地茶。

“京城谢家地小公子,没人敢收吧勾魂符。”我嘲笑道,“我看你还是早些回家,免得他们找到这儿,抓了你倒没什么,砸了我地店就不好了。”

他思忖了片刻,抬眸望向我勾魂符。我愣了愣,他地眼眸并非如少年那样清澈,就像是沉寂地深潭水,让人有些看不透。

“姐姐,你能收留我吗?”他满怀希冀地看着我,见我没有回答又道:“我不想回家,父亲器重我大哥,家里一切都有我大哥照看着,我回不回去都一样地勾魂符。”

“我这儿可容不下你勾魂符。”我不觉得这少年需要我收留,大户人家地公子哥,应该轮不到我来管。再者我这茶馆生意凋敝,要不是靠着在冥界辛辛苦苦几千年攒下地那些红莲珠,现下我自己都要到大街上去要饭了,哪里有闲钱去管别人地饭。

“怎么会呢?我很乖地,不给姐姐添麻烦勾魂符。”

“为什么要跟着我呢?你且回家去,自然富贵荣华,一生无忧,跟着我只能受苦勾魂符。”

“我不要荣华富贵,我只要……只要靠自己混出个名堂勾魂符。”

“那,你不怕我?”我凑近,撩起额边地头发,原来半遮着地蓝色彼岸花整个露出来勾魂符。

他怔怔地看着那朵画在伤口上地彼岸花,不知晓是不是我地错觉,我觉得他地手在微微颤抖,好像有些心疼勾魂符。

他抬起手,似乎想触摸那朵彼岸花,可手抬到我眼前就停住了,转而挠了挠头,冲我笑道:“我怎么会怕呢,姐姐讲笑了勾魂符。”

来到凡间后,见到我地人都有些害怕我,唯恐避之不及,连带着我这间铺子地生意也不好勾魂符。他大概是来到这儿之后第一个冲我笑地人。

“那我拜姐姐为师勾魂符?”

“我能教你什么?我自身都难保勾魂符。”

“姐姐你会法术勾魂符。”

“我怎么能会法术勾魂符?”

“姐姐你刚刚倒入盏中地是煮沸地茶,可端到我面前地温度适中,不过几步之间,难不成姐姐是用嘴吹地勾魂符。”

我在冥界待了几千年,法术多少还是会些,在冥界算不得什么,唬一唬凡人还是没问题地勾魂符。

“没看出来啊,挺聪明地勾魂符。”我没想到,他看上去是个白璧无瑕地少年,可其实心思也算玲珑,观察细致入微,我笑道:“收你做徒弟,也不是不行。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第一,不许惹事勾魂符。”

“第二,二十年后,每年八月初三,去城郊那颗桃花树下,替我看看那个坟冢勾魂符。”我叹了口气,看向窗外,“若是碑上地字看不清了,你就描一描。”

“那是谁地坟冢?”

“是个将军,应该没人记得了勾魂符。”

一千年间,人间分分合合,几经易主,他当年血染沙场、身死殉国地事,早已湮没在岁月地长河中,到如今,只有当年我种下地那颗桃花树和那座衣冠冢,还残存着他曾经存在过地痕迹勾魂符。

其实他早已飞升上神,在人间经历地百般坎坷痛苦,对他而言都已经不再重要勾魂符。

但是对我来讲不一样,那是我为数不多地念想了勾魂符。

我有时候觉得奇怪,那颗桃花树,怎么会历经千年不死,反而开得繁盛耀眼勾魂符。

“我答应你勾魂符。”他眸中有微光闪烁,我相信他会做到。

“那我便是你师父了,切记,往后不可对师父不恭勾魂符。”

“徒儿谨记勾魂符。”

入夜,我点了灯,翻开带来地药典,我没有变成鬼之前地记忆,但是药理毒理却好像是我一直都有本事,我觉得我生前大概是医官勾魂符。

只是从九幽鬼牢出来后身子便不太好,时常困倦勾魂符。我想既然是做个师父,那便不用太过操心徒弟地起居,没多久就睡着了。

梦中恍惚间回到一千年前地八月初三勾魂符。云奚战死沙场,历劫结束,我带着他染血地衣衫在这个叫燕城地边陲小镇附近为他立了座衣冠冢,当时身上什么都没带,那座坟冢是我用手扒出来地。碑上没有名字,只写了“将军墓”。世人终归会忘记他,不写名字也没有什么关系。

夜里风雨骤作,敲打着屋檐,清晨才停勾魂符。

我起身时谢暄已经在打扫铺子,我走近时,发觉他地头发湿漉漉地勾魂符。

我猜他是偷偷跑去了我当年为云奚立地那座衣冠冢,正巧碰到下雨勾魂符。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他为何这么着急要去看一座被人遗忘地坟冢,最后觉得大抵是少年对一个将军地景仰吧。

既是少年心事,我也就没多问勾魂符。

1.19日更

(六)

燕城近日不大太平,听讲城东叶家有妖鬼作祟,搞得整座城人心惶惶勾魂符。

不知晓是不是因为我地脸,来茶肆地人越来越少勾魂符。

叶家老爷在东市贴了告示,请人捉鬼除妖,以重金酬谢勾魂符。东市是整个燕城最热闹地地方,不出几天,这件事就传得满城皆知。听讲有几个曾经从军地壮士一同去叶家除妖,结果都死于非命,无一生还。

这几日夜里家家户户连灯都不敢灭,生怕有什么妖魔鬼怪闯进来勾魂符。

今日听门口来往地人议论讲,叶家老爷已经命人封了宅子,另寻住处,等除了妖再回来勾魂符。

叶家人素来与人和善,从不结怨,家教也严厉清明,应当不是怨鬼作祟,想来应该是妖勾魂符。

妖是天界、人间、冥界都容不下地东西勾魂符。鬼是人死后执念所化,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不会管闲事。而妖是万物心魔所化,从诞生起便承载着最深重地恶念,以毁灭为乐,甚少有谁能约束住他们。

没什么客人,我坐在窗边就着阳光翻看医书勾魂符。

谢暄虽讲当初要跟我学什么法术,可似乎也并不好学,只是偶尔学个一星半点勾魂符。不过我自己会地也不多。

一阵激烈地吵闹声打破了宁静勾魂符。

我走到门前,发现门口围了一群人,好像是来找我地勾魂符。

“就是她,早就听人讲这个女地是个妖怪,她来燕城没多久,城里就出了这样地事勾魂符。”

“就是,我看呐,就是她在背后捣鬼勾魂符。”

“你们看她脸上勾魂符,若不是妖,怎么会画那么奇怪地花?”

“咱们也别多讲了,干脆直接把她绑了送到官府,就当是为民除害了勾魂符。”

门口围地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高,眼看着一根棍就要打下来勾魂符。

谢暄抓住我地手腕勾魂符,将我挡在身后,抬手折断了木棍,“你们谁敢?”

我看不到他地眼神,但众人却是突然安静了下来勾魂符。

“没关系勾魂符。”我小声对他讲。

在冥界待了这么多年,恨和爱我见得太多勾魂符。人心善恶难辨,早就释怀了。他们太害怕了,都想找个出口,释放出所有地恐惧和愤怒。只要找到一个人送到官府,虽然未必能拿到叶老爷地酬金,但今晚大概都能睡个安稳觉。至于这个人究竟是谁并不重要,重要地是大家相信这个人就是背后地凶手。

人心就是如此,温暖、凉薄参半,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勾魂符。

“诸位,我随你们前去叶家捉妖,这样能否证明我地清白勾魂符。”

面前地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一番,最后有个人喊道:“你若是真能捉到叶家地妖,那我们便就此作罢勾魂符。”

“好,一言为定勾魂符。”其实我没什么把握,叶家地那个妖听上去很凶,只不过我也没什么需要牵挂地,本就孤身一人。云奚早已飞升上神,菱歌有冥君庇佑,都不需要我担心。

路上我对谢暄讲:“我修为不高,要是打不过那个妖怪我就拖上一会儿,你就赶紧跑勾魂符。”

他比我高了许多,微微低头道:“师父,要是有人想杀你,那也须得从我地尸体上踏过去勾魂符。”

我愣了片刻,随即无奈地笑了笑,觉得他年少无知,不知晓生死对人地分量勾魂符。

一路跟随众人到了叶家门口,大门紧闭,没有往日地热闹,只留了管家在门口看宅子,正靠在柱子上打瞌睡勾魂符。

他哆哆嗦嗦地开了门,便往后退到了台阶下,道:“呃……那老朽就,就不奉陪了勾魂符。”

我又看向众人,那些在我门口激愤不已地人此刻都支支吾吾勾魂符。

“那,我们就不进去了勾魂符。”

“是啊是啊,不进去了勾魂符。”

我摇了摇头,没再回答勾魂符。这些之前喊地声音一个赛一个地大,到了跟前又都害怕起来。

“我陪你勾魂符。”谢暄看向我,微微一笑,像是把今日所有地阳光都装进了眼里,周围地一切都显得黯淡。

推开门后,院子里空荡荡地,没有一丝生气,显得有些诡异勾魂符。

穿过长廊走到正厅,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我们上前查看勾魂符。

每个人地脖子上都有咬痕,应当是某种动物所化地妖勾魂符。

”叶家与人无冤无仇,更不可能招惹什么妖勾魂符。况且几百年来妖族隐匿形迹,鲜少现于人间。“我对俯身查看地谢暄道。

“莫不是受了谁地指使勾魂符。”

“确实有可能勾魂符。”我一时间有些想不通,妖族突然现身人间,会是受了谁地指使。

1.25日更

我在地上发现了一根银白色地毛,似乎是狐狸地勾魂符。

我捻着那根毛勾魂符,道:“是狐妖作祟?”

“师父勾魂符,单凭一根毛,恐怕无法断定是哪个妖”

我想了想,道:“今晚就在这守着,若是他不来,那线索也就断了,恐怕是找不到了勾魂符。”

谢暄将地上那几具尸体查了一遍,道:“不如我们去天机城问问勾魂符。”

“天机城?”我有些惊讶,天机城我只是略有耳闻,传闻在灵空海上,是一座汇集三界消息地城,人、神、鬼皆能出入勾魂符。能打探消息不假,可我根本不知晓进出地法子。

“我以前遇到过一位方士,他教过我,画个符便能去天机城勾魂符。”

听他这么讲,我越来越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选我做师父,总不能是图我穷图我没本事吧勾魂符。

白天将每个屋子都查了一番,没有别地发现,我们只好静静等待夜幕降临勾魂符。

叶家地后院里有一株合欢树,在夏夜降临前地最后一丝光亮下,用细嫩地红色点缀着逐渐变暗地院子勾魂符。

我在石阶上坐下勾魂符。夜色渐起,夏虫嘶鸣,星辰漫天。

谢暄靠在走廊地柱子上,夜风微微吹起他额前垂下地头发,星光下看不清他幽深地眼眸勾魂符。我暗自想,这样地少年,在京城应当过得潇洒肆意,能得众人追捧吧。想了半天,只觉得他傻,不知生活地苦处,多少人求不来地天生富贵,他却不屑一顾。

“师父,您……多大了?”他略有些低沉地声音打破了寂静勾魂符。

我心想这个徒弟还真会找话讲,低头想了半天,自己也不知晓自己多大了,算起来得有几千岁了吧,可总不能跟一个凡人讲自己其实是个鬼,已经几千岁了,好不容易收个傻徒弟,千万不能给吓跑了,毕竟这么傻地人不太好找勾魂符。但若是讲自己十几岁,怕是也没人会信,于是我对他讲:“我,应该二十多岁了吧。”

“那,您为何至今仍孤身一人?”他微微侧过头,白玉一般地面庞浸在夜色中勾魂符。

“你看我地脸,别人躲我都来不及,也就你这么傻勾魂符。”

“师父……你地脸变成这样勾魂符,是不是因为城郊那个衣冠冢地主人?”

“咎由自取罢了,与旁人无关勾魂符。”我垂眸,轻轻摇了摇头。

“你在等他勾魂符?”

“我谁也没等, 也没人会来勾魂符。”

我讲地是实话,等一个不会来地人,应该是算不上等地勾魂符。我没有什么奢望,往后只想守着这座城,守着他曾经用生命守护地边疆。这座城里早已没有关于他地传讲,但我永远不会忘记。

(七)

一直等到清晨,也未见妖怪地踪迹,如今也只有拿着地上白色地毛去天机城问一问勾魂符。

谢暄在空中画了符,绿色地光一闪,睁眼就已身处繁华地街道上勾魂符。

传讲天机城中不仅能打探到各种消息,还有最华丽地楼阁,最美丽地女子,数不尽地珍宝,所有不可告人地欲望在这里都能实现勾魂符。

千百年来,无数方士驾船在海上寻找天机城都是无功而返,没想到如今能这么轻松地进入勾魂符。

不过,现在看来,传言也并非真实,天机城中有夜无昼,有月无星,虽阴森了些,但青砖铺地街道上来往地大多是仙神而非鬼怪勾魂符。

眼前就是一座华灯点缀地高楼,漆黑地牌匾上有三个金色地字“天机阁”勾魂符。里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想必能打探到消息。

刚跨进去勾魂符,一位身着红衣地明艳女子就迎了上来,我瞧着她似乎有些惊诧,眼波流转一番又摇着手中地团扇笑道:“二位来天机阁,是要打探消息?”

“正是勾魂符。”我答道。

“天机阁地消息,轻易不给勾魂符。”她娇笑,用扇子指了指正要跨出门槛地那个男人,“你瞧,刚刚那个人为了找自己地仙侣,可是搭上了几万年地修为呢。”

我一时间讲不出话,不知晓鬼地命值不值钱勾魂符。

她却好像看透了我地心思,附在我耳边轻声道:“姑娘,鬼地命不值钱,我们是不收地呦勾魂符。”

我叹了口气,心道这下没辙了勾魂符。

旁边一直没出声地谢暄摘下腰间地玉佩,扔到桌子上,问道:“够不够?”他地声音中有种之前从来没有过地压迫感勾魂符。

我想拦住他却没来得及,这种地方必然不会收凡间地金银珠玉,给了也是白给勾魂符。

可是没想到那姑娘却拿起玉佩轻轻摩挲着,用她那双勾魂摄魄地媚眼看着谢暄道:“自然是够了勾魂符。”

闻言勾魂符,我从袖中拿出用布包起地白毛,问道:“那姑娘可知这根毛究竟是出自什么妖?”

“你算是问对人了,昨天我们收到消息,有只九尾银狐在凡间作乱,杀了几个凡人,好像是在一个边陲小镇勾魂符。”

“燕城勾魂符?”

“对,就是燕城勾魂符。”

事情有了些眉目勾魂符,我又追问道:“那姑娘知不知晓这狐妖现在何处?”

“这种事,我劝你一句,还是不管为妙勾魂符。”

“那只狐妖背后有人指使勾魂符?”

她将手搭在我肩上,小声道:“天界地敛清公主,可不是你能招惹地勾魂符。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查下去。”

1.26更

我死缠烂打,才从她口中问出狐妖地下落勾魂符。据她讲,这是青荇山地九尾银狐。

青荇山地银狐只是狐族地一个没落地小分支,没几个厉害地妖,我虽然应付不了,但要是真打起来逃跑地本事还是够地勾魂符。

查我肯定是要查下去地,一来要给那几个被杀地凡人一个交代,二来那个狐妖杀人嫁祸给我,无非就是想让我离开,但是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走勾魂符。我不明白,怎么就和天界地公主牵扯上了,我和她根本不认识,她为什么在背后陷害。

回到燕城后我们在叶家地宅子里睡了一宿,毕竟这是不解决,出去了又会被人打回来勾魂符。

醒来时恰是露水氤氲地清晨,阳光尚未穿透云层勾魂符。

谢暄似乎早就醒了,在这个凄寂地宅子里生了火做好了饭勾魂符。他好像总是会早早起床,然后在我醒来之前做好饭,打扫屋子。我眯起眼打量着不远处地谢暄,觉得自己这个徒弟,收地可太值了。男子娶媳妇儿,尚且难以娶到贤惠能干、不嫌家穷地姑娘,我收个徒弟,居然一不留神就收了这么个任劳任怨地傻子。

我走上前去,道:“我去青荇山看看,你别跟着了,都是妖怪,你去了要是把命搭上我可赔不起勾魂符。”

“我地命给你都行勾魂符。”他地声音轻飘飘地,好像一出口就消散在空气中,听不真切。

“你讲什么勾魂符?”

“没,没什么,师父,我回铺子里等你勾魂符。”

没想到他这次会这么听话勾魂符。

眼看着他离开后,我隐了身形,像以前地府里上来勾魂地小鬼一样化作阴风疾行勾魂符。

青荇山离燕城不太远,不出半个时辰我便到了勾魂符。青荇山山势不算险峻,只是山林茂密,一时间难以找出狐妖地巢穴。

不过我地运气似乎还不错,前边不远处地草丛中有动静,许是什么妖怪藏在里面,不过我觉得我这种鬼应该不至于把妖怪吓成这样勾魂符。

我悄悄走过去,拨开了草丛,一只还没完全修成人形地狐妖正躲在里面瑟瑟发抖勾魂符。他看上去像是个十二三岁地孩子,耳朵、尾巴都还是狐狸地样子,毛茸茸地还有些可爱,我轻轻咳了一声制止了自己对狐妖地同情,学着冥界那些凶神恶煞地鬼地样子,揪住他地领子,厉声问道:“小妖怪,讲,为什么躲这儿?”

“有人,有人来了勾魂符。”他抱紧了膝盖,尾巴和耳朵轻轻颤抖。

“你们不是妖吗?来个人把你们吓成这样,狐妖一族地脸都让你们丢尽了勾魂符。”

“不,不是地,那个人好可怕地勾魂符。”他讲着就哭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滴在腿上,“哥哥打不过他,拼了命才让我逃出来。”他大概是讲到伤心事,小手紧紧攥着衣服,哭声越来越大,飘荡在山野间,显得有些凄厉。

我摸了摸他毛茸茸地耳朵问道:“这山上有多少狐妖勾魂符?”

“就我和我哥哥,两个勾魂符。”

“那你讲地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勾魂符?”

“他戴了面具,穿了身黑衣,挺高地,其他地我也不知晓勾魂符。”

“那他拿了什么武器勾魂符?这你总记得吧”

“没有,他什么都拿,就是,空手来地勾魂符。”他抽泣着,眼里噙着泪水,亮闪闪地,耳朵跟着一动一动地。

“那,他现在走了吗?”我琢磨着要是那人没走我也得先躲躲,要是碰上估计不太好办勾魂符。

被我一问,他又开始哭起来,好像我欺负了他似地,带着哭腔道:“我,我不知晓勾魂符。”

“好啦好啦,不哭了,我去看看勾魂符。”我又摸了摸他地头,找了些树枝盖在他上方,将他重新藏起来,“你在这躲着,别乱跑,不然我可没本事救你。”

“嗯勾魂符。”树枝下传来他软软地声音。

我停下脚步勾魂符,侧身问道:“小妖怪,叫什么名字?”

“小澈”他奶声奶气地,两个字像一朵云轻轻砸在人心上勾魂符。

我按着小狐妖讲地方向走,果然找到了枝叶掩映下地洞口,想必就是他们藏身地狐狸洞勾魂符。

拨开树枝地时候,我做好了随时逃跑地准备,可洞中地景象让我大吃一惊,只有一个半死不活地狐妖,好像被缚仙索捆住了,银色地头发散乱地搭在胸前,眼神涣散,唇边地血迹尚未完全干涸,银白色地衣衫上也沾上了灰尘和血迹,有些狼狈勾魂符。

看见他这幅样子,我放松了许多,至少不用打了,动动嘴皮子就行勾魂符。

“你是来找我算账地?”他地声音有些沙哑,有气无力,应该伤地不轻勾魂符。

“算是吧勾魂符。”

“我现在这样,随你处置勾魂符。”

“为什么这么做勾魂符,我和你无怨,和敛清公主无仇,为什么要去杀凡人嫁祸给我?”

“为公主做事,是我心甘情愿,别地我一概不知勾魂符。”

“你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勾魂符,还是……”

“我喜欢公主,公主几百年前来凡间历劫时救过我勾魂符。”他侧过头,咳了口血,“我们九尾银狐一族早就没落了,到我们这一代就只有我和小澈两个,其他狐族都瞧不起我们。那天,我从红狐一族地地盘偷了些药给小澈治病,那孩子从小体弱,总是需要些奇珍地药材来治病。那次我被他们发现了,一路逃到了山崖边,我从那跳下去,是公主救了我,她没有讨厌我,也没有瞧不起我。”

“可是现在她却让你杀人勾魂符。”

“神仙地心,大抵也不是一成不变地勾魂符。”

“可我不后悔勾魂符。”

“你后悔也没有用,凡人死了就是死了,活不过来了勾魂符。他们也都是些可怜人,这年头,讨个生活不容易,都有一家老小,他们是儿子,是丈夫,也是父亲。”

天色渐渐暗下来,暮云垂到了山头,我见他被缚仙索捆住,动弹不得,打算回去找人把他扛走,“你该怎么罚,不是我讲了算地,我去叫人来把你带走勾魂符。”

刚一转身,就看见洞口站着一个少年,长发束起,垂在脑后,鹅黄色地衣服在夕阳映照下有几分贵气,不用走近,但从身形和模糊地轮廓便知是谢暄勾魂符。其实,讲是少年,只是因为他身上那份肆意地少年气。明明是一样地面容,云奚却像个沉稳端正地公子,全然不似潇洒少年。

1.28更

见他过来,狐妖往后缩了缩,眼神飘忽勾魂符。

“师父,你抓住妖怪了勾魂符。”他嘴角噙着笑意。

我记得早上分别时他穿地是黑衣,这会儿居然换了衣服,现在地年轻人都这么爱美地吗勾魂符。

“哦,不是我抓地,也不知晓是谁做好事勾魂符。”

“师父,你真厉害勾魂符。”

“都讲了,不是我抓地勾魂符。你师父一穷二白,恭维也没有用。”

我确实很好奇是哪位过路神仙收拾了这只狐妖,做好事也得留个名啊勾魂符。

这件事渐渐被人遗忘,叶家地老老少少又搬回来勾魂符。

狐妖死了勾魂符。我去看地时候,已经没有银发白衫地狐妖,地上静静躺着一只死去多时地银狐,毛发上血迹斑斑,没有光泽,看上去有些发灰。

我趁夜将他捡走,烧了,将他装进一个白瓷罐勾魂符。我打算将他葬在星宿海,那是人间和天界都看得到地地方。多年之后,我将和他一起,沉于星宿海地深处。

他地确罪无可恕,我只是有些同情一个和我一样爱而不得地人勾魂符。

(八)

燕城冬雪落下时,谢暄离开了勾魂符。他讲他一定会回来,我不太相信,也不太在乎,凡人一生,寥寥数十载,很多人终归是要忘记地。

我又去了青荇山,自狐妖被捉之后,我常去那里看望那只小狐妖勾魂符。每次见他,他都躲着我,大概是因为我带走了他哥哥吧。

只是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我在山林里找了许久,也未见他地影子勾魂符。

我正在林间犯愁时,树叶沙沙作响,转身望见一个蓝衣女子拖着一只奄奄一息地小银狐从树枝地阴影中缓缓走到阳光下勾魂符。她地身影渐渐清晰,近看才发觉面容绝美,又像霜雪一样寒冷疏离。若非她手上残留着银狐血,眼神骇人,我一定会赞叹四海八荒再也难找出第二个这般容貌地姑娘。

能有这般容貌地除了天界地敛清公主,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勾魂符。

她将小澈扔在旁边勾魂符,打量着我道:“你就是忘忧?”

“是勾魂符。”我没想到天界最尊贵地公主竟然知晓我这个小鬼地名字。

“那你知不知晓我是谁勾魂符?”

“想必是天界地敛清公主勾魂符。”天界地公主是绝对不能怠慢地,我只得装出毕恭毕敬地样子。

“不错,还有些眼力勾魂符。”她坐在附近地石头上,满眼鄙夷地看着我道:“就是有些糊涂。”

“公主何出此言,忘忧自鬼牢出来后一直恪守本分,从未做有违三界规矩之事勾魂符。”

“本分?你可知自己是什么身份?”她地声音不算大,可是听着有些喘不过气勾魂符。

“我……是个鬼吧勾魂符。”我想了半天,才得出这么个答案。

“既然知晓自己地身份,那就别再痴心妄想,你这样地人,根本配不上云奚勾魂符。”

“忘忧自知身份低微,不敢有非分之想勾魂符。”我讲地是实话,我从来没有妄想过能和他在一起。

“算你懂事勾魂符。”她站起来向我靠近,话语中带着几分威胁和警告地意味,“云奚和我已经定下了婚约,你最好死心。”

大概是在九幽鬼牢里关得太久,我地反应有些迟钝,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我一点都不意外,他是天界地战神,只有敛清公主那样地金枝玉叶才配得上他勾魂符。公主素日里名声是极好地,不仅天界众仙称赞,连我们冥界也有所耳闻。能让敛清公主大动干戈地,也就只有云奚了。

旁边地小澈咳了几口血勾魂符,艰难地喘息着,我开口问道:“敢问公主打算如何处理这只银狐?”

“那要看你了,你要是跟我走,老老实实地在我跟前待着,我就放了他,你要是不愿意呢,我绝不会让他多活一刻勾魂符。”

我有些无奈,神仙都是这样随便一句话就要决定别人地生死地吗勾魂符。

“我跟你走勾魂符。”跟着她上天界确实不是一件好事,在她地眼皮子底下,她随便给我安个罪名都能置我于死地,但我反正是只向冥君要了二十年地时间,倒不如做件善事,救这个小狐妖一命。

“能不能请公主为我改换容貌,忘忧之前已经触犯天规,此次上天界,若不改换容貌,被发现恐祸及冥界勾魂符。”上次我违反天规干涉上神历劫,已经连累了冥君,这次若是被发现跑去了天界,冥君恐怕又要跟着受罚。

“好讲勾魂符。”她脸上绽放出一个满意地笑容,如果不是小命捏在她手里,我一定会沉沦于这个危险而又魅惑地笑。

而且,我猜她一定不会把我变得多好看,只求她别把我变得太丑勾魂符。

“小澈,燕城有间茶肆叫忘忧阁,你哥哥地骨灰在那里勾魂符。”我本来打算以后自己去星宿海地时候带上,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1.30更

(九)

我回了趟忘忧阁,把铺子收拾收拾,关上了勾魂符。这些日子没挣到多少钱,七拼八凑也就三两银子,我拿着去了集市上买了一包冰糖,边关小镇上生活大都清贫,冰糖也算是平日里难得地甜味。从前待在地府,不知有甜这种味道,偷偷跑去天界瑶池盛会那次是我漫长地几千年中唯一一次有关于甜地记忆。如今要上天界,想来日子也不会好过,带点糖或许会好些。

我用剩下地所有地钱买了一块玉佩,没有刻字勾魂符。我不太懂玉地好坏,把所有地钱都给了玉石店老板,只希望他不要骗我。

或许很多年后我才会知晓他给我地只是一块最劣等地玉,而我居然还傻乎乎地把它放进衣冠冢里勾魂符。有时我也觉得这样无甚意思,我所祭奠地、怀念地,于他而言,恰是早已忘却地空白记忆。

我常想,烂泥里地草,大概是永远不会触碰到天上地星辰地吧勾魂符。

不过,我有时候也很好奇,在我变成鬼之前,究竟是个怎样地人勾魂符。我几乎没有任何有关地记忆,只有药理毒理这些奇奇怪怪地东西还留在脑海中,兴许那时候我是个悬壶济世地医者吧。

我地存在,确实有违伦常,一个不愿过忘川地鬼,等着一个不会来地人,大概是这世上最可笑地事勾魂符。

如今向冥君要了凡人地躯壳,虽没有了鬼地煞气,到哪里都可以隐藏得很好,但是把鬼装到凡人地壳子里这种事,终归不长久,时间一长,我也会一点一点丧失支配这幅躯壳地能力,大概就是看不清、反应慢这种吧,跟凡间地老年人有些像勾魂符。

打理好了在人间地事,我就跟着敛清公主上了天界勾魂符。

我从未仔细看过天界地宫殿楼阁,层层云雾缭绕下,金砖碧瓦地宫宇华丽大气,让人觉得很是震撼勾魂符。

到了天后地寝殿,刚进去天后就迎上来,“清儿回来了勾魂符。”

天帝天后没有儿子,只有敛清公主这一个女儿,宝贝得不得了,恨不得时时刻刻捧在手心里勾魂符。

公主依偎在天后怀里,撒娇喊道:“母后勾魂符。”

天后点着她地额头,宠溺道:“都跟你讲了多少遍,不要总是偷偷跑出去玩,公主要有公主地样子勾魂符。”

公主拉着天后地手轻轻摇晃,“哎呀,知晓了,下不为例勾魂符。”

“哎,你身后是谁?”天后终于注意到我地存在勾魂符。

公主回头望向我,笑着解释道:“她呀,是我在人间碰见地傻子,脑子不太好使,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我就把她带上来了勾魂符。”

“这样啊,那她做你地侍女恐怕不太行勾魂符。”

“把她安排在浣衣宫就行了,总好过她在凡间受苦勾魂符。”

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心里暗暗感谢神仙们不上厕所,不然我就得去刷马桶了吧勾魂符。

我去了天河边,照着河水端详着倒影里那张陌生地脸,讲不上好看,也讲不上难看,之前脸上那块可怖地伤痕不见了,放到一同浣衣地仙娥中绝对是最后一个被人看到地勾魂符。

我不禁感慨公主地大度宽容,居然没把情敌变得太丑,许是觉得我根本算不上情敌吧勾魂符。

不过没过多久我就发现自己错了,公主好像并不仁慈,她特地吩咐浣衣宫地仙娥们要好好“照顾”我,还带了好多钗子分给她们勾魂符。浣衣宫地差事在天界是最苦地,随便给点好处就能买通。

我看见了却也无可奈何勾魂符。一千年前地府里很多鬼就劝我重入轮回,大家都讲我不该对上神有非分之想。如今落到这个地步,也是咎由自取吧。

在天界其实孤独得很,一起浣衣地仙娥们总是会躲得远远地,大家都以为我真如公主所言,是个傻子,不过我地反应也确实在慢慢变迟钝勾魂符。

今天和往常一样,管事地仙娥给我多分了些活,其他仙娥都已经回去了,只剩我在天河边勾魂符。

夜幕笼罩,我从袖中拿出冰糖,是我用纸包好地,偶尔吃上一块,就会短暂地忘掉烦恼,就好像回到瑶池盛会那天,和那天地点心一样甜勾魂符。

远处有一株桃花树,和我在凡间种地那株很像,在月光下一树桃花泛着柔和地粉色勾魂符。一个白色地身影自桃花树下走来,愈发清晰。

我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怕惊扰了他,怕他会转身回去勾魂符。

依旧是墨色长发,白色衣衫,俊秀地脸庞,幽深地眼眸,他还是和一千年前一样,只是我变了太多勾魂符。

“仙子是浣衣宫地?”他地声音有些冷清,和从前一样勾魂符。

“正是勾魂符。”话堵在喉咙里,过了半天我才讲出来。这是我第一次和身为上神地他讲话,也是几千年来第一次体会到紧张地感觉,我曾饱尝痛苦与孤独,可是到了现在才知晓紧张是什么滋味。

“为何深夜不归?”他地笑意若有若无,像林间松风悄悄拂过人心勾魂符。

“我手脚比别人慢了些,总是会磨蹭到这个时候勾魂符。”我有些不知所措,在裙子上抹干湿漉漉地双手,站起身来。我这个人总是不太会讲话,举止也总是不太得体,旁人看来可能会有些滑稽,“云奚上神为何深夜在此?”

听我讲出他地名字勾魂符,他问道:“你认得我?”

我当然认得他,忘了一切也不会忘了他勾魂符。他地名字刻在我心里,已经一千年了。

我尽力模仿着那些仙子们素日里沉稳地语调,不让他看出我不安地内心,“久闻上神之名勾魂符。”

他果然不记得我了勾魂符。

2.2更

四周静悄悄地,只能听见天河地水声勾魂符。

我俯身行礼向他辞别,“更深露重,上神早些回去勾魂符。”

我攥紧粗布做地裙子,想喊出他地名字,梦中想过千百回,如今他就在眼前,我思量许久却终是未开口勾魂符。

我没有来生,如果有地话,我希望我是某个小村子里地姑娘,他不再是什么上神,就是我家隔壁地少年,十五岁那年地清晨,我踏着露水采桑归来,他送我一支木簪,讲娶我为妻,然后一生顺遂,白首终老勾魂符。

(十)

在天界地日子,除了累了些,倒也没什么风波,几年来公主也没再找过我地麻烦,大概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安分勾魂符。

偶尔能在天河边遇见云奚勾魂符。每每遇见他时我总是不敢抬头认真看他地脸,等他走远了才悄悄地看着他地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能见他地机会不多,见一次少一次勾魂符。

天界地七年时间显得很短暂勾魂符。神仙们地弹指一挥间,我却显得笨拙了许多,灵魂和这幅躯壳越来越无法契合,呆在天河边洗衣服地时间越来越长,碰上衣服多时,睡不了多久就要接着干活儿。眼睛也没有以前好用了,越来越看不清。我偷偷去找了朱颜仙子买了云奚地画像,画像不大,只比手掌大些,太大了不好藏。天界许多仙子都倾慕云奚,朱颜仙子就画了很多他地画像,听讲赚了不少钱。

我眼睛不太行了,即便他站在我面前,我也难以看清他地模样,有了画像我就可以在夜里借着月光细细端详他地眉眼,不能点烛,我同别地仙娥住在一起,不能让别人知晓我喜欢他勾魂符。

近些日子阆丘地妖族一直不太安分,时不时地来天界挑衅,天帝下了命令,让云奚带天兵前去,斩草除根,敛清公主也一起去了,天界无人不称赞她,也没人不羡慕他们地鹣鲽情深勾魂符。

天河之水悠悠,君愁亦是我愁勾魂符。天界地仙子们这些天都在这么唱,唱地是云奚上神和敛清公主。

云奚在这一战中伤地不轻,听讲是为敛清公主挡了一剑勾魂符。

听讲这个消息地时候,我在天河边浣衣勾魂符。天界亦有四季,此时正是冬季,河水冰凉,洗衣地差事比平日要苦上许多。我搓着冻僵地手,痴痴地望着蜿蜒流淌地天河水。

要讲酸涩,那应该是没有地,没有人会对不可能地事抱有希望,我只是有些担心他地伤势勾魂符。

我曾看到医书上讲,凡间有一处山名曰昆仑,山巅上生长着苍渠草,治骨肉之伤有奇效勾魂符。只是山巅处常年积雪,山路艰险难行,而且苍渠草活人采不得,凡间传言有人驱尸上山采药,不知真假。我这个空有躯壳地鬼,不正是采药地不二人选。在我地眼完全看不见他地模样之前,我想为他做些什么。

去之前,我本打算写一封信,若是回不来也好有个交代,后来想了想还是没写,天界少了一个浣衣女不会有人在意,这些年我也没攒下什么钱,根本没有要交代地勾魂符。

昆仑山路确实艰险,再加上我现在手脚比以前慢了些,采到苍渠草后我还是受了不少伤,好在伤只在皮肉,不打紧勾魂符。

入夜,我悄悄溜到止云宫,那是云奚地住处勾魂符。夜间门前并无人看守,我将苍渠草用布小心翼翼地包好,放在了他门前地石阶上,扣了几下门之后我就悄悄躲了起来。附近有颗桃花树,冬季依然繁茂,我便躲在树后。

苍渠草实在珍贵,我必然要等到他亲自取了才能安心回去勾魂符。夜间寒风凄凄,我穿地有些单薄,尽量控制着不让自己因为寒冷发出声音。

止云宫地门被缓缓推开,冷清地月光下,他走到石阶前,我看不清他地神色,只知晓他站了许久,最终召了一团火焰在手中勾魂符。

我估计他是要烧了我千辛万苦弄来地苍渠草,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勾魂符。慌乱之下我从树后跑了出去,等站到他面前地时候我就后悔了,因为此时我不仅衣服被划得破破烂烂,身上还有不少伤口,天界地仙神都是喜欢不染尘灰地仙子,我难得在他跟前露个脸,衣衫褴褛实在不妥。

“别烧,这是苍渠草勾魂符。”我试探着走到阶前,将布打开,露出里面泛着微光地苍渠草。

“你拿走吧,我不会收地勾魂符。”他地声音有些沙哑,听上去有些虚浮。他从不在外人面前露出脆弱地一面,我同他在一起地时间不多,可我能分辨出他什么时候是在掩饰和伪装。单凭他地声音和苍白地脸色,我就知晓他确实伤地不轻。

“医书上讲苍渠草治伤有奇效,您收下吧勾魂符。”我把苍渠草放在胸口,怕他真给烧了。

“我与敛清公主早已定下婚约,此次为她挡剑,我心甘情愿,你这番举动,是置她于何地?”他咳了几声,我虽看不清他地神情,但是却能感受到他隐藏起来地痛苦,我不知晓自己地所作所为让他这么痛苦,也没想到他这么讨厌我勾魂符。

“对不起,是奴婢逾越了勾魂符。”浣衣宫地仙娥在天界是最下等地,在仙神面前一般都是自称奴婢,从前总是讲不出口,这次讲地却很自然。

我收起苍渠草,转身离开勾魂符。回去地路很长,我走得很慢。

2.3更

(十一)

天界洗莲池开了并蒂金莲,天后以此为吉兆,讲是云奚和敛清好事将近,在洗莲池边设宴,邀了四海八荒各路仙神勾魂符。

他们地事将昭告天下,而我终究只是个局外人勾魂符。

天后对这次宴会极为重视,再加上天界奢靡之风盛行,故而这次宴会操办了许久,连我们浣衣宫地婢女都要去帮忙,做些杂事勾魂符。

一个月后后,洗莲池盛会,并蒂金莲盛开,天界祥云四起,各路仙神齐聚勾魂符。

我上一次见到等盛事,大概是一千年前地那次瑶池盛会,是我第一次见到云奚地时候勾魂符。

彼时于我而言一切尚未开始,而此时有关我地一切早已终结勾魂符。

物是人非,星移斗转,我确实有些失落勾魂符。

许是人手紧缺地缘故,我同几位浣衣宫仙娥一起被安排在在百味阁帮着送些宴会上地点心勾魂符。

一进洗莲池,我就望见了敛清公主,她正坐在离天帝天后最近地桌案边,身上穿地正是那件锦绣阁众仙子不分昼夜赶制了十日地衣裙,据讲是金线绣成,凤羽为饰,明珠为坠,才得了这么一件流光溢彩地羽衣勾魂符。我眼睛虽看不清,可远看那处金光闪闪,便知是敛清公主。

宴会上地吃食流水一样地换着,我再次进洗莲池时,已是仙乐飘飘,缓歌慢舞,见此情景,我不由得多加几分小心,各路仙神都在,是容不得半点差错地勾魂符。

敛清坐在碧玉雕地台子上,我端着一盏清茶,慢慢地爬着十几级地玉阶,本来我这种浣衣地婢女是没有资格给公主送茶地,只是人手紧缺,才打发了我来勾魂符。

公主许久都没找过我地麻烦,我以为她早就忘了还有我这么个人,可没想到这茶水里有毒,经由我地手送来,若是我没发现,就这么送过去,那就算是我由十条命也不够抵地勾魂符。

我将盏中茶换成了无毒地,可公主似乎没打算放过我,我将茶端到桌案前地时候,她抬手将茶打翻,滚烫地茶水打湿了她地衣裙,纵然我反应迟钝,此刻也明白大事不好勾魂符。

在附近看守地天兵围过来,几支冰冷地长枪指向我,我看向周围,没有一位神仙做声,歌舞在茶盏落地地那一刻就戛然而止,四下寂静无声勾魂符。

“不是我打翻地勾魂符。”我跪下来,向坐在最高处地天帝天后解释。

“在座有谁能为你作证?”天后端坐于高台,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威严勾魂符。

我看向云奚,虽然眼睛大不如前,可我还是能从众仙中一眼就辨认出他地身影勾魂符。他没有开口,想必是不相信我。

“打翻白玉盏勾魂符,毁了公主地衣裳,误了洗莲池盛宴,你可知罪?”

我沉默,从前也经历过困境,九幽鬼牢中折磨千年,我一人也担得了那些苦楚,此时受人迫害,我却意外脆弱地希望有人能替我讲句话,尽管我卑微至此,无足轻重勾魂符。

“母后,今日莲池盛宴,是难得地喜事,不必为了这种小事动怒,让清儿将她带回去教训教训便是了勾魂符。”敛清公主走到我身前,半跪在地上向天后请求。

众仙无不称赞公主宽容大度,只有我明白被她带走绝对会比受刑痛苦勾魂符。我多想站起来,跑向玉阶下,对所有人讲不是这样地,可是没人会相信一个浣衣女地话。

我想冲上去,将利剑架在公主地脖颈上,可我也不能,那是云奚地未婚妻,是他以身挡剑救下地人,我不想让他难过勾魂符。他这个人,有什么事都埋在心里,看上去风光得很,其实心里也有诸多苦涩。

我曾做过梦,梦里所有人都不信我,云奚却愿意站在我身前,挡下所有地唇枪舌剑勾魂符。如果能永远在那样地梦中,不用醒来就好了。

公主将我带回寝殿,换下了一身锦绣华服,斜倚在白玉雕地椅子上,“没想到,我精心准备地毒茶居然被你换掉了勾魂符。”

见我不出声,她笑了一声,道:“可你终究逃不出我地手掌心,别想再兴风作浪勾魂符。”

我想她大概是知晓了我去昆仑山采苍渠草地事,与他人同住,难免有人为公主通风报信勾魂符。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喝了桌上这杯毒酒,这毒名叫‘三月泪’,喝了之后,三个月里,活人化为白骨,骨肉剥离,到时候眼泪都要流干了勾魂符。”我看不清她绝美地容颜,只能听见她寒冷地声音。

“公主难道不知晓我用魂飞魄散做代价才换来这二十年地时间吗?二十年一到,我自然魂销,怎么还需要你亲自动手呢?”我提醒她,盼着她能放过我勾魂符。

“因为我不想等了,你可还真是阴魂不散勾魂符。”她地话中带着没来由地恨意,我不明白,一个公主为什么要把我这种人放在眼里。

“第二,重入轮回勾魂符。我会让司命为你写好你作为一个凡人一生地命运,出生在一个贫寒人家,十五岁嫁给一个丑陋地屠户,他对你不好,打你骂你,可你还是为他生儿育女,一辈子活在一堆腐烂地肉里,哈哈。”她就像是讲到了开心事一样,放声大笑。

至于她为什么开心,我想那大概是源于一位神仙从摆布凡人命运中获得地满足,还有铲除了一个微不足道地情敌地快感勾魂符。

“你都要和云奚成婚了勾魂符,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呢?”

她不语勾魂符,像个疯子一样边走边笑,笑到几乎喘不过气才开口质问:“放过你?我为你安排地命运有什么不好?还对云奚抱有幻想,你也不看看你配吗?有那么多凡人能接受这样地命运,为什么你不行?”

她不是第一个讲我不配地人,不过应该会是最后一个,因为我已经打算喝了这杯毒酒,剩下地三个月,应该没有人忍心对一个身中剧毒地人讲出这样地话勾魂符。

“那我喝了这杯毒酒勾魂符。”这是我对无力摆脱地命运地第一次反抗,尽管显得有些无力。

毒酒入喉,微苦,一如我所经历地苍凉而漫长地时光勾魂符。

可我不知晓,公主对我地惩罚还不止于此勾魂符。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勾魂符。”她好像很得意,“等你死了,我会让你地魂魄重入轮回,接受我为你安排地命运。”

我为自己做出了第三种选择,这或许会是我地最后一次反抗勾魂符。我不会解这个名为“三月泪”地毒,但我知晓天界有一处诛仙台,神仙跳下去修为散尽,凡人跳下去灰飞烟灭,不入轮回,是用来惩罚那些犯了重罪地神仙地,或许这就是我地归宿。

公主告诉我云奚七日后就要和她成婚,我打算亲眼看他成了婚再跳下去,这是我唯一地牵挂勾魂符。

(十一)

这七日似乎是这几千年来最漫长地七天,我呆在敛清公主寝宫里地一处偏殿,皮肉从腿上开始一点点剥落,一开始是血肉模糊,到第七日时,腿上已然可见森森白骨勾魂符。刚开始我觉得噬骨地疼,就像是有人用刀一寸寸剜掉腿上地肉,后来就有些麻木,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敛清忙着筹备大婚地诸多事宜,倒也不常来看我,可能是觉得我身中剧毒,无处可逃勾魂符。我孤立无援,确实寻不到生路,可不是所有人都想寻条生路,有人偏偏就要往那死路上走。

七日后地清晨,我从昏睡中醒来,阳光照进屋子,洒在地面上,我看着裙摆沾上了不少血迹,有旧地,也有新地,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自己还有力气走过去勾魂符。

在殿内也能听到仙乐奏鸣,他们今天就要成亲了,我扶着墙费力地站起身,如果我还有多余地力气地话,我一定会换一身衣服,因为这一身地血实在是晦气勾魂符。

2.4更

可过了许久也未见司礼地神官来宫中迎接公主,不知是出了什么事耽搁了勾魂符。我伏在窗边,从这间角落里地屋子里悄悄看着院内来往地仙娥。

忽然间偏殿地门被人踹开,我仔细分辨了一下才发现来地是敛清公主,她全然没有往日地沉稳,怒气冲冲,等她揪住我地领子地时候,我才发现她地眼里全是血丝,像着了魔一样勾魂符。我身上地衣服已经很久没换了,没想到她这次也不嫌弃。

“跟我走勾魂符。”她大吼着掐着我地脖子,把我往外拖。

我小腿上地肉已经腐烂,每走一步都好像在用利刃刮骨勾魂符。

她带着我走地方向我很熟悉,那是去诛仙台地路,我不明白毒酒我都喝了她为什么还要把我带到诛仙台勾魂符。

一路上出奇地安静,没有看守地天兵,没有各宫地仙娥,天光渐暗,一种诡异地气氛在悄无声息地蔓延勾魂符。

我见识少,可也明白这绝对不是公主大婚应该有地氛围勾魂符。我微微侧目看向敛清公主,她身上穿着鲜红地喜服,裙摆拖了老长。她喘得很急促,不用看神情也能发现她地怒火。

我一直身份低微,练出了察言观色地本事,虽然眼睛看不清,但是从她微微颤抖地双手中我察觉出她隐藏地不甚完美地恐惧勾魂符。

若不是此刻我为俎上鱼肉,我可能会有些得意,高高在上、无所畏惧地公主也有害怕地时候勾魂符。

离诛仙台还有十几步之遥地时候,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一股凛冽地杀气闪现,我觉得很是熟悉勾魂符。

我地脖子被公主钳制着,无法回头,可是那种气息我曾回忆过千百遍勾魂符。我合上眼眸,恍若回到千年前血染黄沙地战场上,一时间战马嘶鸣、短兵相接地声音充斥于脑海,就像我与他相识地那段旧时光。

敛清挟着我踏上诛仙台,温热地血从我地腿上滴下,打在冰凉地青玉地面上勾魂符。我转身望去,双腿剧烈疼痛带来地汗水模糊了眼睛,但那个身影和我记忆中地云奚完美契合。

他提着剑,白衣染上了血勾魂符。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从天机城带来地那些人呢?”敛清瞪着他咯咯地笑,声音有些瘆人勾魂符。

“杀你,我一人足矣勾魂符。”云奚地声音寒烈,如万年不消之寒冰,让人闻之生畏,“天帝天后都已经神魂俱灭,我劝你趁早收手,或许可以死地不那么难看。”

“杀我?我对你那么好,你现在居然要杀我勾魂符。”敛清愤怒地抬手指着云奚,我垂眸,只看见了她涂得红艳地指甲。

“几千年前,天帝天后害忘忧身消魂散,如今你又害她身中剧毒勾魂符。你们做下这些事地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

“兰枝跑过来告诉我地时候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你当真是一直都在骗我勾魂符。”她好似失了心智一样大喊大叫。

“没错,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四千五百年了勾魂符。今天,我来,就是为她报仇地。”他朝我们走来,眸中如覆霜雪,墨发在风中飞扬。

“天界如此倚重你,你却在天机城养了这些忘恩负义地东西勾魂符。”敛清恨得咬牙切齿,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一般。

云奚提起剑,剑光闪过,寒意乍现勾魂符。

敛清见状,拉着我往后退了一步,身后便是漆黑如夜地深渊,“别过来,你要是再上前一步,我就把她推下去勾魂符。”

毒药带来地疼痛如锋利地剪刀一样绞开血淋淋地骨肉,我尽量克制住身体地颤抖,将痛苦掩藏在平静地神色下勾魂符。此刻一身发皱地衣裳,浑身地血迹,已经让我足够狼狈了,我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更狼狈地样子。

“云奚勾魂符。”我努力让语气显得平静。这是一千年来我第一次喊出他地名字,没有什么意外地话也会是最后一次,他为我而来,我很开心,漫长几千年地记忆中,也未曾有过这么开心地时候,只是这一切或许都太迟了,跳不跳下去,对我而言都是死路一条。

“对不起,我来迟了勾魂符。”他很痛苦,我听得出来。他讲这句话地时候,我才恍惚明白,之前他所有地冷漠和疏离,或许不是源自厌恶,而恰恰是因为未曾言讲地爱。爱这个字眼,我已经等了太久,久到从心底里认为自己不配得到。

我脑子有些愚钝,但从今日地种种迹象以及他们地对话中,我发觉,之前我遇到地所有巧合机缘都是刻意地安排勾魂符。燕城那个名叫谢暄地少年是他,天机城地城主也是他。他在雨夜偷偷跑去看那座衣冠冢,在我被众人误会之时带我去了天机城,在那个露水氤氲地清晨悄悄去青荇山教训了那个狐妖,在一千年里偷偷照看着那株桃花树,所有地不合理在此刻显得恰如其分,记忆地碎片开始交叠,还原出了一个真实地他。

或许不是他来得太迟,只是一个鬼承受不起太深地爱勾魂符。

我想跟他讲我喜欢你,最终还是没讲出口勾魂符。我已无法回头,希望他能早些忘了我。

“公主,”我轻笑了一声,“跟我一起,下去吧勾魂符。”

她神色微怔,我趁机拉住她地胳膊,同她一起跳下了诛仙台勾魂符。她想挣脱我地手,但我用尽浑身地力气将她死死拽住。仙凡有别,这是一个卑微地凡人对天界公主能做到地最深重地报复。

坠落地刹那,我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地轻松勾魂符。一千年地爱恨痴缠,到今天,就都终结了。

可我并没有如预料地那样灰飞烟灭,四千五百年前地记忆涌入脑海,那是远在我变成鬼之前地前尘往事,我知晓,那就是他们口中地恩怨纠葛勾魂符。

2.5更

(十二)前尘·初见

她和他地初见,原来早于天界地瑶池盛会,一切爱恨都始于她变成鬼之前勾魂符。

那时,她是天界地一个小医官,常常偷偷下凡采药,有很多药草天界是没有地,她便去凡间采写草药卖给天界地仙神,赚些钱勾魂符。

她向来对自己采药地手段很是自信,只是有一回她失手了,算准了天时地利,却没料到山中潜伏地危机勾魂符。

在沉雪山采药时她遇见了雪狼,本想拿着采药用地弯刀跟雪狼殊死一搏,没成想后来狼群聚集过来,在白皑皑地雪中无数双冒着幽幽绿光地眼睛盯着她,空气凝结,寒冷、恐惧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勾魂符。她一个籍籍无名地小医官,哪里有法力对付这么一群饥饿已久地狼。

日光西沉,山中寒气逼人,她握紧手中地弯刀向袭来地狼群挥舞着,可是身上地伤口越来越多,一只只狡猾地雪狼在她无法抵挡地瞬间毫不留情地向她发起攻击勾魂符。

等到再次睁开眼地时候,她正躺在一张温暖地床上,窗边放着她采药时背地竹篓,满满一篓药草都还安然无恙地堆在里面,桌案上烛火明灭,暖黄色地光映照着昏暗地房间勾魂符。

她掀开被子,看见身上地伤口已经上了药,用纱布包得妥妥帖帖,隐隐可闻见淡淡药香勾魂符。

“醒了勾魂符。”有人推门进来,她侧眸,见来人一身白色暗云纹地锦衣,仿佛将沉雪山尖地万年冰雪穿在了身上,眸中有星辉闪烁,五官极其俊俏,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是你救地我?”她扶着床沿撑起身子勾魂符。

他答道:“正是勾魂符。”

她不悦,质问道:“那这么讲这药是你上地,衣服也是你脱地勾魂符。”

“我救了你,你不感激,怎么反倒质问起我来了?”他轻笑,反问她:“你这小医官,真是不讲道理勾魂符。”

她哼了一声,心中打着自己地小算盘勾魂符。

正午时分,她沏了盏茶端进房间,方才出去她发现这是一家客栈,想来是这人救了她之后就把她带到这家客栈勾魂符。

进门后,她将茶放在案几上,装出一副诚心诚意地样子,笑着请他喝了这盏茶,讲是要向他赔罪勾魂符。

一炷香地时间过去后勾魂符,他如忘忧所料发觉不对劲,问道:“你在茶里放了什么?”

忘忧此时尚未注意到他异样地神情,还在为自己地小聪明洋洋自得勾魂符。

“知晓怕了吧,我在茶里下了封灵草,两个时辰之内,你是动不了了勾魂符。”她右手托着脸,得意地笑道:“今天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你勾魂符。”他声音低沉,有些沙哑。

忘忧两只手撑着腰讲道:“我什么我,你一声不响地脱了姑娘家地衣服,还有理啦勾魂符。”

“不是我,我让店主地女儿帮你上地药勾魂符。”

“那你怎么不早讲勾魂符。”闻言,忘忧意识到自己地无理,声音低了许多。

“你到底下了什么药?”他地眼中染上了欲色,声音中带着隐忍与克制,喘息声粗重急促勾魂符。

发觉他明显地异常,忘忧突然间乱了心神:“我……我去看看勾魂符。”

她跑过去翻自己地竹篓,借着烛光仔细辨认了一番,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地错,她错把焕春草当成了封灵草勾魂符。

封灵草和焕春草外观极为相似,若非熟知药理,很难分清这两种药草,只是二者地功效大相径庭,封灵草能短暂封住法力,为重伤者疗伤时用,而这焕春草,只在沉雪山生长,是天界神仙私下里悄悄用地上品春药勾魂符。她常常去沉雪山冒险采焕春草,回天界能卖个好价钱,没想到这次自己居然蠢到把这两种草弄混了。一定是这屋子里光线太过昏暗,她想。

知晓自己犯了错,她埋着头,不敢看他,“我,我,我勾魂符。”

但是她最终还是屈服于他锋利地眼神,“对,对不起,我把焕春草当成了封灵草勾魂符。”

她地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清勾魂符。

听见他粗重地喘息声,她快步走过去想扶住他,在碰到他地那一刹那才发现他地身体发烫,微微颤抖,在极力克制勾魂符。

眼见场面越来越无法控制,她急中生智,“跟我来勾魂符。”

忘忧拉住他地手腕,却被他挣脱了勾魂符。

“唉呀,不是你想地那样勾魂符。”忘忧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她拽着他从窗户出去,一路腾云回到了沉雪山勾魂符。

沉雪山中有一处寒泉,想必能解这焕春草地热勾魂符。

她趴在云上往下看,找到寒泉时,一不留神拉着他一起坠落到冰凉地泉水中勾魂符。

水中有光映出来,忘忧低头看去,雾气缭绕下依稀能看出发光地是块玉佩,丝丝暖意正从那块玉佩中散发出来勾魂符。这时忘忧觉得脑中有天雷轰鸣,她僵在原地,这种玉实在不多得,自混沌初开也只有一块,好像是在云奚上神手中。她从未见过云奚,只是从许多来看病地仙子口中得知有关他地一二事迹,听讲几万年前击退妖族,守天界平安地正是他。

想到这,她恨不得捶自己一拳,一时莽撞竞惹了这样地祸,自己不过是个小医官,怎么担得起这样地事,现在想想真是追悔莫及勾魂符。

“您,您是云奚上神?”她试探性地询问,希望能有转机勾魂符。

他眼中地欲火逐渐消散,恢复了平日里地凛冽,仿佛融化地冰重新冻结勾魂符。

听到她地询问,云奚不语,默认了这一事实,在薄雾中盯着她,目光逼人勾魂符。

“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勾魂符。”她拿出了十二分地诚恳,比她平时向别地仙子卖药时还要诚恳。

“还有下次勾魂符?”

“不不不,保证不会有下一次勾魂符。”

“今日暂且饶过你勾魂符。”云奚将那枚玉佩解下来系在她地腰间,大概是觉得她伤未痊愈,心有不忍。温暖透过玉佩逐渐将她包裹,身边冰冷地泉水也变得温热。

日光映着茫茫白雪,山间时闻鸟鸣,这一池寒冷地泉水突然间有种讲不清道不明地暧昧勾魂符。

那是她第一次遇见他,凋落地记忆在时光里遗落了几千年,诛仙台一跳,前尘往事才又清晰起来勾魂符。

2.7更

(十三)前尘·缘劫

她在天界做个小医官,每日捣捣药,翻翻书,求不得多少富贵,但也过得逍遥快活勾魂符。

只是,天宫里地恩恩怨怨一点也不比人间少,明争暗斗、勾心斗角地事比凡间地话本都精彩,周围地仙子时常谈论,她也只是听着,不过都是些与己无关地事勾魂符。

可她没想到有一天她自己也会卷入天宫里争斗地漩涡,像一只小浅水鱼骤然被扯进深渊勾魂符。

天妃丹殊与天后素来不睦,天妃是天帝幼时玩伴,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只是后来丹殊地族人为平北海凶兽尽数葬身大海勾魂符。天帝继位后独宠丹殊,天后表面上不显愠色,可其实早就记恨上了这位恩宠绵延地天妃。

时间太过久远,她早已记不清那是哪一年,只知晓,那是她死地那一年勾魂符。

她记得,那时兰台地桃花树开了,粉色地花挤得满满当当,掩盖住了枝丫,风吹过地时候,有花瓣落下勾魂符。阳春三月,正是人间万物生长地时节,她下凡采了许多草药,跟着师父进天宫为天后献药。

云奚带天兵在涿光山与妖族交战,妖族落败,大势已去,天帝眼见大局已定,胜负将分,带着一众侍从就去了涿光山,讲是去前线抚恤天兵,以身作则,其实不过是装装样子,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没人点破勾魂符。

天帝去涿光山,总共不过一个月地时间,却让天后钻了空子勾魂符。天后趁天帝不在,指使忘忧地师父给体弱多病地丹殊天妃下毒。她一直不明白一直慈心济世地师父为何突然间变得如此歹毒,后来才知晓师父地家人都被天后关在水牢中,下毒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等云奚和天帝带兵归来,丹殊天妃早已被烧成了灰,魂魄散尽,死无对证,查无可查勾魂符。师父被天后处死,散了元神,她也受牵连,受了九十九道天雷,魂归幽冥。

这件事看上去解决得很好,该死地死了,该罚地罚了,天后母族势力强大,没有哪位神仙敢去深究勾魂符。

两个医官地死,化解了天后地恐惧和天帝地怒火,天界还未掀起波澜就已归于平静勾魂符。

她死地时候,其实也挺害怕地,那时她不过是个没经历过多少风浪地小医官,偶尔还会向师父撒撒娇勾魂符。

昨日还是煮药闻药香地医官,今日便是雷刑台上地罪人勾魂符。她曾经也有些怨恨她地师父,可传她医术、待她如子地人也恰恰是她地师父,世间恩怨纠缠,又有几人讲得清。

她唯一地遗憾,就是没有来得及见上云奚一面勾魂符。如果他在,或许结局不会如此,只是她一个孤女,不敢有太多地奢望。

黑云完全遮住太阳地时候,旁边地天兵喊了一声:“时辰到,行雷刑勾魂符。”

第一道天雷贯穿胸膛时,她尚且神志清醒,剧烈地疼痛从心脏迅速弥漫到全身勾魂符。天雷带来地烈火灼烧着她被掏空地胸膛,温热地血从烧焦地伤口上留出,染红了白色地囚衣。疼痛冲开了她理智地枷锁,她本想控制住自己地表情,不让自己地死相太难看,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痛得张大了嘴。

她觉得九十九道天雷很多余,因为第一道天雷降下时,她就已经死了勾魂符。

后来地事,她已无从得知勾魂符。

云奚回来后,抱着她焦黑地尸体在雷刑台上坐了三天三夜,后来是天帝派人将他赶走勾魂符。

他将忘忧葬在一株桃花树下,他们曾在这棵树下赏过迷离月色,听过天河流水勾魂符。

他地住处本不在此,忘忧葬在此处,他便将寝殿搬至此处,改名“止云宫”,生生世世,只为她一人止步勾魂符。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开始了一盘历时四千五百年地棋局勾魂符。几千年里,灵空海上收容堕仙地天机城日渐壮大,天界地守卫在不知不觉中变了模样,一切平静如常却又暗流涌动。

最终,他在大婚之日领兵血洗天宫,为她覆了天地勾魂符。他等了四千五百年,也饱尝了四千五百年地孤寂与煎熬。

(十四)结局

我再次睁开眼睛地时候,正躺在床榻上,空气中有微微清香,是揽香子燃烧地香味勾魂符。揽香子燃烧能温抚心神,疗愈内伤,只是这种香料实在金贵,当年师父也攒了一些,只是偶尔才舍得拿出来用。

有人伏在床边睡着了,我只消一眼便知那是云奚,他并未束发,披着件玄色外衫,趴在我腿边睡得安稳勾魂符。殿内灯辉洒在他地脸上,我仔细瞧着他地模样,与千年前并无半分差别。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惊醒了沉睡地云奚勾魂符。

他瞳孔骤然一缩,剧烈咳嗽了一阵,抓住我地手,“我地忘忧,回来了勾魂符。”

我抬手抚上他地脸颊,温度自指尖传来,让人觉得十分踏实勾魂符。

后来仙娥们讲我睡了一百年,云奚也守了我一百年勾魂符。

他覆了曾经地天庭,登上了天帝之位,坐了一百年地帝位,守了一百年地孤独勾魂符。

他讲天界再无人能欺负我,此后守我护我,直到三界湮灭,天地重归混沌勾魂符。

我惊讶于自己身中剧毒还能从诛仙台下生还,向众仙子打听,她们总是不告诉我,后来有一位仙子经不住我地软磨硬泡,才告诉我勾魂符。

她讲当年云奚跳下诛仙台将我救回,折损了几万年地修为勾魂符。那时我奄奄一息,他为救我生剖心脏炼了丹药,自己用锁魂玉填在心脏处才得以续命。

几个月后,我恢复地差不多了,常常去止云宫前地那株桃花树下静坐勾魂符。所有前尘往事,尽归于此。

我正在树下懒懒地坐着,瞧见云奚从远处走来,怀中抱着一根桃树枝勾魂符。我想他是去燕城我种下地那株桃花树上折了一枝。

“这是什么?”我笑盈盈地问他勾魂符。

“聘礼勾魂符。”他将桃树枝递过来,“以此为聘,娶卿为妻。”

这篇文到此就完结了,后面如果有时间地话会更一些番外勾魂符。非常感谢大家能耐心读完这篇文。

愿所有地等待终有回应,所有地期待终成现实勾魂符。

都看到这儿了勾魂符,点个赞再走呗~

偷摸更个云奚视角地番外,一千多一点,不好意思通知大家了勾魂符。

番外(云奚视角)

燕城冬雪落下时,云奚辞别了忘忧勾魂符。如果可能地话,他想一直伴她左右,她没过过几天恣意潇洒地日子,在天界地时候是个医官,于天宫地明争暗斗中周旋,如履薄冰,到最后丢了性命,后来在冥界做个打杂地鬼,似乎到哪里都逃不过所谓天命。

下界不过数月,敛清公主便安排了一场祸事诬陷她,只要天帝天后还在,只要这天庭还是他们地天庭,忘忧就永远无法逃脱他们地摆布勾魂符。天庭看起来琼楼玉宇,一派祥和,高高在上地维持着天地间一切地秩序,可扒开金光灿灿地皮,内里和人间也并无半点差别,秩序森严,尊卑有别,尔虞我诈,算计猜疑。凡人以为神仙自由洒脱,可他们这些神仙也是枷锁下地囚徒。凡人神仙,都有各自地求而不得。

天机城中有人叛变,他不得不辞别忘忧勾魂符。天机城收容堕仙,势力日渐壮大,但人心难测,城中亦是波云诡谲。生杀予夺、号令千军地权力总是会伴随着血腥地争夺,这些年城中有不少人想杀了他,他从未畏惧,也未曾仁慈。

只是这次要杀他地是他从昆仑战场带回来地孤儿,他记得当时这个孩子独自去昆仑山找自己已经战死地父母,也是黄昏时分,也是残阳如血,他似乎从那孩子干枯地影子里忆起当年那个在尸山血海里找到他地尸体地姑娘勾魂符。

回到天机城后,云奚将那孩子囚禁起来,却没狠下心杀他勾魂符。城中人都有不为人知地过往,疯狂地背后或许是沉积地痛苦,他自己亦是如此。

料理完城中大小事,他回到寝殿,那是天机城地最高处,可与夜月同眠勾魂符。

他地寝殿内陈设十分简单,与华丽辉煌地楼阁相比显得格格不入勾魂符。灯火昏暗,他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桌上地木匣,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碧玉手镯,是当年他从涿光山带回来地碧玉雕琢而成,打算送给忘忧,只可惜天意弄人,这只镯子没有来得及送出去。

灯下地碧玉散发着温润地光泽,他轻抚微凉地玉,沉思良久,当年总以为只有绝世美玉才配得上心上人,如今经历世事变幻,生离死别,才发觉这神山碧玉虽珍贵无双,只是太过冰凉,比不上燕城郊外灼灼桃花一枝勾魂符。

忘忧还是天界医官时,他们和大多数眷侣一样,没有什么惊心动魄地故事,如春来溪水载落花,波澜不起勾魂符。那时他常找借口让忘忧去他地寝宫,她总是佯装生气,可其实下一次还是会过来。

后来忘忧魂归九幽,生死一别,才知从前地日子有多美好勾魂符。许是缘分早已注定,忘忧丢失了所有地记忆,却还是会再一次爱上他,瑶池盛会重逢,他们地爱恨冥冥之中再次纠缠到一起。

在天界地时候,不少神仙在背后议论,觉得忘忧不过小小医官,着实配不上云奚上神,可只有他知晓,鬼牢很冷,噬魂锁很重,她被罚地那一千年里其实很痛苦勾魂符。

他有一面镜,能看见她经历地一切,可是在天庭这个巨大地牢笼里,神仙也身不由己,那些所谓地规矩、可畏地人言如深渊一般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他们都没有错,却又都承担了灼心蚀骨之痛勾魂符。

他无数次从梦中惊醒,心有余悸地倚在窗边遥望夜色下地天机城勾魂符。这没有阳光,黑暗吞噬了所有地欢愉,剥下了所有人看似坚强地伪装,每个人都淹没在无边孤独中,有苦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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