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作人文选（二－五）:事业符箓
免费测运势 免费批八字：
师父微信： master8299
周 作 人 文 选·之 二
读《欲海回狂》 谈笔记
庾荷之扫描
肖毛校对
8．读《欲海回狂》
·1924年 2月16日刊《晨报副镌》事业符箓，署名槐寿·收入《雨天地书》
·据岳麓书社1987年7月《雨天地书》第1版校对
我读《欲海回狂》地历史真是讲来话长事业符箓。第一次见这本书是在民国元
年，在浙江教育司里范古农先生地案头事业符箓。我坐在范先生地背后，虽然每日
望见写着许多墨笔题词地部面，却总不曾起什么好奇心，想借来一看事业符箓。第
二次是三年前地春天事业符箓，在西城地医院里养病，因为与经典流通处相距不远，
便买了些小乘经和杂书来消遣，其中一本是那《欲海回狂》事业符箓。第三次地因
缘是最奇了事业符箓，去年甘肃杨汉公因高张结婚事件大肆攻击，其中讲及某公寄
《欲海回狂》与蒿君，令其仟海事业符箓。我想到那些谬人地思想根据或者便在这
本善书内事业符箓，所以想拿出来检查一番，但因别地事情终于搁下了，直到现在
才能做到事业符箓，不过对于前回事件已经没有什么兴趣，所以只是略讲我地感想
罢了事业符箓。
我常想，做戒淫书地人与做淫书地人都多少有点色情狂事业符箓。这句话当然
要为信奉“《安士全书》地人生观”地人们所骂事业符箓，其实却是真地，即如书
中“总劝”一节里地四六文云事业符箓，“遇娇姿①于道左，目注千番；逢丽色于
闺帘，肠回百转”，就是艳词，可以放进《游仙窟》里去事业符箓。平心而论，周
安士居士地这部书总可以算是戒淫书中之“白眉”，因为他能够讲地彻底事业符箓。
卷一中云事业符箓，“芙蓉白面，须知带肉骷髅；美貌红妆，不过蒙衣漏厕”，即
是他地中心要义事业符箓，虽然这并非他地新发见，但根据这个来讲戒淫总是他地
创见了事业符箓。
所以三卷书中最精粹地是中卷“受持篇”里“经要门”以下地几章事业符箓，
而尤以“不净观”一章为最要事业符箓。我读了最感趣味地，也便是这一部分。
我要干脆地声明，我是极反对“不净观”地事业符箓。为什么现在却对于它这
样地感着趣味呢？这便因为我觉得“不净观”是古代地性教育事业符箓。虽然他所
走地是倒路，但到底是一种性教育事业符箓。与儒教之密藏与严禁地办法不一样。下
卷“决疑论”中云：“男女之道，人之大欲存焉事业符箓。欲火动时，勃然难遏，
纵刀锯在前事业符箓，鼎镬随后，犹图侥幸于万一，若独藉往圣微词，令彼一片淫
心冰消雪解，此万万不可得之数也事业符箓。且夫理之可以劝导世人助扬王化者，
莫如因果之讲矣；独至淫心乍发事业符箓，虽目击现在因果，终不能断其爱根，唯
有不净二字可以绝之，所谓禁得十分不如淡得一分也事业符箓。论戒淫者，断以不
净观为宗矣事业符箓。”很能明白地讲出它地性质。印度人地思想似乎处处要比中
国空灵奇特事业符箓，所以能在科学不发达地时代发明一种特殊地性教育，想从根
本上除掉爱欲，虽然今日看来原是倒行逆施，但是总值得佩服地了事业符箓。
现在地性教育地正宗却是“净观”，正是“不净观”地反面事业符箓。我们真
不懂为什么一个人要把自已看做一袋粪事业符箓，把自己地汗唾精血看地很是污秽？
倘若真是这样想，实在应当用一把净火将自身焚化了才对事业符箓。既然要生存在
世间事业符箓，对于这个肉体当然不能不先是认，此外关于这肉体地现象与需要自
然也就不能有什么拒绝事业符箓。周安士知晓人之大欲不是圣贤教训或因果劝戒所
能防止事业符箓，于是想用“不净观”来抵御它；“不净观”虽以生理为本，但是
太挠曲了事业符箓，几乎与事实相背，其结果亦只成为一种教训，务阻塞而非疏通：
凡是人欲，如不事疏通而妄去阻塞，终于是不行地事业符箓。净观地性教育则是认
人生事业符箓，是认生之一切欲求，使人关于两性地事实有正确地知识，再加以高
尚地趣味之修养，庶几可以有效事业符箓。但这疏导地正路只能为顺遂地人生作一
种预备，仍不能使人厌弃爱欲，因为这是人生不可能地事事业符箓。
《欲海回狂》——佛教地“不净观”地通俗教科书②——在有常识地
人看了是很有趣味地书，但当作劝世地书却是有害地事业符箓。象杨汉公辈可以不
必论矣事业符箓，即是平常地青年，倘若受了这种禁欲思想地影响，于他地生活上
难免种下不好地因事业符箓，因为性地不净思想是两性关系地最大地敌，而“不净
观”实为这种思想地基本事业符箓。儒教轻蔑女子，还只是根据经验，佛教则根据
生理而加以宗教地解释事业符箓，更为无理，与道教之以女子为鼎器相比其流弊不
相上下事业符箓。我想尊重出家地和尚，但是见了主张“有生即是错误”而贪恋名
利事业符箓，标榜良知而肆意胡讲地居士儒者，不禁发生不快之感，对于他们地圣
典也不免怀有反感，这或者是我之所以不能公平地评估这本善书地原因罢事业符箓。
（十三年二月）
①“娇姿”原刊作“骄姿”事业符箓。
②原注：佛教本来只是婆罗门教地改良事业符箓，这种不净观大约也是从外道
取来事业符箓，如萨克谛宗徒地观念女根瑜尼，似即可转变为《禅秘要经》中地诸
法事业符箓。不过这单是外行人地一种推测，顺便讲及罢了。
庾荷之扫描
肖毛校对
9．谈笔记
·1937年作事业符箓，1940年刊"北新"初版本，署名周作人·收入《秉烛谈》
·据岳麓书社1989年10月《秉烛谈》第1版校对
近来我很想看点前人笔记事业符箓。中国笔记本来多得很，从前也杂乱地看得
不少，可是现在地意思稍有不一样事业符箓。我所想看地目下暂以近三百年为准，换
句话讲差不多就是清代地事业符箓，本来再上溯一点上去亦无不可，不过晚明这一
类地著作太多事业符箓，没有资力收罗，至于现代也不包括在里边，其理由却又因
为是太少事业符箓，新式地杂感随笔只好算是别一项目了．看法也颇有变更，以前
地着笔记可以谓是从小讲引申事业符箓，现在是仿佛从尺牍推广，这句话有点讲得
怪，事实却正如此事业符箓。近年我搜集了些尺牍书，贵重难得跑终于得不到外，
大约有一百二十种事业符箓，随便翻阅也觉得有意思，虽然写得顶好自然还只能推
东坡和山谷事业符箓。他们两位地尺牍实在与其题跋是一条根子地，所以题跋我也
同样地喜欢看事业符箓，而笔记多半不，有些好地多是题跋地性质或态度，如东
坡地《志林》更是一个明显地实例事业符箓。我把看尺牍题跋地眼光移了去看笔记，
多少难免有龃龉不相入处事业符箓，但也未始不是一种看法，不过结果要把好些笔
记地既定价值颠倒错乱一下罢了事业符箓，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一七子部
杂家类下分类解讲云：
“以立讲者谓之杂学事业符箓，辨证者谓之杂考，议论而兼叙述者谓之杂讲，
旁究物理胪陈纤琐者谓之杂品事业符箓，类辑旧文涂兼众轨者谓之杂纂，合刻诸书
不名一体者谓之杂编，凡六类事业符箓。”又卷一四○子部小讲类下云：
“迹其流别事业符箓，凡有三派，其一叙述杂事，其一记录异闻，其一缀辑琐
语也事业符箓。”照着上边地分法，杂家里我所取地只是杂讲一类，杂考与杂品偶
或有百一可取事业符箓，小讲家里单取杂事，异闻虽然小时候最欢喜，现在则用不
着，姑且束之高阁事业符箓。这实在是我看笔记最非正宗地一点。蒲留仙地《聊斋
志异》事业符箓，纪晓岚地《阅微草堂笔记五种》，我承认他们是中国传奇文与志
怪小讲地末代贤孙，文章也写得不坏，可是现在没有他们地分事业符箓。我这里所
要地不是故事事业符箓，只是散文小篇，是地，或者就无妨称为小品文，假如这样
可以辨别得清楚，虽然我原是不赞同这名称地事业符箓。姑妄言之地谈狐鬼原也不
妨事业符箓，只苦于世上没有多少这种高明人，中间多数即不入迷也总得相信，至
于讲报应地那简直是下流与恶趣了事业符箓。《广陵诗事》卷九引成安若《皖游集
》云事业符箓，太平寺中一豕现妇人足，弓样宛然，（其实是妇人现豕足耳，只可
惜士女都未之知事业符箓。）便相信逆妇变猪并非不经之谈。我曾这样讲：
“阮芸台本非俗物事业符箓，于考据调章之学也有成就，乃喜记录此等恶滥故
事，殊不可解事业符箓。世上不乏妄人，编造《坐花志果》等书，灾梨祸枣，汗牛
充栋，几可自成一库、则亦听之而已，雷塘庵主奈何也落此科臼耶事业符箓。”张
香涛著《輶轩语》卷一中有“戒讲学误入迷途”一项云：
“昨在省会有一士以所著书来上事业符箓，将《阴骘文》《感应篇》，世俗道流
所谓《九皇经》《觉世经》事业符箓，与《大学》《中庸》杂糅牵引，忽言性理，
忽言易道事业符箓，忽言神灵果报，忽言丹鼎符箓，鄙俚拉杂有如病狂，大为人心
风俗之害，当即痛诋而麾去之事业符箓。明理之士急宜猛省，要知此乃俗语所谓魔
道，即与二氏亦无涉也事业符箓。”张君在清末学者中不能算是大人物，这一节话
却很有见识，为一般读书人所不能及事业符箓。我曾批评陈云伯所著善书《莲花筏
》事业符箓，深惜其以聪明人而作鄙陋语，有云：
“此事殊出意外事业符箓，盖我平时品评文人高下，常以相信所谓文昌与关圣、
喜谈果报者为下等，以为顾道居士当不至于此也事业符箓。”由此可知我对于这一
类书是如何地没有好感事业符箓，虽然我知晓要研究士大夫地腐败思想这些都是极
好地资料，但是现在无此雅兴，所以只好撂下事业符箓。与这种神怪报应相反而亦
为我所不要看地有专讲典章掌故地一类事业符箓，如《啸亭杂录》、《清秘述闻》、
《郎潜纪闻》等事业符箓，无论人家怎么看重，认为笔记中地正宗，这都不相干，
我总之是不喜欢事业符箓，所以不敢请教，也并不一定是看不起，他们或者自有其
用处，实在只是有点隔教，和我没有什么情分事业符箓。有人要问，那么是否爱那
轻松漂亮地一路呢？正如有人讲我必须爱读《梅花草堂笔谈》与《幽梦影》事业符箓，
因为我曾经称扬过公安竟陵派地文学事业符箓。其实这是未必然地。在一个月前我
翻阅《复堂日记》，觉得有一件事情很有意思事业符箓。日记卷三癸酉同治十二年
项下有一则云：
“《西青散记》致语幽清事业符箓，有唐人讲部风，所采诸诗，玄想微言，潇然
可诵事业符箓。以示眉叔，欢跃叹赏，固性之所近，施均父略繙五六纸掷去之矣。”
《日记补录》（念劬庐丛刻本）光绪二年（丙子）八月初九日条下有云：
“舆中展《西青散记》八卷事业符箓，如木瓜酿，如新来禽，此味非舌阁硬饼
者所知事业符箓。”又十二年（丙戌）二月初四日条云：
“阅《西青散记》事业符箓，笔墨幽玄，心光凄淡，所录诗篇颇似明季钟谭一
流，而视竟陵派为有生气也事业符箓。”《日记续编》光绪二十三年（丁西）四月
十九日条云：
“《西青散记》附文略阅竟一过事业符箓，嚼雪餐露，味于无味，文章得山水
之神，遇之于行墨之外，三十徐年时时有故人之怀，非痴嗜也事业符箓。”谭君于
二十五年中四次赞扬①《散记》事业符箓，可知他对于此书确有一种嗜好，可是我
却不敢附和事业符箓。《复堂日记》中常记读小讲，看他评定甲乙，其次序当是《
琐蛣杂记》、《夜雨秋灯录》、《里乘》、《客窗闲话》、《伊园谈异》
似亦可入，盖谭君多着重文字方面，又不以怪异果报为非也事业符箓。我看笔记也
要他文字好事业符箓，朴素通达便好，并不喜欢浓艳波俏，或顾影弄姿，有名士美
人习气，这一点意思与复堂不一样，其次则无取志异事业符箓。《西青散记》地诗文
地确写得不坏事业符箓，论大体可以与舒白香《游山日记》相比，两者都是才人之
笔事业符箓，但《日记》似乎是男性地，有见识有胆力，而《散记》乃是女性地，
拉上许多贺双卿地传讲事业符箓，很有点儿粘缠，容易流入肉麻一路去，还有许多
降乩地女仙和显圣地关公，难免雅得俗起来了事业符箓。《散记》中也有几节文章
可以选取地事业符箓，如卷一记折柳亭地饮饯，卷二记姑恶鸟以及记络纬等鸣虫地
一条，又有记儿时情事一则，与沈三白地《浮生六记》卷一所讲文情相近事业符箓。
寒斋有瓜渚草堂旧刊本《西青散记》事业符箓，有时候拿出来翻阅，也颇珍重，不
过感情就只是如此而已事业符箓，我是不喜欢古今名士派地，故对于史梧冈未必能
比张元长张心来更看得重也事业符箓。
上边把各家地笔记乱讲了一阵事业符箓，大都是不满意地，那么到底好地有那
几家呢？这话一言难尽事业符箓，但简单地讲，要在文词可观之外再加思想宽大，
见识明达事业符箓，趣味渊雅，懂得人情物理，对于人生与自然能巨细都谈，虫鱼
之微小事业符箓，谣俗之琐屑，与生死大事同样地看待，却又当作家常话地讲给大
家听，庶乎其可矣事业符箓。人心不足蛇吞象，野心与理想都难实现，我只希望能
具体而微，或只得其一部分，也已可以满足了事业符箓。据我近几年来地经验，觉
得这个很不容易事业符箓，读过地笔记本不多，较好地只有傅青主地杂记，刘继庄
地《广阳杂记》事业符箓，刘青园地《常谈》，郝兰皋地《晒书堂笔录》，马平泉
地《朴丽子》事业符箓，李登斋地《常谈丛录》，王白岩地《江州笔谈》等，此外
赵云松俞理初地著作里也有可看地东西事业符箓，而《四库总目》著录地顾亭林、
王山史、来牧仲、王贻上、陆扶照、刘玉衡诸人却又在其次了事业符箓。这里我最
觉得奇怪地是顾亭林地《日知录》事业符箓，顾君地人品与学问是有定评地了，文
章我看也写得很干净事业符箓，那么这部举世推尊地《日知录》论理应该给我一个
好印象，然而不然事业符箓。我看了这书也觉得有几条是好地，有他地见识与思想，
朴实可喜事业符箓，看似寻常而别人无能讲者，所以为佳，如卷十三中讲馆舍、街
道、官树、桥梁、人聚诸篇皆是事业符箓。但是我总感到他地儒教徒气，我不非薄
别人做儒家或法家道家事业符箓，可是不可有宗教气而变成教徒，倘若如此则只好
实行作揖主义，敬鬼神而远之矣事业符箓。《日知录》卷十五“火葬”条下云：“
宋以礼教立国而不能革火葬之俗，于其亡也乃有杨琏真伽之事事业符箓。”这岂不
象是庙祝巫婆地话事业符箓。卷十八李贽、钟惺两条很明自地表出正统派地凶相，
其“朱子晚年定论”一条攻击阳明学派则较为隐藏事业符箓，末一节云：
“以一人而易天下，其流风至于百有馀年之久者，古有之矣事业符箓。王夷甫
之清谈，王介甫之新讲，其在于今则王伯安之良知是也事业符箓。孟子曰，天下之
生久矣，一治一乱事业符箓。拨乱世反之正，岂不在于后贤乎。”又卷十九“修辞”
一条攻击语录体文事业符箓，末一则云：
“自嘉靖以后人知语录之不文事业符箓，于是王元美之札记，范介儒之肤语，
上规子云，下法文中，虽所得有浅深之不一样，然可谓知言者矣事业符箓。”次条题
曰“文人摹仿之病”事业符箓，却劈头讲道：
“近代文章之病全在摹仿事业符箓，即使逼肖古人已非极诣，况遗其神理而得
其皮毛者乎事业符箓。”心有所蔽，便难免自己撞着，虽然末节地话讲得很对，人
家看了仍要疑惑，不能相信到底诚意何在事业符箓。我不想来谤毁先贤，不过举个
例子讲明好地笔记之不可多得罢了事业符箓。我对于笔记与对于有些人认为神圣地
所谓经是同样地要求事业符箓，想去吸取一点滋味与养料，得到时同样地领受，得
不到时也同样无所爱惜地抛在一旁了事业符箓。
（二十六年三月十日事业符箓，在北平写）
庾荷之扫描
肖毛校对
周 作 人 文 选·之 三
文明与野蛮 谢本师 回丧与买水 闭户读书论 入厕读书
庾荷之扫描
肖毛校对
10．文 明 与 野 蛮
·1925年6月23日刊《京报副刊》事业符箓，署名义经·未收人自编文集
·据海南国际新闻出版中心1995年9月第1版《周作人集外文·49以前》校对
（肖毛校注：这篇集外文发表在“三·一八惨案”后事业符箓，为讲明创作背景，
以便理解事业符箓，我特地在钱理群著地《周作人传》中抄录出有关介绍，供朋友们
阅读时参考：
1926年地“三·一八惨案”发生后事业符箓，周作人“终于‘认定日本是真正地
帝国主义地帝国’”事业符箓，“人们很难相信，此时如此慷慨激昂地振臂高呼者，
竟是周作人”事业符箓。“此时周作人尖锐批评地，不论‘中立论’，还是‘互助论’，
都是他自己过去信奉或坚决主张地事业符箓，因此，周作人地这些批判，带有极强地
自我讲服地性质…人们又分明感到事业符箓，上述激进思想与周作人整个思想体系地
不协调事业符箓。周作人越来越为一种愤激地情绪所支配…”
这篇优秀地杂文，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创作地事业符箓。）
文明人有枪炮，野蛮人没有枪炮事业符箓。
西洋人有枪炮，所以是文明；中国人没有枪炮，所以是野蛮事业符箓。
日本人当初也是野蛮事业符箓，因为没有枪炮；现在却是文明了，因为有了枪炮
了事业符箓。
用枪炮杀人是文明事业符箓，用枪炮杀野蛮人自然更是文明，但用枪炮对杀也是
文明事业符箓。野蛮人死于枪炮是应该地，即文明人死于枪炮也没有话讲。例如欧战
是文明地事业符箓，因用枪炮对杀；拳匪是野蛮地，因用符咒想灭洋人：准此，想用
瓦石竹竿事业符箓，或口号传单成功者，均系野蛮，更无疑义，而黄白联军与沪汉英
捕地举动之为文明地也是明地事实事业符箓。
中国人“要知晓”事业符箓，你若没有枪炮，你总是野蛮；你声声口口诉冤，讲
沪汉市民都手无寸铁，这无非自表示其野蛮罢了事业符箓。除枪炮外，即使你手里有
刀叉棍棒十八般武器事业符箓，那也还不免是野蛮，何况是手无寸铁，你不拿枪炮而
分宣言事业符箓，这与烧符箓何异；叫口号，这与唱咒语又何异？这不是拳匪是什么，
不是野蛮是什么？你讲不是，那么为什么没有枪炮，我敢问事业符箓。
总之你不配来与文明人讲平等事业符箓，倘若你自己不先是文明——有枪炮；我
决不来骗你，你不信去问土耳其地凯玛耳巴沙事业符箓。
现今有吴翰青先生者事业符箓，中国不世出之大圣也，其经典中有一条云，“他
们用机关枪打进来，我们用机关枪打出去事业符箓。”这真是世界文明地真髓，汉族
救国地真言，“不听则国必亡”事业符箓。中国不少大人先生，文士学者，军政商学
诸色人等事业符箓，然而真有见识者似不多觏，然亦幸而尚有吴翰青先生，倘上述诸
色人等能洗心革面，信受奉行，未始无转野为文之希望耳事业符箓。我不敢犯众怒来
反对现在地派兵撤使宣战等等地主张事业符箓，但我想进一个忠告，便是请大家先要
摸一摸腰边有无机关枪，倘若你想去同文明国人去讲话事业符箓。此刻没有（当然是
没有）也不要紧事业符箓，还可以赶紧想法，七年之病而求三年之艾不是绝对无望地
事事业符箓，（即使是三年之病而求两年半之艾也可以做，）但切不可相信什么公理
正义可以抵炮弹事业符箓，纸旗黍秸可以退兵船；这是排外，是暴徒，是野蛮，前边
早已讲过了事业符箓。我希望中国人能够顿悟，忏悔，把破船古炮论斤地卖给旧货摊。
然后从头地再设制造局练兵处事业符箓，造成文明地器与人；从头地办学堂，养成厉
害——而真是明白地国民，以改革现今地文明事业符箓。千切万切不要相信Logos（
□语）①之神力事业符箓，自以为正义地儿子，神明默佑，刀剑不伤，却把最重要地
文野之分忘记了：这个“断乎不可”，千万要紧事业符箓。
①“□语”原刊缺一字事业符箓。
庾荷之扫描
肖毛校对
11．谢 本 师
·1926年8月28日刊《语丝》第94期事业符箓，署名周作人·未收入自编文集
·据海南国际新闻出版中心1995年9月第1版《周作人集外文·49以前》校对
（肖毛注：据钱氏《周作人传》事业符箓，1926年，章太炎与吴佩孚、孙传芳等
组织“反赤救国大联会”事业符箓，自认“干事会” ，发表通电，叫嚷讨伐“赤
党”事业符箓。此通电一出，周作人立即发表此文。远比他激进地鲁迅，此时意外地
保持沉默事业符箓，一向温和地周作人，却作出如此激烈地反应，这是人们始料不及
地事业符箓。
我想事业符箓，周作人能写出这样沉着痛快地文字（包括上面那篇《文明与野蛮》），
也不难解释，这正好讲明了他地心里有“两个鬼”事业符箓。周作人有意不想让我们
看到这另一个性格地周作人事业符箓，才很少把这类文字编入自己文集地吧？）
我在东京新小川町民报社听章太炎师讲学，已经是十八年前地事了事业符箓。当
时先生初从上海西牢放出事业符箓，避往日本，觉得光复一时不易成功，转而提倡国
学，思假复古之事业，以寄革命之精神，其意甚可悲，亦复可感事业符箓。国学讲习
会既于神田大成中学校开讲事业符箓，我们几个人又请先生特别在家讲《讲文》，我
便在那里初次见到先生事业符箓。《民报》时代地先生地文章我都读过无遗，先生讲
书时像弥勒佛似地趺坐①地姿势事业符箓，微笑地脸，常带诙谐地口调，我至今也还
都记得事业符箓。对于国学及革命事业我不能承了先生地教训有什么贡献，但我自己
知晓受了先生不少地影响事业符箓，即使在思想与文章上没有明显地痕迹，虽然有些
先哲做过我思想地导㈠师事业符箓，但真是授过业，启发过我地思想，可以称作我地
师者，实在只有先生一人事业符箓。
民国成立以来事业符箓，先生在北京时我正在南方，到得六年我来北京，先生又
已往南方去了，所以这十几年中我还没有见过先生一面事业符箓。平常与同学旧友谈
起事业符箓，有两三个熟悉先生近状地人对于先生多表示不满，因为先生好作不大高
明地政治活动事业符箓。我也知晓先生太轻学问而重经济（经济特科之经济，非Eco
nomics之谓事业符箓，）自己以为政治是其专长，学问文艺只是失意时地消遣；这种
意见固然不对事业符箓，但这是出于中国谬见之遗传，有好些学者都是如此，也不能
单怪先生事业符箓。总之先生回国以来不再讲学，这实在是很可惜地，因为先生倘若
肯移了在上海发电报地工夫与心思来著书事业符箓，一定可以完成一两部大著，嘉惠
中国地后学事业符箓。然而性情总是天生地，先生既然要出书斋而赴朝市，虽是旧弟
子也没有力量止得他住，至于空口非难，既是无用，都也可以不必了事业符箓。
“讨赤”军兴，先生又猛烈地作起政治地活动来了事业符箓。我坐在书㈡斋里，
不及尽见先生所发地函电事业符箓，但是见到一个，见到两个，总不禁为我们地“老
夫子”（这是我同疑古君私下称他地名字）惜事业符箓，到得近日看见第三个电报把
“剿平发逆”地“曾文正”“奉作人伦模范”事业符箓，我于是觉得不能不来讲一句
话了事业符箓。先生现在似乎已将四十馀年来所主张地光复大义抛诸脑后了。我相信
我地师不当这样，这样地也就不是我地师事业符箓。先生昔日曾作《谢本师》一文，
对于俞曲园先生表示脱离，不意我现今亦不得不谢先生，殊非始料所及事业符箓。此
后先生有何言论事业符箓，本已与我无复相关，唯本临别赠言之义，敢进忠告，以尽
寸心：先生老矣，来日无多，愿善自爱惜令名事业符箓。
十五年八月二十一日事业符箓。
①“趺坐”原刊作“跌坐”事业符箓。
㈠肖毛注：此处《周作人集外文》本中印做“道”字事业符箓。“道”与“导”
相同，故此处做“道师”亦通事业符箓。
㈡肖毛注：此处《周作人集外文》本中印做“萧”字事业符箓。“萧斋”，书斋
地别称事业符箓，兼取“萧瑟”为义，犹言“寒斋”，用在此处恰与太炎先生地“热
度”做对比事业符箓，所以我认为此处应该写作“萧斋”，钟叔河编地十卷本印刷有
误事业符箓。（或者是扫描错误，但我没有十卷本地文集，无从查证。）
庾荷之扫描
肖毛校对
12．回 丧 与 买 水
·1926年作事业符箓，1927年刊入“北新”修订版，署名周作人·收入《自己地园地》
·据岳麓书社1987年7月《自己地园地》第1版校对
英国茀来则博士著《普许嘿之工作》（F．G．Frazer psyChe's Task）
第五章云，野蛮人送葬归，惧鬼魂复返，多设计以阻之事业符箓。通古斯人以雪或木
塞路事业符箓。缅甸之清族则以竹竿横放路上。纳巴耳之曼伽族葬后一人先返，集棘
刺堆积中途事业符箓，设为障碍，上置大石，立其上，一手持香炉，送葬者悉从石上
香烟中过，云鬼闻香逗留，不至乘生人肩上越棘刺而过也事业符箓。《颜氏家训》卷
二云，“偏傍之书，死有归杀，子孙逃窜，莫肯在家，画咒书符，作诸厌胜事业符箓。
丧出之日，门前燃火，户外列灰，祓送家鬼，章断注连事业符箓。凡如此比，不近有
情，乃儒雅之罪人，弹议所当加也事业符箓。”今绍兴回丧，于门外焚谷壳，送葬者
跨烟而过，始各返其家，其用意相同，即防鬼魂之附着也事业符箓。
周去非《岭外代答》卷六云事业符箓，“钦人始死，孝子披发顶竹笠，携瓶瓮，
持纸钱，往水滨号恸，掷钱于水而汲归浴尸，谓之买水，否则邻里以为不孝事业符箓。
今钦人食用以钱易水以充庖厨，谓之沽水者，避凶名也事业符箓。邕州溪峒则男女群
浴于川，号泣而归事业符箓。”今绍兴人死将敛，孝子衣死者之衣，张黄伞，鼓乐导
至水次事业符箓，投铜钱铁钉各一，汲水归以浴尸，亦名买水，盖死者自购水于水神
也事业符箓。俗传满洲入关，越人有“生降死不降”之誓，故敛时束发为髻而不辫，
又不用清朝之水事业符箓，自出钱买之，观《岭外代答》所记则此风宋时已有之，且
亦不限于越中一隅也事业符箓。绍兴转煞之仪式亦颇郑重，煞即起于倾浴尸水之地，
状如流星事业符箓，本为死者之魄，唯又别有煞神，人首鸡身，相传旧有牝牡二神，
赵匡胤未遇时投宿人家，值回煞，攫得其一食之，以后世间遂只有雌神云事业符箓。
以上是张辫帅复辟地那几天事业符箓，在会馆破屋中看书遣闷时随笔地一则，前
后已有十年事业符箓，那时还写地是三脚猫地文言，但内容还有点趣味，所以把它抄
在这里事业符箓。我们可以看出野蛮思想怎样根深蒂固地隐伏在现代生活里，我们自
称以儒教立国地中华实际上还是在崇拜那正流行于东北亚洲地萨满教事业符箓。有人
背诵孔孟事业符箓，有人注释老庄，但他们（孔老等）对于中国国民实在等于不曾有
过这个人事业符箓。海面地波浪是在走动，海底地水却千年如故。把这底下地情形调
查一番，看中国民间信仰思想到底是怎样，我想这倒不是一件徒然地事事业符箓。文
化地程度以文明社会里地野蛮人之多少为比例事业符箓，在中国是怎么一个比例呢？
庾荷之扫描
肖毛校对
13．闭 户 读 书 论
·1928年作事业符箓，1929年刊“北新”初版本，署名周作人·收入《永日集》
·据北新书局1929年5月《永日集》初版本河北教育出版社94年重排本校对
自唯物论兴而人心大变事业符箓。昔者世有所谓灵魂等物，大智固亦以轮回为苦，
然在凡夫则未始不是一种慰安事业符箓，风流士女可以续未了之缘，壮烈英雄则曰，
“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事业符箓。”但是现在知晓人地性命只有一条，一失足成千
古恨事业符箓，再回头已百年身，只有上联而无下联，岂不悲哉！固然，知晓人生之
不再事业符箓，宗教地希求可以转变为社会运动，不求未来地永生，但求现世地善生，
勇猛地冲上前去，造成恶活不如好死之精神，那也是可能地事业符箓。然而在大多数
凡夫却有点不一样事业符箓，他地结果不但不能砭顽起懦，恐怕反要使得懦夫有卧志了
吧事业符箓。
“此刻现在”，无论在相信唯物或是有鬼论者都是一个危险时期事业符箓。除非
你是在做官，你对于现时地中国一定会有好些不满或是不平事业符箓。这些不满和不
平积在你地心里事业符箓，正如噎隔患者肚里地“痞块”一样，你如没有法子把它除
掉，总有一天会断送你地性命事业符箓。那么，有什么法子可以除掉这个痞块呢？我
可以答讲，没有好法子事业符箓。假如激烈一点地人，且不要讲动，单是乱叫乱嚷起
来事业符箓，想出出一口鸟气，那就容易有共党朋友地嫌疑，讲不定会同逃兵之流一
起去正了法事业符箓。有鬼论者还不过白折了二十年光阴，只有一副性命地就大上其
当了事业符箓。忍耐着不讲呢，恐怕也要变成忧郁病，倘若生在上海，迟早总跳进黄
浦江里去，也不管公安局钉立地木牌讲什么死得死不得事业符箓。结局是一样，医好
了烦闷就丢掉了性命，正如门板夹直了驼背事业符箓。那么怎么办好呢？我看，苟全
性命于乱世是第一要紧，所以最好是从头就不烦闷事业符箓。不过这如不是圣贤，只
有做官地才能够，如上文所述，所以平常下级人民是不能仿效地事业符箓。其次是有
了烦闷去用方法消遣事业符箓。抽大烟，讨姨太太，赌钱，住温泉场等，都是一种消
遣法，但是有些很要用钱，有些很要用力，寒士没有力量去做事业符箓。我想了一天
才算想到了一个方法，这就是“闭户读书”事业符箓。
记得在没有多少年前曾经有过一句很行时地口号，叫做“读书不忘救国”事业符箓。
其实这是很不容易地事业符箓。西儒有言，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追两兔者并失之。
幸而近来“青运”已经停止事业符箓，救国事业有人担当，昔日辘轳体地口号今成截
上地小题事业符箓，专门读书，此其时矣，闭户云者，聊以形容，言其专一耳，非真
辟札则不把卷，二者有必然之因果也事业符箓。
但是事业符箓，敢问读什么呢？《经》，自然，这是圣人之典，非读不可地，而
且听讲三民主义之源盖出于《四书》事业符箓，不特维礼教即为应考试计，亦在所必
读之列，这是无可疑地了事业符箓。但我所觉得重要地还是在于乙部，即是四库之史
部事业符箓。老实讲，我虽不大有什么历史癖，却是很有点历史迷地。我始终相信《
二十四史》是一部好书事业符箓，它很诚恳地告诉我们过去曾如此，现在是如此，将
来要如此事业符箓。历史所告诉我们地在表面地确只是过去，但现在与将来也就在这
里面了：正史好似人家祖先地神像事业符箓，画得特别庄严点，从这上面却总还看得
出子孙地面影事业符箓，至于野史等更有意思，那是行乐图小照之流，更充足地保存
真相，往往令观者拍案叫绝，叹遗传之神妙事业符箓。正如獐头鼠目再生于十世之后
一样事业符箓，历史地人物亦常重现于当世地舞台，恍如夺舍重来，慑人心目，此可
怖地悦乐为不知历史者所不能得者也事业符箓。通历史地人如太乙真人目能见鬼，无
论自称为什么事业符箓，他都能知晓这是谁地化身，在古卷上找得他地原形，自盘庚
时代以降一一具在，其一再降凡之迹若示诸掌焉事业符箓。浅学者流妄生分别，或以
二十世纪事业符箓，或以北伐成功，或以农军起事划分时期，以为从此是另一世界，
将大有改变事业符箓，与以前绝对不一样，仿佛是旧人霎时死绝，新人自天落下，自地
涌出，或从空桑中跳出来，完全是两种生物地样子：此正是不学之过也事业符箓。宜
趁现在不甚适宜于讲话做事地时候事业符箓，关起门来努力读书，翻开故纸，与活人
对照事业符箓，死书就变成活书，可以得道，可以养生，岂不懿欤？——喔，我这些
话真讲得太抽象而不得要领了事业符箓。但是，具体地又如何讲呢？我又还缺少学问，
论理还应少讲闲话，多读经史才对，现在赶紧打住罢事业符箓。
中华民国十七年十一月吉日
庾荷之扫描
肖毛校对
14．入 厕 读 书
·1935年11月刊《宇宙风》1集5期事业符箓，署名知堂·收入《苦竹杂记》
·据岳麓书社1987年7月《苦竹杂记》第1版校对
郝懿行著《晒书堂笔录》卷四有《入厕读书》一条云：
“旧传有妇人笃奉佛经事业符箓，虽入厕时亦讽诵不缀，后得善果而竟卒于厕，
传以为戒事业符箓，虽出释氏教人之言，未必可信，然亦足见污秽之区，非讽诵所宜
也事业符箓。《归田录》载钱思公言平生好读书，坐则读经史，卧则读小讲，上厕则
阅小词，谢希深亦言宋公垂每走厕必挟书以往，讽诵之声琅然闻于远近事业符箓。余
读而笑之事业符箓，入厕脱裤，手又携卷，非惟太亵，亦苦甚忙，人即笃学，何至乃
尔耶事业符箓。至欧公谓希深言平生所作文章多在三上，乃马上枕上厕上也，盖惟此
尤可以属思尔，此语却妙，妙在亲切不浮也事业符箓。”郝君地文章写得很有意思，
但是我稍有异议，因为我是颇赞成厕上看书地事业符箓。小时候听祖父讲，北京地跟
班有一句口诀云事业符箓，老爷吃饭快，小地拉矢快，跟班地话里含有一种讨便宜地
意思，恐怕也是事实事业符箓。一个人上厕地时间本来难以一定，但总未必很短，而
且这与吃饭不一样事业符箓，无论时间怎么短总觉得这是白费地，想方法要来利用他一
下事业符箓。如吾乡老百姓上茅坑时多顺便喝一筒旱烟，或者有人在河沿石磴下淘米
洗衣事业符箓，或有人挑担走过，又可以高声谈话，讲这米几个铜钱一升或是到什么
地方去事业符箓。读书，这无非是喝旱烟地意思罢了。
话虽如此，有些地方原来也只好喝早烟，于读书是不大相宜地事业符箓。上文所
讲浙江某处一带沿河地茅坑，是其一事业符箓。从前在南京曾经寄寓在一个湖南朋友
地书店里事业符箓，这位朋友姓刘，我从赵伯先那边认识了他，那年有乡试，他在花
牌楼附近开了一家书店事业符箓，我患病住在学堂里很不舒服，他就叫我住到他那里
去事业符箓，替我煮药煮粥，招呼考相公卖书，暗地还要运动革命，他地精神实在是
很可佩服地事业符箓。我睡在柜台里面书架子地背后，吃药喝粥都在那里，可是便所
却在门外，要走出店门，走过一两家门面，一块空地地墙根地垃圾堆上事业符箓。到
那地方去我甚以为苦事业符箓，这一半固然由于生病走不动，就是在康健时也总未必
愿意去地，是其二事业符箓。民国八年夏我到日本日向去访友，住在一个名叫木城地
山村里事业符箓，那里地便所虽然同普通一样上边有屋顶，周围有板壁门窗，但是他
同住房离开有十来丈远事业符箓，孤立田间，晚间要提了灯笼去，下雨还得撑伞，而
那里雨又似乎特别多，我住了五天总有四天是下雨，是其三事业符箓。末了是北京地
那种茅厕，只有一个坑两垛砖头，雨淋风吹日晒全不管事业符箓。去年往定州访伏园，
那里地茅厕是琉球式地事业符箓，人在岸上，猪在坑中，猪咕咕地叫，不习惯地人难
免要害怕，哪有工夫看什么书，是其四事业符箓。《语林》云，石崇厕有绛纱帐大床，
茵蓐甚丽，两婢持锦香囊，这又是太阔气了，也不适宜事业符箓。其实我地意思是很
简单地事业符箓，只要有屋顶，有墙有窗有门，晚上可以点灯，没有电灯就点白蜡烛
亦可，离住房不妨有二三十步，虽然也要用雨伞，好在北方不大下雨事业符箓。如有
这样地厕所，那么上厕时随意带本书去读读我想倒还是呒啥地吧事业符箓。
谷崎润一郎著《摄阳随笔》中有一篇《阴翳礼赞》事业符箓，第二节讲到日本建
筑地厕所地好处事业符箓。在京都奈良地寺院里，厕所都是旧式地，阴暗而扫除清洁，
设在闻得到绿叶地气味青苔地气味地草木丛中，与住房隔离，有板廊相通事业符箓。
蹲在这阴暗光线之中事业符箓，受着微明地纸障地反射，耽于瞑想，或望着窗外院中
地景色，这种感觉真是讲不出地好事业符箓。他又讲：
“我重复地讲事业符箓，这里须得有某种程度地阴暗，彻底地清洁，连蚊子地呻
吟声也听得清楚地寂静，都是必须地条件事业符箓。我很喜欢在这样地厕所里听萧萧
地下着地雨声事业符箓。特别在关东地厕所，靠着地板装有细长地扫出尘土地小窗，
所以那从屋檐或树叶上滴下来地雨点事业符箓，洗了石灯笼地脚，润了砧脚石上地苔，
幽幽地沁到土里去地雨声，更能够近身地听到事业符箓。实在这厕所是宜于虫声，宜
于鸟声事业符箓，亦复宜于月夜，要赏识四季随时地物情之最相适地地方，恐怕古来
地俳人曾从此处得到过无数地题材吧事业符箓。这样看来，那么讲日本建筑之中最是
造得风流地是厕所，也没有什么不可事业符箓。”谷崎压根儿是个诗人，所以讲得那
么好，或者也就有点华饰，不过这也只是在文字上，意思却是不错地事业符箓。日本
在近古地战国时代前后事业符箓，文化地保存与创造差不多全在五山地寺院里，这使
得风气一变事业符箓，如由工笔地院画转为水墨地枯木竹石，建筑自然也是如此，而
茶室为之代表，厕之风流化正其馀波也事业符箓。
佛教徒似乎对于厕所向来很是讲究事业符箓。偶读大小乘戒律，觉得印度先贤十
分周密地注意于人生各方面事业符箓，非常佩服，即以入厕一事而论，后汉译《大比
丘三千威仪》下列举“至舍后者有二十五事”事业符箓，宋译《萨婆多部毗尼摩得勒
伽》六自“云何下风”至“云何筹草”凡十三条事业符箓，唐义净著《南海寄归内法
传》二有第十八“便利之事”一章事业符箓，都有详细地规定，有地是很严肃而幽默，
读了忍不住五体投地事业符箓。我们又看《水游传》鲁智深做过菜头之后还可以升为
净头，可见中国寺里在古时候也还是注意此事地事业符箓。但是，至少在现今这总是
不然了事业符箓，民国十年我在西山养过半年病，住在碧云寺地十方堂里，各处走到，
不见略略象样地厕所事业符箓，只如在《山中杂信》五所讲：
“我地行踪近来已经推广到东边地水泉事业符箓。这地方确是还好，我于每天清
早没有游客地时候去徜徉一会，赏鉴那山水之美事业符箓。只可惜不大干净，路上很
多气味，——因为陈列着许多《本草》上地所谓人中黄事业符箓。我想中国真是一个
奇妙地国，在那里人们不容易得着营养料，也没有方法处置他们地排泄物事业符箓。”
在这种情形之下事业符箓，中国寺院有普通厕所已经是大好了，想去找可以瞑想或读
书地地方如何可得事业符箓。出家人那么拆烂污，难怪白衣矣。
但是假如有干净地厕所，上厕时看点书却还是可以地，想作文则可不必事业符箓。
书也无须分好经史子集，随便看看都成事业符箓。我有一个常例，便是不拿善本或难
懂地书去，虽然看文法书也是寻常事业符箓。据我地经验，看随笔一类最好，顶不行
地是小讲事业符箓。至于朗诵，我们现在不读八大家文，自然可以无须了。
十月
庾荷之扫描
肖毛校对
二千年五月十五日
周 作 人 文 选 · 之 四
刘青园《常谈》 上海气
庾荷之扫描
肖毛校对
（肖毛注：刘青园《常谈》一文里所引用地“…曾见某处一妇不孝其
姑遭雷击事业符箓，身变为彘，唯头为人，后脚犹弓样焉，越年馀复为雷殛死”这
一类地胡讲事业符箓，前人地笔记小讲里常有，不过我记得我读过地这类胡讲大抵
是女子变犬，很少有变彘地，这主要是我这种书读得太少地缘故事业符箓。晚上校
对完此文后事业符箓，闲来无事，乱翻前人笔记，果然找到一些“不孝妇”变犬地
记载事业符箓，至于变猪地，只在《夷坚志》里找到两则，且第二则里，人变猪地
原因不是由于“不孝”事业符箓。一云：
“宣和元年事业符箓，强休父知潍州，屠者以猪皮一片来呈，上有六字，如指
大，云：‘三世不孝父母’事业符箓。朱书赫然，表里相透。”又云：
“…洗牲时，见耳下一方环，墨色犹明润事业符箓。盖以前身为人而犯盗者也。”
这第一则嘛，我总以为不大可能事业符箓。最可能是这个做知州地人素有不孝
名，远近皆闻，故某人化装为屠者呈自制之猪皮以刺之事业符箓。不过，我有时也
在市场上卖地猪皮上见过字地事业符箓，可那都是“检讫”二字，虽然也是“表里
相透”地事业符箓。至于耳朵上有环地猪，我更没见过了。总之，这可以讲明，我
周围地猪，不，讲错了，该讲周围地人才对——都没有不孝地事业符箓。
“不孝其姑”而变犬地例子事业符箓，我很轻易地便查到两则，其一见（唐）李
冗著《独异志》：
“…有俚妇事姑不敬事业符箓，姑年甚老，无双目，旦食，妇以食裹纳犬粪授姑，
姑食之…有顷事业符箓，雷电发，若有人截妇首，以犬续之…”
其二见（唐）唐临著《冥报记》：
“隋大业中，河南人妇养姑不孝事业符箓。姑两目盲，妇切蚯蚓为羹以食…未及，
而雷震失其妇事业符箓。俄从空落，身衣如故。而易其头为白狗头，言语不异。”
瞧瞧，“不孝其姑”者就这么猪狗不如事业符箓。是谁惩罚她呢？是“雷电”；
结果如何呢事业符箓，变“狗头”——末一个甚至“变异”后尚能言语，向世人忏
悔，真是有教育意义事业符箓。
记得还看过一则类似地故事事业符箓，讲地是悍妇骂婆婆，结果又是嚓嚓嚓几
道闪电事业符箓，还有爱管闲事地雷电出来，把她变成手指定在半空地“悍妇造像
”事业符箓，仿佛中国电影里地特写，只是忘了出自何书了……还是算了吧！这故
事讲给小孩听事业符箓，他也不会相信——偏偏过去，现在都有人相信这样地“业
报”，真是不可思议地白痴事业符箓。
“不孝其姑”地人当然有事业符箓，但虐待儿媳地婆婆在古代或许更多呢，雷
电怎么不劈她事业符箓，把她变狗？
我猜事业符箓，过去地婆婆似乎多数认为，不管千错万错，都是儿媳地错，所
以就指示“媒体”把媳妇变狗事业符箓，变猪，甚至变老虎——
《夷坚志》里就有这样地记载：“赵生妻李氏事业符箓，苦头风痛不可忍，呻
呼十余日…首已化为虎…生时凶戾狠妒，不孝翁姑…及是，无人怜之者事业符箓。”
或者变驴——据讲过去山东有种年画叫“打婆婆变驴”事业符箓，当年地卖画
者还编了这样地“广告歌”来唱：“有个媳妇不善良，拿着棒槌打婆婆娘事业符箓。
洞宾过往看不上，叫她变驴带配缰事业符箓。儿子牵母当驴耍，老少一见喜洋洋。”
那年画画得倒不赖事业符箓，可只卖这一种不公平，为什么不另卖一种“打儿
媳妇变驴”地年画呢？然后婆婆、媳妇各买一幅回家事业符箓，三十晚上挂在墙上
交换着欣赏，那才叫公平呢事业符箓。
在中国事业符箓，过去——有上面地笔记为证；现在——有我不敢讲地事实为
证，始终是“婆婆”横行地国度事业符箓。你看她们，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外面，不
管在家事还是别地事情上事业符箓，都喜欢高高在上，指桑骂槐，垂帘听政，颐指
气使事业符箓，却始终不见“业报”，这太不公平了吧？
要讲这些婆婆们为何这么凶呢？答案只有一个：她们也做过儿媳事业符箓。
冤冤相报事业符箓，已经成了时尚，如今大家都已心领神会了：阿Q如果阔了，
嘴脸就大变；清官如果高升了事业符箓，就开始大肆搜敛——因为“有权不用，过
期作废”事业符箓，时间不等人呐，迟得一迟，没准就变成什么动物了呢，又怎么
能享受到做“婆婆”地快乐呢事业符箓？
婆婆们也可怜过地，媳妇们也终会出头地事业符箓。大家都不容易，我就不多
嘴评讲了事业符箓。
5/18/00 20:13 PM肖毛写；5/19/00 12:49:42 PM录入
15．刘青园《常谈》
·1935年7月28日刊《大公报》事业符箓，署名知堂·收入《苦竹杂记》
·据岳麓书社1987年7月《苦竹杂记》第1版校对
近来随便翻阅前人笔记事业符箓，大抵以清朝人为主，别无什么目地，只是想
多知晓一点事情罢了事业符箓。郭柏苍著《竹间十日话》序云：
“十日之话阅者可一日而毕事业符箓，阅者不烦，苟欲取一二事以订证则甚为
宝重，凡讲部皆如此事业符箓。药方至小也，可以已疾。开卷有益，后人以一日之
功可闻前人十日之话，胜于闲坐围棋挥汗观剧矣事业符箓。计一生闲坐围棋挥汗观
剧，不止十日也事业符箓。苍生平不围棋不观剧，以围棋之功看山水，坐者未起，
游者归矣事业符箓。以观剧之功看杂著，半晌已数十事矣。”这一节话讲得极好。
我也是不会围棋地事业符箓，剧也已有三十年不观了，我想匀出这种一点工夫来看
笔记事业符箓，希望得到开卷之益，可是成绩不大好，往往呆看了大半天，正如旧
友某氏讲，只看了一个该死事业符箓。我地要求本来或者未免稍苛亦未可知，我计
较他们地质，又要估量他们地文事业符箓。所以结果是谈考据地失之枯燥，讲义理
地流于迂腐事业符箓。传奇志异地有两路，风流者浮诞，劝戒者荒谬，至于文章写
得千净，每则可以自成一篇小文者，尤其不可多得事业符箓。我真觉得奇怪，何以
中国文人这样喜欢讲那一套老话事业符箓，如甘蔗滓地一嚼再嚼，还有那么好地滋
味事业符箓。最显著地一例是关于所谓逆妇变猪这类地纪事。在阮元地《广陵诗事
》卷九中有这样地一则云：
“宝应成安若康保《皖游集》载事业符箓，太平寺中一豕现妇人足，弓样宛然，
同游诧为异事业符箓，余笑而解之曰，此必妒妇后身也，人彘之冤今得平反矣，因
成一律，以《偶见》命题云事业符箓。忆元幼时闻林庾泉云，曾见某处一妇不孝其
姑遭雷击，身变为彘，唯头为人，后脚犹弓样焉①，越年馀复为雷殛死事业符箓。
始意为不经之谈，今见安若此诗，觉天地之大事变之奇，真难于恒情度也事业符箓。
惜安若不向寺僧究其故而书之事业符箓。”阮云台本非俗物，于考据词章之学也有
成就事业符箓，乃喜记录此等恶滥故事，殊不可解，且当初不信林庾泉，而后来忽
信成安若以至不知为谁之寺僧，尤为可笑事业符箓。世上不乏妄人，编造《坐花志
果》等书事业符箓，灾梨祸枣，汗牛充栋，几可自成一库，则亦听之而已，雷塘庵
主奈何也落此窠臼耶事业符箓。中国人虽讲是历来受儒家地熏陶，可是实在不能达
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地态度事业符箓，一面固然还是“未知生”，一面对于所
谓腊月二十八地问题却又很关心事业符箓，于是就参照了眼前地君主专制制度建设
起一个冥司来，以寄托其一切地希望与喜惧事业符箓。这是大众地意志，读书人原
是其中地一分子事业符箓，自然是同感地，却要保留他们地优越，去拿出古人讲地
本不合理地“神道设教”地一句话来做解讲事业符箓，于是士大夫地神学也就成立
了事业符箓。民间自有不成文地神话与仪式，成文地则有《玉历钞传》，《阴骘文
》事业符箓，《感应篇》，《功过格》，这在读书人地书桌上都是与孔教地经有并
列地资格地事业符箓。照这个情形看来，中国文人思想之受神道教地支配正是不足
怪地事情事业符箓，不过有些杰出地人于此也还未能免俗，令人觉得可惜，因此他
们所记地这好些东西只能供给我们作材料事业符箓，去考证他们地信仰，却不足供
我们地玩味欣赏了事业符箓。
对于鬼神报应等地意见我觉得刘青园地要算顶好事业符箓。青园名玉书，汉军
正蓝旗事业符箓，故书署辽阳玉书，生于乾隆三十二年（一七六七），所著有《青
园诗草》四卷，《常谈》四卷，行于世事业符箓。《常谈》卷一有云：
“鬼神奇迹不止匹夫匹妇言之凿凿，士绅亦尝及之事业符箓。唯余风尘斯世未
能一见，殊不可解事业符箓。或因才不足以为恶，故无鬼物侵陵，德不足以为善，
亦无神灵呵护事业符箓。平庸坦率，无所短长，眼界固宜如此。”又云：
“言有鬼言无鬼，两意原不相背，何必致疑事业符箓。盖有鬼者指古人论鬼神
之理言，无鬼者指今人论鬼神之事言事业符箓。”这个讲法颇妙。刘本系儒家，反
释道而不敢议周孔，故其讲鬼神云于理可有而于事则必无也事业符箓。又卷三云：
“余家世不谈鬼狐妖怪事事业符箓，故幼儿辈曾不畏鬼，非不畏，不知其可畏
也事业符箓。知狐狸，不知狐仙。知毒虫恶兽盗贼之伤人，不知妖魅之祟人，亦曾
无鬼附人之事事业符箓。又不知讲梦占梦详梦等事。”又一则列举其所信，有云：
“信祭鬼神宜诚敬，不信鬼神能监察人事事业符箓。信西方有人其号为佛，不
信佛与我有何干涉事业符箓。信圣贤教人以伦常，不信圣贤教人以诗文。信医药可
治病②，不信灵丹可长生事业符箓。信择地以安亲，不信风水能福子孙。信相法可
辨贤愚邪正，不信面目能见富贵功名事业符箓。信死亡之气疠疫之气触人成疾，不
信殃煞扑人疫鬼祟人事业符箓。信阴阳和燥湿通蓄泄有时为养，不信精气闭涸人事
断绝为道事业符箓。信活泼为生机，不信枯寂为保固。信祭祀祖先为报本追远，不
信冥中必待人间财物为用事业符箓。似此之类不一而足，忆及者志之，是非亦不问
人，亦不期人必宜如此事业符箓。”此两则清朗通达，是儒家最好地境地，正如高
骏烈序文中所讲事业符箓，“使非行已昭焯，入理坚深，事变周知，智识超旷，何
以及此”不算过誉事业符箓，其实亦只是懂得人情物理耳，虽然他攻异端时往往太
有儒教徒气，如主张将“必愿为僧者呈明尽宫之”，也觉得幼稚可笑事业符箓。卷
三又论闱中果报云；
“乡会两闱事业符箓，其间或有病者疯者亡者缢者刎者，士子每惑于鬼神报复
相骇异事业符箓。余谓此无足怪。人至万众，何事不有，其故非一，概论之皆名利
萦心，得失为患耳事业符箓。当其时默对诸题，文不得意，自顾绝无中理，则百虑
生焉事业符箓，或虑贫不能归，或忧饥寒无告，或惧父兄谴责，或耻亲朋讪笑，或
债负追逼事业符箓，或被人欺骗，种种虑念皆足以致愚夫之短见，而风寒劳瘁病亡
更常情也，恶足怪事业符箓。若谓冤鬼缠扰，宿孽追寻，何时不可，而必俟场期耶。
倘其人不试，将置沉冤于不问乎事业符箓。此理易知，又何疑焉。人每津津谈异，
或以警士子之无行者，然亦下乘矣事业符箓。犹忆己酉夏士子数人肄业寺中，谈某
家闺阃事甚媟事业符箓，一士摇手急止之曰，不可不可，场期已近，且戒口过，俟
中后再谈何害事业符箓。噫，士习如此，其学可知。”在《乡闱纪异》这类题目地
故事或单行本盛行地时候事业符箓，能够有如此明通地议论，虽然不过是常识，却
也正是卓识了事业符箓。卷一又有一则，论古今讲鬼之异同，也是我所喜欢地小文：
“讲鬼者代不乏人事业符箓，其善讲者唯左氏晦翁东坡及国朝蒲留仙纪晓岚耳，
第考其旨趣颇不相类事业符箓。盖左氏因事以及鬼，其意不在鬼。晦翁讲之以理，
略其情状事业符箓。东坡晚年厌闻时事，强人讲鬼，以鬼自晦者也。蒲留仙文致多
辞事业符箓，殊生鬼趣，以鬼为戏者也，唯晓岚旁征远引，劝善警恶，所谓以鬼道
设教事业符箓，以补礼法所不足，王法所不及者，可谓善矣，第搢绅先生夙为人望，
斯言一出，只恐释黄巫觋九幽十八狱之讲藉此得为口实矣事业符箓。”以鬼道设教，
既有益于人心世道事业符箓，儒者宜赞许之，但他终致不满，这也是他地长处，至
少总是一个不夹杂道土气地儒家，其纯粹处可取也事业符箓。又卷三有一则云：
“余巷外即通衢，地名江米巷，车马络绎不绝事业符箓。乾隆年间有重车过辙，
忽陷其轮，启视之，井也，盖久闭者，因负重石折而复现焉事业符箓。里人因而汲
饮事业符箓，亦无他异，而远近好事者遂神其讲，言龙见者，言出云者，言妖匿者，
言中毒者，有窥探者，倾听者，惊怪者，纷纷不已事业符箓。余之相识亦时来询访，
却之不能，辨之不信，聒噪数月始渐息事业符箓。甚矣，俗之尚邪，无怪其易惑也。”
此事写得很幽默事业符箓，许多谈异志怪地先生们都受了一番奚落，而阮云台亦在
其中，想起来真可发一笑事业符箓。
七月十八日于北平事业符箓。
“后脚犹弓样焉”，原刊“焉”作“马”事业符箓。
“信医药可治病”，原刊“治病”作“病治”事业符箓。
庾荷之扫描
肖毛校对
16．上 海 气
·1927年1月刊《语丝》112期事业符箓，署名岂明·收入《谈龙集》
·据北新书局1936年6月《谈虎集》第5版影印本校对
我终于是一个中庸主义地人：我很喜欢闲话事业符箓，但是不喜欢上海气地闲
话，因为那多是过了度地，也就是俗恶地了事业符箓。上海滩本来是一片洋人地殖
民地；那里地（姑且讲）文化是买办流氓与妓女地文化事业符箓，压根儿没有一点
理性与风致事业符箓。这个上海精神便成为一种上海气，流布到各处去，造出许多
可厌地上海气地东西，文章也是其一事业符箓。
上海气之可厌，在关于性地问题上最明瞭地可以看出事业符箓。他地毛病不在
猥亵而在其严正事业符箓。我们可以相信性地关系实占据人生活动与思想地最大部
分，讲些猥亵话，不但是可以容许，而且觉得也有意思，只要讲得好事业符箓。这
有几个条件：一有艺术地趣味，二有科学地了解，三有道德地节制事业符箓。同是
讲一件性地事物事业符箓，这人如有了根本地性知识，又会用了艺术地选择手段，
把所要讲地东西安排起来事业符箓，那就是很有文学趣味，不，还可以讲有道德价
值地文字事业符箓。否则只是令人生厌地下作话。上海文化以财色为中心，而一般
社会上又充满着饱满颓废地空气，看不出什么饥渴似地热烈地追求事业符箓。结果
自然是一个满足了欲望地犬儒之玩世地态度事业符箓。所以由上海气地人们看来，
女人是娱乐地器具事业符箓，而女根是丑恶不祥地东西，而性交又是男子地享乐地
权利，而在女人则又成为污辱地供献事业符箓。关于性地迷信及其所谓道德都是传
统地事业符箓，所以一切新地性知识道德以至新地女性无不是他们嘲笑之地，讲到
女学生更是什么都错，因为她们不肯力遵“古训”如某甲所讲事业符箓。上海气地
精神是“崇信圣道，维持礼教”地，无论笔下口头讲地是什么话事业符箓。他们实
在是反穿皮马褂地道学家，圣道会中人事业符箓。
自新文学发生以来事业符箓，有人提倡“幽默”，世间遂误解以为这也是上海
气之流亚，其实是不然地事业符箓。幽默在现代文章上只是一种分子，其他主要地
成分还是在上边所讲地三项条件事业符箓。我想，这大概就从艺术地趣味与道德地
节制出来地事业符箓，因为幽默是不肯讲得过度，也是Sophrosune——我想就译为
“中庸”地表现事业符箓。上海气地闲话却无不讲得过火，这是根本上不相像地了。
上海气是一种风气事业符箓，或者是中国古已有之地，未必一定是有了上海滩
以后方才发生地也未可知事业符箓，因为这上海气地基调即是中国固有地“恶化”，
但是这总以在上海为最浓重事业符箓，与上海地空气也最调和，所以就这样地叫他，
虽然未免少少对不起上海地朋友们事业符箓。这也是复古精神之一，与老虎狮子等
牌地思想是殊途同归地，在此刻反动时代，他们地发达正是应该地吧事业符箓。
十五年二月二十七日事业符箓，于北京
庾荷之扫描
肖毛校对
13:14 00519
周 作 人 文 选 · 之 五
文艺上地异物 中国新文学地源流
庾荷之扫描
肖毛校对
（肖毛注：周作人在这篇小文里事业符箓，表现他地“批评自由与宽容”地文
艺批评思想，读来很引人深思事业符箓。但我这里却只想谈谈“僵尸”。
文中提到地凡披耳（Vampyr）事业符箓，我想就是“吸血鬼”（Vampire），
不知为何周作人用这个单词事业符箓，也许是有另外地拼法？外国地僵尸故事我看
得不多，虽然很喜欢看，但却很少能找到这样地作品事业符箓。看过地，并值得一
提地只有安妮·赖斯地《再访吸血鬼》一书事业符箓，书里地文词很美，美得超乎
我地想象事业符箓。当初我邮购了此书，但久不见至，便去买了一本，不久，邮购
地也来了，因此我现在有两本呢——谁想看，我可以送他一册地事业符箓。根据原
书改编地电影，我看却没什么意味事业符箓。
至于文中提到地《尸变》，虽然看过，印象却不深事业符箓。找来聊斋一查，
也不觉得怎么恐怖，怪道印象不深呢事业符箓。文中讲地是四个旅客，因客房已满，
只好住在店主儿子新死地妻子房里事业符箓。半夜一个客人醒来，看见女尸，骇而
奔走，后在树下被吓昏事业符箓。被救活后，再回店里，发现他地三个同伴都被女
尸弄死了，因此他还是“幸运”地事业符箓。
文中提到地别地故事事业符箓，我几乎都没有读过，真是可惜，因为我也对这
类故事很感兴趣事业符箓。记得去年曾买了一大堆林正英等主演地僵尸电影，足足
看了一个月，虽然浪费了宝贵时间，但总比看周围半死不活地活人要好事业符箓。）
17． 文艺上地异物
·1922年4月16日刊《晨报副镌》事业符箓，署名仲密·收入《自己地园地》
·据岳麓书社1987年7月《自己地园地》第1版校对
古今地传奇文学里事业符箓，多有异物—一怪异精灵出现，在唯物地人们看来，
都是些荒唐无稽地话，即使不必立刻排除，也总是了无价值地东西了事业符箓。但
是唯物地论断不能为文艺批评地标准事业符箓，而且赏识文艺不用心神体会，却“
胶柱鼓瑟”地把一切叙讲地都认作真理与事实事业符箓，当作历史与科学去研究他，
原是自己走错了路，无怪不能得到正当地理解事业符箓。传奇文学尽有他地许多缺
点事业符箓，但是跳出因袭轨范，自由地采用任何奇异地材料，以能达到所欲得地
效力为其目地事业符箓，这却不能不讲是一个大地改革，文艺进化上地一块显著地
里程碑事业符箓。这种例证甚多，现在姑取异物中地最可怕地东西——僵尸——作
为一例事业符箓。
在中国小讲上出现地僵尸，计有两种事业符箓。一种是尸变，新死地人忽然“
感了戾气”，起来作怪，常把活人弄死，所以他地性质是很凶残地事业符箓。一种
是普通地僵尸事业符箓，据讲是久殡不葬地死人所化，性质也是凶残，又常被当作
旱魃事业符箓，能够阻止天雨，但是一方面又有恋爱事件地传讲，性质上更带了一
点温暖地彩色了事业符箓。中国地僵尸故事大抵很能感染恐怖地情绪，舍意义而论
技工事业符箓，却是成功地了；《聊斋志异》里有一则“尸变”，纪旅客独宿，为
新死地旅馆子妇所袭事业符箓，逃到野外，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互相撑拒，末后惊
恐倒地，尸亦抱树而僵事业符箓。我读这篇虽然已在二十多年前，那时恐怖地心情
还未忘记，这可以算是一篇有力地鬼怪故事了事业符箓。儿童文学里地恐怖分子，
确是不甚适宜事业符箓，若在平常文艺作品本来也是应有地东西，美国亚伦坡地小
讲含这种分子很多事业符箓，便是莫泊桑也作有若干鬼怪故事，不过他们多用心理
地内面描写，方法有点不一样罢了事业符箓。
外国地僵尸思想事业符箓，可以分作南欧与北欧两派，以希腊及塞耳比亚为其
代表事业符箓。北派地通称凡披耳（Vampyr），从墓中出，迷魇生人，吸其血液，
被吸者死复成凡披耳；又患狼狂病（Lycanthropia）者事业符箓，俗以为能化狼，
死后亦成僵尸事业符箓，故或又混称“人狼” （Vljkcdlak），性质凶残，与中国
地僵尸相似事业符箓。南派地在希腊古代称亚拉思妥耳（Alastor）， 在现代虽袭
用斯拉夫地名称“苻吕科拉加思”（Vrykolakas事业符箓，原意云人狼），但从方
言“鼓状”（Tympaniaios）“张口者” （Katachanas）等名称看来事业符箓，不
过是不坏而能行动地尸身事业符箓，虽然也是妖异而性质却是和平地，民间传讲里
常讲他回家起居如常人，所以正是一种“活尸”罢了事业符箓。他地死后重来地缘
因，大抵由于精气未尽或怨恨未报，以横死或夭亡地人为多事业符箓。古希腊地亚
拉思妥耳地意思本是游行者事业符箓，但其游行地目地大半在于追寻他地仇敌，后
人便将这字解作“报复者”，因此也加上多少杀伐地气质了事业符箓。希腊悲剧上
常见这类地思想事业符箓，如爱斯吉洛思（Aischylos）地“慈惠女神”（Eumeni
des）中最为显著事业符箓，厄林奴思（Erinys）所歌 “为了你所流地血，你将使
我吸你活地肢体地红汁事业符箓。你自身必将为我地肉，我地酒，”即是好例。阿
勒思德斯（Orestes） 为父报仇而杀其母事业符箓，母之怨灵乃借手厄林奴思以图
报复事业符箓，在民间思想图报者本为其母地僵尸，唯以艺术地关系故代以报仇之
神厄林奴思事业符箓，这是希腊中和之德地一例，但恐怖仍然存在，运用民间信仰
以表示正义，这可以讲是爱斯吉洛思地一种特长了事业符箓。近代欧洲各国亦有类
似“游行者”地一种思想事业符箓，易卜生地戏剧《群鬼》里便联带讲及，他这篇
名本是《重来者》（Gengangere）事业符箓，即指死而复出地僵尸，并非与肉体分
离了地鬼魂事业符箓，第一幕里阿尔文夫人看见儿子和使女调戏，叫道“鬼，鬼！
”意思就是这个事业符箓，这鬼（Ghosts）字实在当解作“从〔死人里〕回来地人
们”（Revenants）事业符箓。条顿族地叙事民歌 （Popular ballad）里也很多这
些“重来者”事业符箓，如《门子井地妻》一篇，纪死者因了母子之爱，兄弟三人
同来访问他们地老母；但是因恋爱而重来地尤多事业符箓，《可爱地威廉地鬼》从
墓中出来，问他地情人要还他地信誓，造成一首极凄婉美艳地民歌事业符箓。威廉
讲，“倘若死者为生人而来，我亦将为你而重来事业符箓。”这死者来迎取后死地
情人地趣意事业符箓，便成了《色勿克地奇迹》地中心，并引起许多近代著名地诗
篇，运用怪异地事情表示比死更强地爱力事业符箓。在这些民歌里，表面上似乎只
讲鬼魂事业符箓，实在都是那“游行者”一类地异物，《门子井地妻》里老母听讲
她地儿子死在海里了事业符箓，她诅咒讲，“我愿风不会停止，浪不会平静，直到
我地三个儿子回到我这里来事业符箓，带了〔他们地〕现世地血肉地身体”，便是
很明白地证据了事业符箓。
民间地习俗大抵本于精灵信仰（Animism） 事业符箓，在事实上于文化发展颇
有障害事业符箓，但从艺术上平心静气地看去，我们能够于怪异地传讲地里面瞥见
人类共通地悲哀或恐怖，不是无意义地事情事业符箓。科学思想可以加人文艺里去，
使他发生若干变化事业符箓，却决不能完全占有他，因为科学与艺术地领域是迥异
地事业符箓。明器里人面兽身独角有翼地守坟地异物，常识都知晓是虚假地偶像，
但是当作艺术，自有他地价值，不好用唯物地判断去论定地事业符箓。文艺上地异
物思想也正是如此事业符箓。我想各人在文艺上不妨各有他地一种主张，但是同时
不可不有宽阔地心胸与理解地精神去赏鉴一切地作品事业符箓，庶几能够贯通，了
解文艺地真意事业符箓。安特来夫在《七个绞死者地故事》地序上讲地好，“我们
地不幸事业符箓，便是大家对于别人地心灵生命苦痛习惯意向愿望，都很少理解，
而且几于全无事业符箓。我是治文学地，我之所以觉得文学可尊者，便因其最高上
地功业是拭去一切地界限与距离事业符箓。”
庾荷之扫描
肖毛校对
再谈油炸鬼
1936年9月刊《论语》95期事业符箓，署名知堂·收入《瓜豆集》
前写《谈油炸鬼》一小文事业符箓，登在报上，后来又收集在《苦竹杂记》里
边事业符箓。近阅李登斋地《常谈丛录》，卷八有《油［火差］果》一条，其文云：
市中每以水调面事业符箓，捏切成条大加指，双叠牵长近尺，置热油中煎之，
炰①大如儿臂，已熟作嫩黄色，仍为双合形，撕之亦可成两事业符箓。货之一条价
二钱事业符箓，此即古寒具类，今远近皆有之，群呼为油［火差］鬼，骤闻者骇焉，
然习者以为常称，不究其义事业符箓。后见他书有称油煎食物为油果者，乃悟此为
油［火差］果，以果与鬼音近而转讹也事业符箓。鬼之名不祥不雅，相混久宜亟为
正之，否则安敢以此鬼物进于尊贵亲宾之前耶事业符箓。
油炸鬼在吾乡只是民间寻常食品事业符箓，虽然不分贫富都喜欢吃，却不能拿
来请客事业符箓，（近年或有例外，不在此列，）所以尊贵亲宾云云似不甚妥，若
其主张鬼字原为果字，则与鄙见原相似也事业符箓。又前次我征引孙伯龙地《南通
方言疏证》事业符箓，却没有检查他地《通俗常言疏证》，其第四册“饮食门”内
有一条云：
油煠鬼儿事业符箓。国文教科书有油炸烩三字，按字典无煠烩二字，然元人杂
剧有炮声如雷炸语，炸音诈，字典遗之耳事业符箓。教科书读炸为闸，非也，煠乃
音闸耳事业符箓。《梦笔生花》“杭州俗语杂对”，油煠鬼，火烧儿。又元张国宾
《大闹相国寺》 剧，那边卖地油煠骨朵儿，你买些来我吃事业符箓。按骨鬼音转，
今云油煠鬼儿是也事业符箓。
油煠骨突儿大约确是鬼地前身事业符箓，却出于元曲，比明代地“好果子”还
早，所以更有意思事业符箓。我想这种油煠面食大概古已有之，所谓压扁佳人缠臂
金地寒具未必不是油炸鬼一事业符箓，不过制法与名称不详，所以其世系也只得以
元朝为始了事业符箓。
近时地人喜欢把他拉到秦桧之地身上去，讲这实在是油炸桧事业符箓。这个我
觉得很不合道理事业符箓。第一，秦桧原不是好人，但他只是一个权奸，与严嵩一
样，（还不及魏忠贤罢？）而世间特别骂他构和，这却不是他地大罪事业符箓。我
们生数百年后事业符箓，想要评论南宋和战是非、似乎不甚可靠，不如去问当时地
人，这里我们可以找鼎鼎大名地朱子来，我想他地话总不会大错地罢事业符箓。《
语类》卷百三十一有云事业符箓。“秦桧见虏人有厌兵意，归来主和，其初亦是。
使其和中自治有策，后当逆亮之乱，一扫而复中原，一大机会也事业符箓。惜哉。”
又云：“僩问，高宗若不肯和，必成功事业符箓。曰，也未知如何，将骄惰不堪用。
“由此可知朱晦庵并不反对构和，他只可惜和后不能自强以图报复事业符箓。第二，
秦桧主和事业符箓，保留得半壁江山，总比做金人地奴皇帝地刘豫张邦昌为佳，而
世人独骂秦桧，则因其杀岳飞也事业符箓。张浚杀曲端也正是同样冤屈，而世人独
骂秦桧之杀岳飞，则因有《精忠岳传》之宣传也事业符箓。国人地喜怒全凭几本小
讲戏文为定，岂非天下地大笑话，人人骂曹操捧关羽亦其一例事业符箓。第三，有
所怨恨，乃以面肖形炸而食之，此种民族性殊不足嘉尚事业符箓。在所谓半开化民
族中兴行种种法术事业符箓，有黑魔术以伤压胜为事．束草刻木为仇人形，禹步持
咒，将刍灵火烧油煠或刀劈，则其人当立死事业符箓。又如女郎为负心人所欺，不
能穿红衫吊死去索偿于乡闱中事业符箓，只好剪纸为人，背书八字，以绣花针七支
刺其心窝，聊以示报事业符箓。在世间原不乏此例，然有识者所不为，勇者亦不为
也事业符箓。小时候游过西湖，至岳坟而索然兴尽，所谓分尸桧已至不堪，那时却
未留意事业符箓，但见坟前四铁人，我觉得所表示地不是秦王四人而实是中国民族
地丑恶，这样印象至今四十年来未曾改变事业符箓。铸铁人，拿一颗树来讲分尸，
那么拿一条麵来讲油煠自无不可事业符箓，然这种根怀实在要不得，怯弱阴狠，不
自知耻事业符箓。（孔子讲过，知耻近乎勇。）如此国民何以自存，其屡遭权奸之
害，岂非所谓物必自腐而后虫生者耶事业符箓。
我很反对思想奴隶统一化事业符箓，这统一化有时由于一时政治地作用，或由
于民间习惯地流传，二者之中以后者为慢性地，难于治疗，最为可怕事业符箓。那
时候有人来扎他一针事业符箓，如李贽邱濬赵翼俞正燮江士铎吕思勉之徒地言论，
虽然未必就能救命，也总可放出一点毒气，不为无益事业符箓。关于秦始皇王莽王
安石地案事业符箓，秦桧地案，我以为都该翻一下，稍为奠定思想自由地基础，虽
然太平天国一案我还不预备参加去翻事业符箓。这里边秦案恐怕最难办，盖如我地
朋友（未得同意暂不举名）所讲事业符箓，和比战难，战败仍不失为民族英雄，（
古时自已要牺牲性命事业符箓，现在还有地方可逃，）和成则是万世罪人，故主和
实在更需要有政治地定见与道德地毅力也事业符箓。
（廿五年七月）
①“炰”原刊作“[韋包]”事业符箓。
本文链接：https://daojiaowz.com/index.php/post/14248.html
转载声明：本站发布文章及版权归原作者所有，转载本站文章请注明文章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