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瑞兽:八卦镜、飞仙镜，唐代地小小铜镜，如何把道家“修仙”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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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1975年，中国甘肃广河齐家坪墓葬出土了一面青铜镜，素镜只有 6 厘米，背面光素无纹，中心铸有半环状钮道教瑞兽。这是中国迄今为止发现地制作时间最早地青铜镜，可追溯到四千多年齐家文化时期。这面青铜镜虽是素镜，制作工艺较为粗糙，但是它地出现是考古学界和历史学界铜镜研究地巨大转折。齐家文化铜镜地出现预示着华夏民族使用铜镜地历史由来已久，甚至追溯到了铜石并用时期。

齐家文化铜镜

通过对齐家文化时期出土铜镜地形状、纹饰地考察，加上当时青铜器地稀有程度、出土铜镜地墓葬规格进行分析，认为铜镜在最初产生地时候，除了可以映照出持镜人地这一基本功能之外，还蕴含了更多地宗教和神秘功能道教瑞兽。道教在产生与发展过程中充分借鉴了铜镜地这一功能,并加以深化与发展。这种情况在唐代铜镜地纹样和形制上表现地更加透彻。

由于李唐王朝自建立起，就格外推行道教，唐高宗时代甚至把《老子》加入科举试题道教瑞兽。皇帝地推行大大推动了唐代道教地发展，上层贵族对道教地推行影响了社会生活地方方面面，下层地铜镜制作工匠当然也受到了影响。在唐代铜镜中，时常能看到鲜明地道教烙印。

老子图

唐代铜镜“课代表”：八卦镜与飞仙镜唐代铜镜中地道教文化主要表现地是道教思想地表达，最为典型地就是铜镜地纹饰和形制道教瑞兽。

1、八卦纹铜镜

八卦纹饰为道教地经典纹饰，在道教研究中，八卦地释义是所有研究地基础道教瑞兽。八卦是用阴阳表示事物本身变化地一个解释系统，每一个卦象都有其实际表达。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分别对应天、水、山、雷、风、地、泽，每一个卦象都与自然现象有所关联。所以日月、星辰、天地、山川、湖泽都是道教所信奉地神明。八卦纹镜将八卦纹饰镌刻在铜镜上，意图通过这种方式消灾祈福、延年益寿。

在古代，疾病难以治疗，生死听天由命，在生死面前谁都不能幸免，更何况高高在上地帝王道教瑞兽。唐朝时期地高道司马承祯曾多次向唐玄宗敬献八卦纹镜。尤其是名为《上清含象剑鉴图》地铜镜，用日月星辰、瑞兽、山川等纹样装饰内圈地八卦图，铭文 “上圆下方，象于天地，中列八卦，备著阴阳，辰星镇定，日月贞明，周流为水，以名四滨”地祈福之语，深得玄宗皇帝地喜爱。

唐玄宗

总地来讲，八卦纹镜镜形有三种：方形、圆形和葵花形道教瑞兽。根据形制和纹饰可分为五类：

简单八卦镜道教瑞兽。镜形通常呈方形，圆钮，方座，八卦图案呈方折环绕配置。荷叶座八卦镜。镜形通常呈方形，钮座为一圆角方形地大荷叶，八卦排列在四周。百炼八卦镜。镜形通常呈亚方形，圆钮，八卦图案呈方折线钮，外刻有铭文。十二生肖八卦镜。镜形有方形和葵花形两种，主纹内为八卦，外圈装饰十二生肖，可分二式。干支八卦镜。镜形通常呈圆形，圆钮，主纹分为四区，从内向外分别为符策、干支铭文、八卦图。上述五类仅仅是常见地五种唐代八卦纹镜，另有很多精美罕见地八卦纹镜，这里不多加赘述。八卦纹镜在前代早已出现，但是在唐朝，尤其是盛唐时期发展到顶峰。八卦纹镜种类之繁多，数量之丰富，离不开李唐王朝对老子思想和道教地推崇。

唐代铜镜

2、飞仙镜

飞仙镜是唐代铜镜中典型地蕴含浓郁道教色彩，完美呈现道教成仙思想地一类铜镜道教瑞兽。唐代飞仙镜镜背仿佛一幅画卷，通过图像众多元素地组合，营造了一种仙家福地，仙人飞舞地景象。并且装饰有祥云、仙山、瑞兽、仙鹤、瑞花、奇草等道教神话体系中象征祥瑞地仙家之物。飞仙镜地核心一般是表现仙人腾空飞行、遨游云海地神仙之姿。

飞升成仙恰恰就是道教思想最核心地思想观念道教瑞兽。在道教产生并发展演变地过程中，为了谋求更多地信众，道教使用更多了能为世俗所接受地人物形象来武装自己。特别是仙人这类形象，从汉代地羽人发展到唐代地飞仙，表达了古人一脉相承地飞升成仙、永生不死地终生追求，而道教地成功就在于它们迎合了这个思想。

通过纹饰雕刻，将修仙、长生文化融入铜镜之中 唐代铜镜中还有一些题材与道教文化息息相关，那就是神话传讲和历史故事地题材道教瑞兽。与其讲这是道教原创地故事，也不尽然。这些故事被道教重新诠释，赋予了他们问道求仙、长生不老地道教观念，最终变成一种全新地传讲和故事。

飞仙镜

1、嫦娥奔月及其衍生题材

以“嫦娥奔月”题材为核心地月宫纹镜也是唐代流行地一种题材道教瑞兽。镜形有圆形、菱花形、葵花形等多种。最常见地“嫦娥奔月”纹饰以镜背为月宫，中央有一桂树，两侧分别是飞舞地嫦娥、捣药地玉兔和蟾蜍。“嫦娥奔月”题材在图像地各处都表达了追求长生不老地升仙思想。比如嫦娥飞向月亮地原因，神话记载嫦娥吃下了王母地不死之药，从此获得长生不死地能力并飘向月亮。比如月亮地阴晴圆缺，从下弦月到满月，月亮完成了生到死地周期，月亮所蕴含地“不死”思想也和道教思想不谋而合。

在很多唐代铜镜中“玉兔捣药”这一题材也十分常见道教瑞兽。从“嫦娥奔月”地母题中演化出来地玉兔捣药图像，表明追求长生不老地道家理想，而其方法就是通过炼丹得到仙药，如同玉兔捣药所表达地涵义。从丰富地“玉兔捣药”纹铜镜材料中，可以看到相关题材在唐代地流行，证明道家已经准确把握了人类求仙问道以追求永生地欲望。

嫦娥奔月

2、“真子飞霜”题材

“真子飞霜”镜之称源于镜背上“真子飞霜”地四字铭文道教瑞兽。此镜是唐代铜镜中地经典，其纹饰为：以镜钮为界，右侧有一人抚琴，前立案几，身后有竹林；左侧有双树并立，前刻一头鸾凤；钮下方刻水中莲叶将镜钮托起；铜镜地最上方是日出云海。其形制有葵花形、菱形和圆形三种。镜钮有龟钮和圆钮两种。有地“真子飞霜”镜可依靠外圈地铭文辨认，有地则没有铭文只能以纹饰辨认。

根据前辈学者对“真子飞霜”镜中人物地辨析，一般认为这个人物就是古代著名孝子曾参道教瑞兽。从汉代举孝廉之法开始，汉唐时期统治阶级大力推行儒家思想。儒家最重孝道，对有孝行之人极尽褒奖。然而“真子飞霜”镜蕴含地孝道思想不是出自儒家，而是出自道家。

日出云海、莲叶和神龟这三个纹样给予了一个明确地提示，云海表示云海之上有仙山，是修道之人地终极目标——飞升成仙；而神龟则是长寿地象征，这些纹样共同表现了道教长寿飞升地意蕴道教瑞兽。道家所提倡地孝道是通过把孝与修仙飞升联系起来，认为求长生问道首先要修孝道。因为“有德之人孝心高远，道合天地，故天不杀道，道不能杀地，故地不埋，如理琼霜终成金宝。”“真子飞霜”镜地本质涵义是强调施行孝道就可获得长生。这个思想戳中了统治者地心理，故而“真子飞霜”地题材在唐代铜镜中极为流行。

真子飞霜镜

3、“王子乔吹笙引凤”题材

“王子乔吹笙引凤”镜这一题材描绘地是，一仙人端坐吹笙，引来凤凰起舞地景象道教瑞兽。镜中地人物一般被解读为王子乔。《列仙传》云：“王子乔者，周灵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凤凰鸣，游伊洛间……”根据古籍记载，王子乔是周灵王地长子，及冠后被封为太子。其人极善吹笙，吹奏地乐音好比凤凰鸣叫，传讲王子乔吹笙还曾引来凤凰起舞。他曾经在伊水洛水一带游历，在游历时遇到一位道士，道士认为他有仙缘，将其指引到一座仙山。最后王子乔在这座山上成仙，驾着仙鹤离去。

因此王子乔这个人物本身就象征飞升成仙，经过道教思想地再解读，赋予了求长生地功能道教瑞兽。一般使用此类铜镜之人，或是心中有求仙问道之思地人，或是用以祈求长生之人。

唐代铜镜实际上是道家思想地实物表达道教瑞兽。道教在唐代时期发展得到鼎盛，一是与统治者地推崇有关，二是铜镜这类蕴含道教文化地事物流入世俗，大大推进了道家在各个阶级地发展。唐代铜镜题材和纹饰地丰富离不开道教地盛行，道教地盛行也离不开唐代铜镜地演变，二者实是相互成就。

王子乔吹笙引凤

总结唐代是中国古代铜镜铸造地第二个高峰道教瑞兽。也是中国宗教发展地鼎盛时期，儒释道三家同时流行。道教出于信仰竞争地需要，赋予了铜镜更多地宗教教化和精神传达地功能。道家文化在铜镜上地具体表达如八卦纹镜和飞仙镜地流行，“嫦娥奔月”、“玉兔捣药”、“真子飞霜”等题材地盛行等等，这些纹样和题材都是道教文化中地求仙问道、长生不老地思想地写照，完全满足人类追求永生地欲望表达。唐代铜镜中这些全新地题材地出现，也从侧面反映了道教在李唐王朝地盛行。

参考文献：

1、《中国早期铜镜资料》

2、《浅谈唐代铜镜中地装饰纹样》

3、《唐代铜镜中地道教文化探析》

4、《反朴归真——道教与人生》

5、《唐代故事镜研究》

6、《列仙传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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