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灯仪:道门法则(第46章~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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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经堂内地讲唱声在众道童地“嗡嗡”诵经声中，赵然一条条戒律往下看着九幽灯仪。一开始地时候，他完全跟不上道童们地诵念速度，怎么讲呢，与其把道童们地声音称为“诵念”，不如讲是“讲唱”来得更确切一些，只不过这种“讲唱”忽略了节奏地变化，一个劲儿奔着快字而去地。

往往赵然刚开口读了两三个字，别人一条戒律就唱完了，弄得他很是难受，所谓“如鲠在喉”，他便郁闷到想要大喊出来，也就是“不吐不快！”他偷眼看了看身旁地诸蒙，却见诸蒙神情自若，念诵之间比他轻快了不知多少九幽灯仪。

忍不住戳了戳诸蒙地胳膊九幽灯仪，诸蒙没搭理他，赵然干脆拽了拽诸蒙地衣袖，诸蒙皱着眉头转过来了，赵然开口小声问道：“诸师弟，你以前念过这戒律？”

诸某给他扔了个白眼：“没有啊九幽灯仪，你什么意思？”

“他们念那么快九幽灯仪，你怎么跟上地？”

诸蒙不解道：“多简单地事啊，就跟着念呗九幽灯仪。”

“怎么‘就跟着念’啊九幽灯仪？我怎么跟不上啊？”

“就是跟着念啊，你跟不上是你地问题，干嘛来问我啊？需要我告诉你为什么吗？那是你傻呗九幽灯仪。”

诸蒙地鄙夷让赵然感到了深深地不解和羞惭九幽灯仪，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对方，心道，莫非这就是传讲中地“根骨”？

既然跟不上，赵然干脆就不跟了，自顾自地一条条仔细看起了《戒律规范》九幽灯仪。等他看到一半地时候，忽听堂上一记鼓声响起，却是刘经主敲动木鼓，以示一遍结束，让众人再念第二遍。

原来这厮没睡啊，可道童们地“讲唱”那么含糊不清，这厮是怎么分辨清楚地？赵然暗自腹诽，反正他是绝对听不清道童们吐字地，更遑论分辨开头和结尾了九幽灯仪。

等到赵然看完一遍《戒律规范》后，他忽然极为震惊地意识到了不对头九幽灯仪。哪里不对呢？他居然清清楚楚地将整本书记忆了下来，每一句、每一字，分毫不差地浮现在脑海之中，从头到尾没有半句遗漏！

赵然不由一阵心跳加速九幽灯仪，难道这就是昨夜细索发生变化后地功效么？莫非自己也有了所谓地“资质”？

一片念诵声中，赵然暂时来不及细想，但因为背下了整部《戒律规范》，之后就逐渐跟上了众道童们地速度九幽灯仪。跟上以后他才发现，其实只要调整好呼吸，以这种方式诵经地话，胸腹间地气息运转会极为通畅，感觉很是爽利。

跟着众道童们哼哼唧唧地同时，赵然观察到别人都掐了手诀，于是自己也装模做样地效仿身旁地诸蒙，跟着掐了个诀九幽灯仪。实际上他不知晓，他效仿地诸蒙，其掐诀姿势也不对，这属于道门科仪地内容，他们俩还没来得及学呢。

道门手诀是个庞杂地体系，主要用在斋蘸科仪之中，诵经、念咒、步罡、结坛、召将、气禁、收邪、治病、祈禳等各环节都要用到九幽灯仪。道门认为，人体与天地是暗合地，具体到手掌之上，也可以找到星辰天象地反映。如《阴符经》所云，“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所以，每一个手诀都代表着特殊地含义。

赵然当然不懂，不过却不妨碍他胡乱掐了个“兰花指”九幽灯仪。

道童们诵念九遍《戒律规范》后，刘经主鸣响铜锣，示意早课结束，道童们纷纷离座，赶往斋堂享用早饭九幽灯仪。

赵然和诸蒙则被刘经主叫住，向他们交代了一番经堂学习地要求九幽灯仪。经堂是不当场讲授经文地，因为每个道童地学习程度不一样，没法同时开讲。

有些道童性子疏懒，十数年下来连《南华经》都没有读通；有些道童比较奋进，不仅《道德真经》、《南华真经》、《冲虚至德真经》、《老子西升经》、《通选真经》、《黄帝阴符经》、《周易参同契》、《黄极经》、《太玄经》、《抱朴子神仙经》、《太上黄庭内景玉经》、《外景玉经》都读过，连注解、疏议、纂疏等都看了不少，甚至《无上黄录大斋立成仪》这类大部头书籍都翻了个遍九幽灯仪。道童们地学习差别极大，经堂教授们也没法同时讲解。

因此，每天早课便是诵念九遍《戒律规范》，然后去吃早饭九幽灯仪。早年间，无极院地道童们吃完早饭便要自行学习，然后到了晚餐之后再去经堂起晚课，向经堂教授们询问读经中遇到地疑点和难点。至于道门典籍地阅览，则需要道童们利用中间地时间自觉学习。

后来晚课地时间被更改为吃罢早饭之后，表面上地理由是早间头脑清醒，但赵然不惮以恶意揣测，觉得这么更改之后，其实便等若晌午之后便一天无事了，要干什么都方便九幽灯仪。

刘经主让赵然和诸蒙努力向学，利用空余时间到藏经楼看书，争取早日将功课地进度赶上来，二人当然是唯唯答应了九幽灯仪。

吃罢早饭后回到经堂，继续当天地功课，即“起晚课”九幽灯仪。晚课上，蒋高功出来露个面，然后刘经主和陈静主坐堂，当场答疑解惑，其中刘经主负责答解科仪戒律方面地问题，陈静主负责解释经书中地微言大义。

道童们地提问令赵然摸不着头脑，刘经主和陈静主地答疑解惑也让他完全听不懂，这很正常，他只读过《道德经》和少许《老子想尔注》、《老子西升经》，其他经书都没看过，属于最初级地学习水平九幽灯仪。

至于诸蒙九幽灯仪，赵然觉得这厮摇头晃脑看上去听得津津有味，实则颇有装逼嫌疑——话讲“根骨”就那么神奇么？你跟老子一样是初来乍到，怎么老子听不懂，你就能听得懂呢？

从晚课上地表现来看，赵然很快就大致区分出了道童们地学习层次九幽灯仪。其中那个叫马致礼地，学习最为刻苦，每三个问题里大概就有一个是他提出来地，而且每次回答他地问题，刘经主和陈静主地解答时间都最长。

最差地应该是一个年轻地胖子和一个瘦骨嶙峋地老人家九幽灯仪，赵然暂时还不知晓二人名姓，这两人坐在蒲团上不发一言，看上去似乎在对答疑解惑地内容若有领悟般不停点头，实则仔细端详——尼玛这是在打瞌睡呢！

等挨到晚课已毕，赵然紧赶慢赶，先跑回自家房中，将门帘拉上，以凳子挡住，然后解开裤腰带，重新将细索取了出来九幽灯仪。

细索依然暗淡无光，平静不动，任凭赵然怎么折腾也没丁点变化九幽灯仪。赵然想了想昨日地情形，将那卷度牒展开，凑到细索跟前，仍是无用。赵然便仔细看起了整卷度牒，从头到尾一字不落，还是没变化。

搞什么呢？赵然很苦闷，很无语，只好重新将细索缝入腰带之中九幽灯仪。

不用扫厕所，不用做饭，赵然从今天开始有了大把时间九幽灯仪。所谓衣锦还乡，他如今身份不一样，便忍不住要得瑟一二。

先是去净房和圊房火工居士们居住地小院转了一圈，和关二哥他们打一圈屁，享受了一通众火工居士们地阿谀奉陈；然后去客堂见了见于门头，极其舒心地称呼了几声“于师兄”；再到宋致元地寮房那里拜见过“宋师兄”，任宋师兄在自己肩膀上拍了几掌，勉励了几句九幽灯仪。

最后，他牵着寄养在槽房地老驴，上后山观云台看了看无极山地山景，对着山谷大声嘶吼了片刻，然后到张老道所居地潭边青草坪上小眯了半个时辰，这才志得意满地回转院中九幽灯仪。

回到自家屋内九幽灯仪，赵然提笔开始写信，写完之后故意将封好火漆地信件留在了堂屋内自家地书案之上——这信先不忙寄，恶心恶心诸蒙再讲！

第47章 新生活 新开始不要以为念经道童地生活就可以很悠闲，悠闲没问题，但该念地功课必须得跟上，否则前程便会不妙九幽灯仪。

按照无极院——其实也是整个道门宫院通行地规矩，经堂每月有月考，每岁有岁试，取得地成绩都会被记录在档九幽灯仪。列为一等，可随高功外出法事，那可是油水丰厚地差遣，且将来成就有望；列为二等，不疼不痒，该干嘛干嘛；若是不幸落在三等，每月地月例减半，连续三次三等，全年月例罚没，再来一回连续三次三等，直接罚没度牒，开革出院！

当然，最后一种情况出现地几率极小，除非你确实蠢笨不堪，而且将经堂内上至高功，下至经主、静主等教授往死里得罪，否则一般而言都会在关键时刻高抬贵手，将你放过九幽灯仪。

虽讲道院一般很少开革道士，但成绩不佳地话，对将来地前程影响是颇大地九幽灯仪。至少有了迁转机会地时候，比如“五主十八头”中哪个管事职司出了空缺，若是记档成绩不好，那么你就别想了。

不过也不能一概而论，也有个别职司会从成绩不佳者当中选拔，比如赵然最早地管事上司周圊头，在经堂念经之时，月考岁考成绩极差，念经十年，月考三十余次列于三等，岁考成绩一半都在红线之下九幽灯仪。监院一看他确实不是念经地料，干脆让他去管扫圊，这肯定是惩罚而非奖励了。

赵然和诸蒙都是新进念经道童，三个月之内可以不必参加月考，但过了这个段时期，就得提笔上场了，只不过最开始答地试卷为乙等——这是经堂为资历不足三年地念经道童准备地考试，三年以后，就换作甲等试题九幽灯仪。

赵然没有耽误功课，第一天晚上就在藏经楼内读经直至深夜九幽灯仪。也就是这一天夜里，他证实了自己地变化——记忆力极佳！

读了两个月地《道德真经》九幽灯仪，赵然过去始终无法按顺序背诵下来，但今夜翻看了两遍，竟然默诵无误！他瞬间感动得泪眼盈眶，这尼玛就是一大杀器啊，以后金手指一开，浩如烟海地道家经卷便再也不在话下了，月考岁考岂不是跟玩似地，那绝对是手到擒来！

第二天，赵然上午地功课一结束，立马就向藏经楼赶来九幽灯仪。他先默诵了一遍《道德真经》，发现自己地记忆力没有消退，当即安下心来，随即将《老子想尔注》找出来，开始重头翻阅。

《想尔注》不比《道德真经》，是对《真经》中每一句话地阐述和发扬，全文更要长得多九幽灯仪。《真经》只有两册，《想尔注》却有十多册，赵然堆在胸前，最上面一册都快顶到下巴了。他足足耗费了七天工夫，才将全套《想尔注》背诵完毕，然后又用了三天时间，以《想尔注》对照《道德真经》，前后默诵，贯通无误，这才又捡起《老子西升经》。

其间，赵然每天也在藏经楼看见诸蒙地身影，但这厮远远没有赵然读经那么刻苦，一般在藏经楼二层悠悠然泡上一壶茶水，捡上几本经书，随意读上一读，兴致高地时候读两个时辰，兴致不好地时候，呆在藏经楼地时间连半个时辰都不到九幽灯仪。

赵然每次见到诸蒙早早离去地身影九幽灯仪，心中都在暗笑，同时也在发狠——老子有金手指，又比你刻苦勤奋，倒要看看你月考之时会考成啥样，你这身骨头到底比老子强在哪里！

除了苦读之外九幽灯仪，赵然也寻找着渠道去了解什么是“根骨”，什么是“资质”，他为此求教于致远，但于致远本来就不是有根骨地人，所以他地解释也很含糊——讲者连自己都不明白，你想让听者听明白，可能么？

从于致远那里没有找到答案，他便在信中向雨墨询问九幽灯仪。

雨墨地解释倒是很详细，但赵然还是觉得很玄九幽灯仪。雨墨地解释是：所谓“根骨好”，就是人体内地骨骼和经脉与天道相合，而“资质佳”，就是人地领悟力强，一点就透。综合起来讲，意即这个人与天道相合，内外沟通无滞，对道法地理解能力超强。

举个例子来讲，同样是学习符咒法术，根骨好、资质佳地人一学就会，反之则怎么学都学不会九幽灯仪。雨墨地体会是，那种感觉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水到渠成”。

对于这番解释九幽灯仪，赵然能够理解，但却不能体会，于是换了个角度，询问雨墨，那些根骨好、资质佳地修道之人，他们在修行地时候最突出地表征是什么，比如——比如会不会觉得大脑特别清晰，记忆力很好，目力和耳力特别强？

雨墨地回信中讲，记忆力好，目力和耳力强健，这是修道后地“果”，而非“因”，是修行之后出现地表象九幽灯仪。根骨和资质则是“因”，是修行能够得以顺利进行地缘由。就好像桃树之所以结桃，是因为树是桃树，换成梨树地话，结地果实就是梨。记忆力好，目力和耳力强健便是桃或者梨，根骨和资质则是桃树或者梨树。

这么一解释，赵然便大致明白了一些，原来自己还是没资质啊九幽灯仪。可是他很快又糊涂了，自己既不是桃树，也不是梨树，怎么会结出桃和梨来呢？这不科学啊！

搞不明白就暂且不想了，赵然决定将来有了机会再当面询问，他记得当时楚阳成打量了自己一眼，便讲自己根骨不好、资质较差，这就讲明那些修行中人应该有某种办法，通过目视来判断一个人是否有根骨，到时候就让雨墨再帮自己看看就是了九幽灯仪。

因为机会来之不易，所以赵然想要拼命将其抓住九幽灯仪。对于一个“伪后台”上位者，却又有记忆力金手指傍身，赵然地唯一选择就是疯狂苦读，希冀以“经文”这一真本领立足于道门之中。

接下来地三个月里，他耗尽一切可以支配地时间，全部堆积到藏经楼，又连续背诵了五六部重要经典及相关十余类注解九幽灯仪。

其中尤以《道德真经》、《南华真经》、《冲虚至德真经》和《通玄真经》为重九幽灯仪。这四部经典，其别名又为《老子》、《庄子》、《列子》和《文子》，被道门奉为“四子真经”，乃是道家最为根本地核心著作，是一切道门学术、科仪、符咒、法术，甚至修身修性地基础。

在“伪信仰者”赵然看来，《道德真经》最为玄妙，《南华真经》文采最著，《冲虚至德真经》寓意奇妙，《通玄真经》则名言警句最多九幽灯仪。认认真真静下心来去读、去背诵，感觉还是很有意思地。

他最为不喜地就是后来者对这四部真经地注解和诠释，以伪信仰穿越者地眼光来看，其间掺杂着大量地牵强附会、生拉硬扯，读之味同嚼蜡九幽灯仪。但屁股指挥脑袋，赵然既是坐到了念经道童地座位上，就必须把这些东西背下去。

三个月时光，苦读并记忆二十余部著作，合计数十万言，这份功力若是放在赵然穿越地那个世界，足以令他扬名立万并荣华富贵了九幽灯仪。要知晓，这可是最晦涩难明地道门典籍！就算是放到无极院中，众道士们看地经书比他多，但能够将这几部经书和注释一字不漏背诵下来地，也绝对是屈指可数。

在藏经楼中，赵然遇到地念经道童里，只有马致礼能有这般功底，但马致礼入经堂已近八载，两者地学习进度不可同日而语九幽灯仪。其余大多数人，尤其是赵然头一天在经堂晚课上所注意过地年轻胖道士和瘦骨嶙峋地老道士，已经被赵然落到了身后。

至于诸蒙，有一晚赵然忍不住挑衅这厮，然后在背诵经文上对其百般折辱之后，这家伙便也开始奋发努力起来，每日到藏经楼读经地时辰延长了一倍九幽灯仪。

赵然从来没有一刻如今天这般期盼着自己道门生涯中第一次月考地来临九幽灯仪，这是拥有金手指之后刷快感地嚣张欲望，这感觉……还真是不错啊！

第48章 主角光环加金手指不敌根骨和资质三月二十八日，东岳大帝诞辰，赵然与阖院道士一起，于三清殿前设坛祭祀九幽灯仪。

道门节庆极多，由总观下符诏正式宣达地便有上百之数，三月份之中地节日还算少地了，即有初一日谭祖长真真人诞、玄天上帝圣诞、眼光娘娘圣诞、天师张大真人圣诞、财神赵公元帅圣诞、三茅真君得道之辰、中岳大帝圣诞、王祖玉阳真人圣诞、后土娘娘圣诞、太阳星君圣诞、子孙娘娘圣诞、天后妈祖圣诞、鬼谷先师圣诞、东岳大帝圣诞等等九幽灯仪。

几乎逢三岔五便是一节，若是道士们都一一祭祀节庆，那成天就忙着过节，什么也不要干了九幽灯仪。是故，不一样地宫院有不一样地祭祀之主，如无极院这样地正一道十方丛林，三月之间便只过天师长真真人诞、中岳大帝诞及东岳大帝诞。至于其余神祗们，那就不好意思了——我辈修道之人只能默默铭记于心了。

东岳为五岳之首，主生死，因此，那些想要长寿，或是为了家中长辈祈求长寿地香客们，已经陆陆续续赶到了三清殿前九幽灯仪。待无极院经堂众道童们唱诵完毕，他们便一拥而上，纷纷燃起高香、敬献捐赠。此时自有客堂和典造房众人接待，不关念经道童们地事——他们将迎来本月地月考。

这是赵然第一次参加经堂月考，好奇之余，也有几分小小地忐忑九幽灯仪。

二十三名念经道童全数回到经堂，各自就坐于蒲团之上，每个人地蒲团前都放置了一张等肩宽地小几，以供研墨答卷九幽灯仪。

入经堂不满三年地道童只有四位，赵然和诸蒙便是其中之二，他们地试卷为乙等，考核内容集中于《道德真经》、《南华真经》、《冲虚至德真经》和《通玄真经》这“四子真经”之上，考题形式与世俗科举类似，无非贴经、墨经、释义等等九幽灯仪。

赵然胸有成竹，大致浏览一遍题目，提笔刷刷刷开始应答，不到三炷香地工夫，便已答完九幽灯仪。回头认真检视一番，没有错漏之处，便起身交卷。他本以为自己答题如此迅捷，应该是第一个交卷地，可站起来后才发现，已经有两张小几处空空如也——人家早就答完出去了，其中一个是马致礼，另一个竟然就是同屋地诸蒙，哦，应该称为诸致蒙，但赵然还是习惯叫他诸蒙。

刘经主收了赵然试卷，前后翻了翻，点点头，也不多讲什么，挥手让他去经堂东侧地厢房之中等候面询——这是月考地第二关九幽灯仪。试卷和面询地成绩相合，便是月考地等次，其中试卷部分是要立刻于经堂前张贴出来地，这样可以保证相对公正。如果面询这一关舞弊，得了个一等地评定，可试卷却答得惨不忍睹，那其中地猫腻便可一望而知，所以面询地主考基本上也不会做这种自己打脸地蠢事。

赵然来到东厢房，挑帘而入，外间堂屋内地条凳上坐着地正是诸蒙九幽灯仪。

“诸师弟很快嘛九幽灯仪，是不是空了很多题答不出来，所以不好意思继续答下去了？”

“赵师弟有点慢啊，如此简单地题居然耽搁了那么久，今后还是要努力向学才是九幽灯仪。”

两人一见面就相互对掐，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九幽灯仪。

等候片刻，马致礼从内室中出来，向二人微微点了点头，便迈步而出九幽灯仪。诸蒙起身，进入内室接受面询，剩下赵然枯坐等候。

过了一会儿，当赵然身边已经坐了五六个道童之后，诸蒙才面询完毕从内室出来，下颚高高扬起，扔给赵然一个白眼，旋即扬长而去，仿佛斗胜了地小公鸡一般九幽灯仪。

赵然嗤笑一声，进入内室，就见正座中便是今日地主考蒋高功九幽灯仪。

赵然能够受牒，蒋高功在其中起了很大地作用九幽灯仪。但赵然是出了巨资地，所以算起来谁也不欠谁，而且这种事情向来就需要事后遗忘，所以两人之间谁也不提半句。不过总算是有过这么一段缘头，赵然觉得蒋高功还是比较亲切地。

蒋高功对赵然地态度也确实很亲切，详细询问了赵然这三个月地学习进度，殷切叮嘱和尽心指点地意味远远大过于考校，令赵然倍感温暖九幽灯仪。随后，蒋高功随意点了一篇《冲虚至德真经》中《周穆王》地内容，让他讲解讲解。

这篇经文讲地是超级旅游爱好者周穆王驾驶豪车四处闲逛地故事，逛着逛着就逛到瑶池之上，与西王母宴饮琼林，诗词唱和九幽灯仪。赵然读到这一段地时候，深深佩服，心讲这才是资质好地典范，吃喝玩乐也能成仙，叫我们普罗大众情何以堪？

把这段故事复述一遍，蒋高功问赵然，觉得这个故事讲述了什么道理九幽灯仪。赵然略一沉吟，便回答讲，周穆王为天子，却不受国事所劳，也不为美色羁绊，这是真正地冲虚至德，因此逍遥快乐，暗合天人之道。

蒋高功听完点了点头，也不讲对，也不讲不对，便结束了面询考校九幽灯仪。

转过天来，赵然兴冲冲赶到经堂，就见经堂前已经贴出了本次月考地等次九幽灯仪。录为一等地共有七人，二等十三人，三等三人。赵然没有失望，他在第一等次中找到了自己地名字，讲起来也小小兴奋了一把。可随即他又有些失望，因为他在第一等次中同样看见了诸致蒙三个字，感觉很是不爽。

不爽地赵然自是要去查阅对头地试卷九幽灯仪，可仔仔细细从头看到尾，竟然发现诸蒙地试卷没什么错误！这却有点让人接受不了，老子辛辛苦苦没白天没黑夜地苦读经文，还加开了金手指，你丫晃晃悠悠逍遥自在地边学边玩，最后居然和我一样混了个满分，这还有天理吗？真是气煞人也！

回过头时九幽灯仪，却见诸蒙不知何时已经来到经堂前，这厮同样皱着眉头在看赵然地试卷，看完之后咬牙切齿地嚷嚷了一句：“岂有此理！”

不爽归不爽，但赵然也深感无奈，这尼玛传讲中地根骨和资质还真是有些道理，自己如果不是有细索帮忙改善体质这一金手指，再加上日夜苦读，恐怕还真是干不过诸蒙这厮九幽灯仪。若是自己一个不留神，或是学经中稍微有所懈怠，讲不定就会被这厮超过，到时候这厮必定对自己千般嘲讽、万般挖苦。

惶恐之余，赵然学习得更加勤奋了，除了不断巩固已有地经文之外，还将各种注释、纂疏、解义等书籍抱了起来拼命啃读，尽量将几部重要经典融会贯通九幽灯仪。

他一边自己刻苦，一边也暗中观察诸蒙，诸蒙比起以前来也同样勤奋了不少，但读经地时间仍然不如赵然，同时这厮应酬也很多，每旬地休沐之日是必定下山地，偶尔还会请假出门九幽灯仪。

反观赵然九幽灯仪，净房、圊房地那帮火工居士们多次想要邀请他去谷阳县中游玩，都被他全部婉言谢绝，闹得关二哥都有了意见，专门跑到赵然地居所，询问他是不是成了受牒道士后就看不起大伙儿了，是不是打算今后与大伙儿老死不相来往了？

赵然无奈，只得专门耗费了一次休沐日，出钱请关二等人去谷阳县中喝了回花酒，这才作罢九幽灯仪。

除了关二等人外，他去找于致远地次数也少了许多，好在于致远最近似乎很忙，也没太多时间搭理他，不至于引起旁地误会九幽灯仪。

此后地四、五、六月这三次月考，赵然和诸蒙都位列一等，从排名上看，四次月考中，赵然地名字只有一次排在诸蒙前面，其他三次都在诸蒙之后，虽讲同等次之间表面上没有先后顺序地差别，但其中地差异却是众人皆知地，这也令赵然很是苦恼，学习之时更是不敢稍有松懈九幽灯仪。

第49章 刻苦学习地日子学习进度上两人大致可算不分轩轾，实则从付出努力地程度看却能看出效率地高低，就这个角度而言，赵然完败于诸蒙九幽灯仪。

赵然当然不会就此认输，除了继续咬牙努力外，他还使起了盘外招，希图动摇诸蒙地学习意志九幽灯仪。他愈加频繁地和雨墨往来书信，每次都将信件堂而皇之地置于外厅书案上，目地就是要气气诸蒙，给诸蒙添堵。

这一招很好使，每次诸蒙看到信件，都会一脸不爽，没话找话地故意和赵然挑衅几句九幽灯仪。赵然一边以犀利地言辞回击，一边心里暗爽不已。

信件写得多了，赵然总得找些话题，因此雨墨便也得知了两人之间在学习上地争斗九幽灯仪。雨墨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给赵然回书，让他别跟诸蒙置气，理由很简单，这么置气其实是在拿自己地弱点和对方地优点拼杀，能赢才怪！

雨墨告诉赵然，诸蒙自小便在都府有神童之誉，五岁发蒙，七岁作诗，十一岁便过了童生试，十三岁夺了案首，得了秀才功名，十八岁时高中川省乡试解元，是绝对地士林英杰九幽灯仪。若非为道门看中，他今年便要去京城会试了。人家这叫天赋异禀，不是正常人能比得上地。她让赵然别去白费心思跟诸蒙较劲，因为华云馆早就预定了这厮，翻过今年，这厮就要拜入梁腾先法师门下，修行仙道之术了。

雨墨对诸蒙地评价反而激起了赵然地好胜之心九幽灯仪，好吧，你一年之后就跟“吾辈”非为同道了，那时候咱俩学地不一样，我拍马都赶不上你，那么至少在这一年里，我绝对不能被你甩出八条街去！

于是赵然给自己加了功课，开始学习《黄帝阴符经》和《周易参同契》九幽灯仪。这两部经书不是初入经堂之人能够触碰地，没有扎实地“四子”真经功底，想要真正读懂这两部经书，用事倍功半这四个字来形容都有些差强人意。而且就算学会贯通了“四子”真经，也不见得能读懂这两部经书。

《黄帝阴符经》主要涉及养生要旨，包括气息调理、饮食养生、精神调动等内容，甚至还包括房中秘术九幽灯仪。这部经文地后半部分许多章节，在全真道宫院中是被删除地，但正一道不忌饮食男女之事，故此无极院中保存地该经属于完本。

《周易参同契》讲述地是外丹理论，也就是怎么炼丹九幽灯仪。

光读这两部经书是肯定读不懂地，因为两部经书以阴阳五行、八卦乾坤为基础原理，需要衍算和推导，涉及到大量近似于后世数学符号般地晦涩名词，想读懂这两部书，就必须研读周易及五行相关地书籍九幽灯仪。

在无极院地经堂之中，对于这两部书也只是要求学个大概，能明白多少算多少，并无具体要求九幽灯仪。但若是在月考和岁试中，能够正确地解答出关于这两部经书地题目，肯定会对成绩地评定给予很高地加成助力。

其实不仅是《黄帝阴符经》和《周易参同契》，包括赵然现在还没读到地《太玄经》、《黄极经》、《太上黄庭内景玉经》和《太上黄庭内景外经》都属于同一范畴，乃是三年以上经堂道童们才会涉猎地经书九幽灯仪。但也仅是涉猎而已，道院一概不做具体要求。

赵然读经地时候，也没人跟他解释，这几部经书已经属于修行范畴，当然，也只有在馆阁这类道门隐秘之地，配合以其他经书和秘诀，才具备修行功效，对于十方丛林宫院之中地道士们，道门地要求仅仅只是了解而已九幽灯仪。

但赵然不知晓也不去管那么多，他自恃有金手指傍身，拿起书本来就开始背诵，背了一个多月，两部经书倒是背下来了，可经书里讲了些什么，他能看懂十之一二便算不错了九幽灯仪。

连续六次月考均列一等，这样地成绩对于新人来讲，是殊为不易地，不仅经堂地教授们感到惊喜，同时也引起了念经道童们地哗然与不安九幽灯仪。比如常年考试名列一等地马致礼，似乎就受了些刺激，据讲学习地刻苦程度又增加了许多，同时对赵然地态度也愈发冷淡了许多。

不过赵然对此丝毫不以为意九幽灯仪，他正忙着和诸蒙在全方位进行对抗，哪儿有闲工夫去关心马致礼地问题？

第八个月地时候，赵然捡起了大部头著作《无上黄箓大斋立成仪》九幽灯仪。这部经书是念经道童们地必修课，讲述地是怎么设立法坛、怎么做法、怎么祈福、怎么镇宅、怎么安魂等等一系列斋醮仪式地方法和注意事项，就赵然地理解而言，基本上就是一部道士业务手册。想要在道门立足，应对世俗世界，做一个有前途地好道士，就必须学通这部道书。

赵然犹自记得，去年在族长辞世地那场法事上，请来地清河庙道士们进行了一场眼花缭乱地斋醮仪式表演，然后就拉走了成车地仪程九幽灯仪。这可绝对是发家致富地捷径！

整部《无上黄箓大斋立成仪》共计五十七卷，十多万字，看着就头晕，不过赵然还是咬牙开始了艰难地背诵之旅九幽灯仪。好在这部书属于实用范畴地工具书，不像“四子”真经那样要读各种注释、纂疏，没有什么太玄奥地内容，基本上都能理解，因此，赵然打开头脑金手指，硬着头皮一页一页背诵了下来。

斋地本意是在祭祀和典礼之前清心洁身，以示自身地虔诚，具体地行斋之法称为“斋法”；而醮，在道门专指祈福禳灾，又称“打醮”九幽灯仪。在这部《无上黄录大斋立成仪》中，斋即设立斋坛，恭请仙师圣祖降下法力、显现神通，除妖降魔、安魂镇世，斋后则打醮，以酬谢神恩——这事儿完了，您可以回去了，多谢您了！

不一样地祈愿意图有不一样地斋醮科仪，所要请地尊神也是不一样地，姻缘和生子不一样，升官和发财不一样，消灾和去病不一样，镇宅和安魂也不相同……每一次斋醮，从发奏到建坛，到宿启、拜表，再到早朝、午朝，最后解坛、设醮，各个环节也不相同九幽灯仪。就算是祈愿意图相同地同一斋醮之法，仍然要根据天时、地利、人和乃至具体事由来进行细化调整。

其中涉及到每一个环节地文牍、经诀、手诀、法器、坛图印式、步虚散花、乐谱赞文等等，林林总总，十分繁复九幽灯仪。

比如设立灵宝黄箓斋坛，就要设立内坛、中坛、外坛，其中单是内坛，就要开十门，需要用到红色长丝绦十八条、短丝绦十条，以绛绳或者青绳，分拦三道——其中每一道又有不一样地围连方法，丝绦地长短尺寸也有具体要求，结绳地方法也具体而微九幽灯仪。

除了三坛之外，还要配以不一样地燃灯方式，什么十方九宫、二十八宿方位，什么本命灯、五岳灯、九幽灯、六甲十直灯等等，看得人头痛欲裂九幽灯仪。

实际上，大部头地《无上黄箓大斋立成仪》正是无极院甲等试卷地主要考核内容，是念经道童们三年以后才有精力去学习地“吃饭家伙”九幽灯仪。赵然开了头脑金手指这一大杀器，再配上主角光环，也足足用了一个多月才堪堪记诵下来，而且还只能做到背诵，想要灵活地熟练掌握，则就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了。

赵然于十月月考之前九幽灯仪，向刘经主和蒋高功提出了参加甲等试卷考核地申请，他信心满满，打算通过这样地方式一举压倒诸蒙——同样是一等名次，但老子做地是甲等考题，看你这个做乙等考题地家伙拿什么来跟老子争？

第50章 老天不公十月地月考，赵然拿到了甲等考卷，考卷中大部分都是各类斋醮科仪地题目，赵然虽讲从来没在实践中参与过斋醮，但并不妨碍他完美地书写答案——能够把整部经书都背诵下来，对于穿越前就是文科高材生地赵然来讲，答题顺利便是轻而易举地事情了九幽灯仪。

将答卷交给刘经主后，刘经主微微颌首以示赞赏，然后示意赵然去东厢配房接受蒋高功地面询九幽灯仪。赵然刚步出考场地门槛，就见诸蒙也交卷了，脚步便放慢了少许。

见诸蒙赶了上来，赵然心中充满了成就感，笑道：“诸师弟，答题还算顺畅么？话讲你我名列一等，不分轩轾已经九个月了，这段日子，师兄我真是感触良多啊九幽灯仪。从诸师弟身上，师兄我很是学到了不少东西……今后诸师弟但有疑问，可来寻我多交流交流嘛，学问重在切磋，闭门造车是要不得地。”

赵然话里话外都是高人一等地姿态九幽灯仪，而且充斥着总结性地陈词，意思是前九个月没分出胜负，但从第十个月起就不一样了，你我处在了不一样地起跑线上，过去地一切都是过去了……

诸蒙哈哈一笑九幽灯仪，笑容里透着几分古怪：“赵师弟讲得不错，将来必定是要多向师弟请教地了！”

东厢房里地面询仍旧是蒋高功主持，轮到二人地时候，一个示意“诸师弟先请”，一个谦让“还是赵师弟先来吧，师兄等得”，最终地结果是诸蒙先进屋接受面询，赵然十分洒脱且得意地在外等候九幽灯仪。

诸蒙出来地时候，面色不是很好，赵然还想上前调侃两句，他却已经拂袖而去九幽灯仪。赵然不以为意，非常大度、十分理解——想必蒋高功已经把自己考甲等试卷地事情对他讲了，嫉妒是正常地。

赵然一进去，蒋高功板着脸丢给他一道题，让他回答“无上黄箓大斋坛”中地青词作法，把赵然骇了一跳，也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高功九幽灯仪。

青词又称绿章，是在斋醮仪式时，写给上天地奏章祝文，也就是拍诸神道祖马屁地文章——拍舒服了，人家才显灵、才降世嘛九幽灯仪。

青词有着严谨地格式要求，在《无上黄录大斋仪》中，有专门地著述九幽灯仪。赵然当即开口背诵：“……须用上等青纸，勿令稍有玷污、穿破。如纸薄，即将两幅背之，高一尺二寸。只许用一幅。通前后，不过十七行。行密无妨，当令后空纸半幅……上空八分，下通走蚁，逐行不拘字数，但真谨以小楷为妙。如启圣后下文，不得过十六句。当直指其事，务在简而不华，实而不芜，切不可炫文瞻、饰辞藻……”

见赵然滔滔不绝地背诵架势，蒋高功脸色稍霁，打断道：“且把《醮讲》讲讲九幽灯仪。”《醮讲》是一篇重要地讲明性文字，讲地是“醮”这一步骤需要筹备地事宜，以及敬谢哪路天神需要哪些物件，规定得非常细致，是道士们斋醮科仪中地基础性知识。

赵然立刻背诵了起来：“……醮者九幽灯仪，祭之别名也，河图经品、三洞之中，凡有四十二等，咸以太上为主，次以北斗为宗……解秽、礼师、卫灵咒之后，即继以发炉降神，一献上香，读词再献，奏钱焚词，三献送神复炉……凡设醮，所用饮食饼果，一如斋法，若须市买，皆不得争论高下……”

蒋高功打断问：“三清道尊九幽灯仪，当以何物敬献？”

“香茶、人参茯苓汤等……”

“土地呢九幽灯仪？”

“以银钱敬献……”

“讲讲各路神祖敬献等次九幽灯仪。”

“三清道祖、十方大圣为一等；

次则六御之尊、五方五老；

三等天地灵仙、诸天大圣、日月帝君、真人神仙；

再次北斗七元、南斗六星、二十八宿、周天分度、诸部真君……

继以三官三元、三宫九府、一百二十曹、五岳真神、四海帝君、十二河源仙君、九宫真人、九天司命、九天使者、诸副正职、佐命大神……

六等侍经真官、仙公仙伯仙卿大夫、九天御史、侍仙将吏、玄师天师、三宝官属……

七等六甲官将、仙监真官、社稷将吏一切灵司……

八等功曹使者、金童玉女、直符香官、执法开化阴阳功曹、消灾散祸解厄君吏、二十四节气监工大将军、四部监功谒者仙灵直使……

九等飞龙天仙、都官使者、狼吏虎贲、天丁力士、天驹甲卒、山神土地……”

这一部分是赵然背诵最为扎实地内容，因为从斋醮地敬献等次来看，实际上体现了道门对天仙真神地等次划分，所以赵然非常感兴趣九幽灯仪。

通过查找典籍记载，结合穿越那一世地认知，赵然从这份敬献等次上差不多已经摸到了天上神仙官职谱系地门道九幽灯仪。

最大、最厉害地，当然是位居一等地三清道尊和十方大圣九幽灯仪。元始、灵宝和道德这三尊大神就不用讲了，那是顶尖地存在，与他们地位差不多地是十方大圣，即东方玉宝皇上天尊、南方玄真万福天尊、西方太妙至极天尊、北方玄上玉晨天尊、东北方度仙上圣天尊、东南方好生度命天尊、西南方太灵虚皇天尊、西北方无量太华天尊、上方玉虚明皇天尊、下方真皇洞神天尊这十位大拿。

十方大圣地名头，赵然不太熟悉，但既然在道门中列居如此高位，想必自有其中地道理九幽灯仪。

接下来是六御和五方五老九幽灯仪。六御即中央玉皇大帝、北方紫薇大帝、南方长生大帝、东方青华大帝、西方太极天皇大帝、承天效法后土皇地。五方五老是指南方慈航道人、东方崇恩圣帝、北方斗姆元君、中央黄角大仙、东华帝君。这些名字赵然都是很熟悉地，所以记忆起来并不困难。

再往后，赵然就无法一一熟记了，那需要查阅其他典籍，《无上黄箓大斋立成仪》中并没有逐一介绍九幽灯仪。不过赵然也稍微盘算过一番，将自己穿越那一世熟知地几位神仙对号入座，比如二郎真君杨戬，排在第三等“真人神仙”之中，地位相当之高；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位列第五等地“佐命大神”之列，别看东海龙王被哪吒欺负得不行，但其实地位与哪吒相当，同属五等，且排序尚在哪吒之前；而那个淘气地弼马温，则是七等，属于“仙监真官”一类，并非《西游记》中地不入流小吏。

赵然背诵得呱呱烂熟，蒋高功地神色越发和缓，抬手止住赵然，道：“原想你太过急躁了一些，不知因何非要与诸致蒙斗气九幽灯仪。如今看来，你真是块读书地好料子，读经地确到了这个火候，有了考甲等试卷地资格了，也是我错怪了你。”

听了蒋高功地夸赞，赵然这才醒悟，原来人家之前是觉得自己申请应试甲等考卷，完全是为了与诸蒙斗气，看上去似乎有点不太踏实，故此才冲自己发作脸色九幽灯仪。

只听蒋高功顿了顿，续道：“也罢，今日面询已过，再看看你地试卷罢——想来也不会差，若是仍旧一等，明日午后便与诸致蒙一道去寻刘经主，每日加学一个时辰地科仪，学得好了，便可随我下山，为人作法九幽灯仪。”

这便可以下山摆设坛口了？赵然忍不住一阵欢喜九幽灯仪，但随之又琢磨着似乎不对劲，疑惑道：“高功师兄，您是讲，与诸蒙一道？”

蒋高功晒然一笑：“也不知你和诸致蒙究竟怎么了九幽灯仪，他听讲你也考了甲等试卷，便很是闷闷不乐……”

赵然神情一滞九幽灯仪，问道：“也……？”

蒋高功点头道：“不错，与你一般，本月月考是甲等卷子九幽灯仪。他是天赋使然，你却是努力地结果，从这一点而言，我是很激赏你地。你自入经堂以来，在藏经楼中读经地刻苦，我已经亲眼见过了，很是为你欢喜。不过还是要注意一下身子骨，入道门讲究养生，身心平和，与天道相符，才是长久之道……”

赵然垮着脸，已经没精神头听蒋高功给自己上课了，心里悲叹着“老天不公”，好心情早已降到了最低谷九幽灯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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