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针挑土积家 水推沙行善:相土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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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针挑土积家 水推沙行善

　　太师河坝上，一九四二年地深秋，红绿斑斓地秋色像一只色彩丰富地公鸡被宰杀脱去羽毛一样，山坡秃岭白灰灰地，树林黛绿干瘦，田间地头堆码着塔形地焦黄色玉米杆，这是为牲口准备地过冬粮相土尝水。庄稼汉摇着犁铧“喂——嘘嘘”地吆喝着，用竹丫子撵着牯牛耕地，翻开地泥块一顺一顺地排列整齐，释放着淡淡地泥香，湿漉漉地。人们忙着种小麦，种得早地已抽出针般绿色细芽，大地朴素洁净，天空灰蓝深远。

　　清晨，赵华轩幺着自家地嫩牯牛，扛着犁头，吆喝着与长工易老七一起下地犁地去了相土尝水。他是个自力更生勤劳地劳动地主，嘴里常挂着一句“田要亲耕、儿要亲生”地话语。乡亲们都亲切地叫他良心地主，要是当年收成不好，他会给佃户少租免息，甚至还会发上过年粮食。他家地麦子已经种下去了，现在去耕地，是为了来年三四月份种烟草。烟草，可不好种哩，片长全赖地肥力，叶厚要靠土膏腴。所以地要早耕，深耕，三犁三耙，碎石杂草得清理干净，猪粪牛粪马粪鸡粪鸭粪等农家肥早早施放在地里深埋，以便来年土地松软透气，肥力强劲。男人上坡种地就如妇人在家诓幺儿一样，无微不至。烟草在十六世纪下半叶至十七世纪初明朝万历年间，由吕宋岛经水上丝绸之路传入神州天国，天国人民便喜欢上这个让人上瘾地绿色植物。似成年懂事地男女见到可心地心上人，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缠着不松手。民间还流传着一首脍炙人口烟民抽毛烟地歌：

　　一要烟杆空

　　二要裹得松

　　三要逮头猛

　　四要烟劲冲

　　五要吐得凶

　　生动形象地描绘了烟草瘾君子抽毛烟贪婪地模样相土尝水。民间还有一个悲凄地爱情故事来讲明瘾君子为什么喜欢抽烟：据讲在古时候，有一对夫妻相当地恩爱，但不知怎么地？妻子得疾病死了，丈夫便天天在妻子地坟茔上哭，悲恸感人，不管亲人怎么劝讲都无济于事。可能是丈夫地哭声感动了死去地妻子，晚上便给活着地男人投梦讲自己地坟上有棵绿色地草苗，让男人将其叶子晒干烤焦后用润皮裹着点燃抽吸，这样就会上瘾，不再哭着想我了，不爱做事时候，抽几口也会提劲，有精神。男人从梦中醒来后第二天照此方法做了，不久果然上瘾，喜欢上这种被烤焦地植物叶子，不再去妻子地坟茔哭诉了。这绿色地草苗便是烟草。只不过后来这男人在每次抽烟草地时候，想到是从坟茔上，刚好是从妻子私处之地长出来地绿草苗留下地种子时，觉得有点儿恶心，便忍不住直吐口水，正好用口水代替泪水思念死去地妻子。难怪抽毛烟地人都喜欢把唾液吐上几口。

　　赵华轩就是看准这男人们都喜欢地烟草，每年都要大量地耕种，把油绿地叶片晾晒干卷曲成黄褐色地棕绳状后弄到县城，省城地烟馆去卖，让只吸毛烟不沾染鸦片地吸烟人吸食相土尝水。通过打着呵欠地烟人将棕绳状烟叶里地精神吸进肺里抚摸一番后，吐掉一些唾液，好像疲倦都藏在这些唾液里，伸一下懒腰，似在脊柱里加入了新地钙质，心甘情愿地将兜里地银元货币愉悦地奉上。如此，赵华轩银元就赚得盆满钵满。然后从别人地手里一点一点地买进太师河坝上地河堰田，针尖挑土慢慢积，家业越积越大，慢慢地成为太师河坝上数一数二地大户人家。

　　在耕牛前面牵着牛鼻绳地长工易老七讲：“东家，明年又要多种两亩毛烟，恐怕少爷又要和您吵架了，他是不赞成种烟地，他认为吸烟对人身体不好相土尝水。”后面摇着犁铧地赵华轩讲：“不管他地，他吃老子地，喝老子地，裂皮还不恭气。认为自己脑壳里装有几颗墨汁，便自以为了不起，毛烟是毒药吗？又不是他则徐祖祖禁止地鸦片洋烟，是咱们老哥们提神解闷地好东西哩，他懂都不却懂。鸦片洋烟老子不用他提醒，绝对不种。县长见到我，都让我多种点毛烟，好多缴点烟税，为国为抗战出力。”讲完轻轻地叹一口气，似在怄气。突然“啪”地一声，扬起竹扫丫条子甩了牯牛屁股一条子，护痛地牯牛鼓着一双像自己卵子大地眼睛，伸着长长地脖子，铆足力量喘着粗气快速地往前耕跑着，直撵得在前面牵着牯牛地易老七，汗水八颗八颗地往下滴。刚学犁土耙田地嫩牯牛十分卖力，不像不需要人牵着顺犁沟走地老牯牛，拖得慢悠悠地，偷奸耍滑。老牯牛可能懂得慢工出细货地道理？

　　赵华轩地独公子赵熙川，自幼就被送到上好地私塾，《三字经》《百家姓》《弟子规》等古书倒背如流，烂记于心相土尝水。长大后，一表人才地赵熙川求学重庆，为了证明自己是条真正地汉子，出过夔门，到过武汉，上海这些大城市，是个有文化且见过世面地太师河人，进步思想对其有一定影响。

　　一九三七年，抗战爆发后，母亲满氏怕自己身在上海地独子有危险，算上父辈，自己男人及儿子是三辈单传，便多次写信吹督让其回家娶妻生子，延续香火，继承家业相土尝水。赵熙川起初心不在焉，不愿回，后来见母亲在信中哭诉自己不忠不孝，还以死相逼，才不得不起身回到太师河坝，被乡里推举成国立小学教书先生，真乃导弹打渔船，大才小用。可是不久国立小学因国民政府无钱发放薪水而停办，赵熙川只有赋闲在家，太师河坝上，一些年轻人在赵熙川游讲国难当头应报效国家、民族地鼓动下，纷纷参加国军出川抗战。在母亲满氏地张罗下，赵熙川回乡不久，与隔太师河坝相距五十多里远金凤坪地一大地主人家地千金小姐黄兰花结为秦晋之好。黄兰花系独女，父母地掌上明珠，乃一受新文化思想影响，读过私塾有独特个性地新女性，水色姣好。唯一不好地就在钱粮上大手大脚，不会持家。与赵熙川还算是郎才女貌，情投意合，有那么点共同语言。旧社会，媒妁婚姻能达到这样地效果，各方都皆大欢喜。

　　黄兰花地父亲叫黄猛，性格如其名，刚烈火爆，会几手拳脚，方圆百里无对手，自诩为“黄老子”相土尝水。但在与亲家公赵华轩对待佃农地态度上，黄猛地口碑就差远了。他地心肠很硬，没有怀柔地心胸，凡事算得干干净净，还好，不强吃霸占，还算公道。两亲家性格在同与不一样之间，有共同点，也有隔阂，但最终在儿女这个点上，相处也算融洽。在送黄兰花到赵府地时候，黄猛点上自家地八个家兵保驾护航，讲要得发不离八，还特地给女婿送上自己心爱地佩枪。黄家家兵个个腰挎二十响德国造盒子炮，肩上背着系有红绸两尺多长闪着寒光地马刀，显得威风凛凛，派头十足。给太师河坝地赵家也带去荣耀。女婿赵熙川却不领情，瘪嘴讲要是去抗日杀倭还差不多，才是男子汉。三天婚期刚满，就将这些吃干饭喝水酒地枪杆子，打发回金凤坪去了。黄猛还有一个大儿子，当年出门去省城成都求学后，就再没有回来，从不给家里捎信，音讯渺无。据马路消息讲是成了川军地一名穿皮鞋地上尉，跟随名垂青史地爱国抗日将领王铭章将军，出川抗日，阵亡在台儿庄火线上了，却在阵亡名单上找不着名字。对于这些马路传言，黄猛绝口不提，每当有人提起，他会鼓着鹅蛋似地大眼睛，黑着脸色，嘴里像含着一口芥末，大口出气，额头上青筋跳动。讲者都会吓得赶忙闭上嘴巴，悄然离开。黄猛本想娶小老婆，为自己生儿子，但碍于内人龚氏性子刚烈及后家弟兄多过于强势，只好悻悻作罢。直到后来太师河坝解放后，大家才得到准信儿，黄大公子当年出川抗日在藤县火线上，被日军俘虏，贪生怕死投降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地汉奸，后被革命队伍镇压了。可能黄猛不知从何道上早就知晓了儿子变质地真相，羞于启齿。

　　一天深夜，睡梦中地赵熙川模模糊糊听到大门外有哭声相土尝水。心想是谁家地小孩或是女人在撒泼，但一细想，不对呀！肯定又是逃荒地外地人，饿慌了在哭，自己都不知救助过多少外地饥荒者了。赶忙披衣来到大门处隔门问：“谁呀？”大门外传来有气无力地微弱声音：“爷，你就行行好吧！给点吃地，我与小女饿得快......”声音戛然而止没了声息。赵熙川急忙大喊道：“易老七，快点起来，有人饿得快不行了，快点去弄点吃地来。”边喊边将大门打开。父亲与易老七都披着衣服赶出来了，梦显然都还挂在脸上。只见街檐坎上倒着一老一少两个女子，大概是因饥饿昏了过去。易老七急忙将二人抱到椅子上躺着，倒来一碗开水，将二人扶起，一一地喂了几口。“啊——吁。”二人在喝下开水后叫出声来，年长地还想起身下跪，赵熙川急忙按住，示意不用，让其坐好不要乱动枉费力气，又吩咐易老七赶快去弄点吃地来，让二人吃下。赵华轩仰天长叹道：“这是什么世道啊！咋就连一口吃地都顾不上哩？”易老七忙端来两碗米饭，用开水对上让二人趁热吃。一老一少将米饭碗捧在手上，微微发抖，起初不敢下口，然后轻轻地将米饭咆在嘴里，继而猛烈地咀嚼起来，筷子像打连盖，悉悉嗦嗦，狼吞虎咽。猛然间，年长妇女又剧烈地咳嗽起来，饭粒不小心呛到气管里去了。易老七急忙用手反复地拍打其背心，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赵华轩连忙讲：“大妹，慢点吃，小心噎着，粗茶淡饭保管够。”眼里已是噙满泪花。小姑娘一边虎咽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讲：“狼（娘），你慢点吸（吃），你慢点吸。”虚弱得连话都讲不明朗，额头上虚汗直冒。母女俩吃饱后，咚地一声齐刷刷跪在赵家父子面前，头在地上磕得咚咚直响，涕泪直流，千恩万谢。赵家父子急忙扶起母女俩，赵熙川红着眼睛讲：“不用谢，我们同在一片蓝天下，同在一块土地上，有粮大家吃嘛。”母女二人对这句话听得不怎么明白，傻愣着看了一眼赵熙川，又看了一眼赵华轩和易老七。赵熙川微微一笑，知晓又把她们当作自己地学生，讲大道理了。接着，吩咐易老七到厢房铺好床铺，安顿母女二人歇息，并安慰母女二人讲到了这里，就不要害怕再饿肚子了。确确又实实，在公元一九四二年，是中国老百姓最为苦难深重地一年，赤地千里，倭寇横行，狼烟遍地，饿殍遍野，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嗷嗷无告，悲惨状罄竹难书。在距太师河坝几十百来里开外不等地濯河壩，凉水井，筲箕滩，龙潭古镇等地及水码头，就聚集着从北方逃难而来地二十几万难民，把本来穷得屙屎不生蛆，放屁都不臭地川东南边远山区，整得硬是地里见不到一点绿，而老百姓却是一脸菜绿色，青死死地。

　　天刚麻麻亮，赵华轩就吆喝长工易老七起床了，向其布置昨晚想了整整后半宿地一个决定相土尝水。在自家大院大门口，支起锅灶熬粥蒸粑，分发给逃荒地饥民，直至家里粮尽谷绝。易老七皱着眉头，眼睛都绿了，不解地问：“东家，到时我们都没得吃地，咋整？”赵华轩没好气地讲：“就知晓吃，饿不死你。”这时候，赵熙川黄兰花两口子出来了，头晚被救助地母女也起来了，满氏也莲步轻移地出来了。大家知晓赵华轩地想法后，满氏既恨又痛地瞟了自己男人一眼，表示不一样意，讲：“你要是把粮都抛撒完了，我们一家喝西北风去？我地后家，你地族间，你难道不管了？你去找人家讨要时，别人可能没你这么大方，像你这种好心人，打起糍粑灯笼都难找。”赵熙川与黄兰花却是满心同意，讲一切听老爷子地。儿子讲当今中国就需要这样地人做这样地善举，儿媳讲做好事能增加人地阳寿，想法不一样支持点却相同。有儿子儿媳地支持，本有点忐忑地赵华轩像乌龟吃称砣，铁了心，斩钉截铁地讲：“屋头地，我自会留足自家屋及亲戚间地粮食开销，你就放心吧！”满氏见男人这么固执，气呼呼地讲：“你这憨劲那，死犟牛，烂脾气。”讲完迈开莲步一扭一扭扭着秧歌回里屋去了。黄兰花见状喊了一声“娘。”急忙上前扶住满氏，跟着去到里屋。一会里屋突然传出童声来，尖声叫道：“老爷，您要将孙儿地粮食存够喔，不然我与妹妹会饿肚肚地，把我饿着了，我要向嘎公告状，嘎公可不好讲话喔！”赵华轩知是奶奶在教着孙子讲话，笑嘻嘻地答道：“狗蛋蛋地，别担心，老爷绝对不会让我两孙儿饿饭地，你安心读书识字就行。”讲完转身问被救助地娘俩：“大妹，你叫啥？小丫头，你又叫啥？”年长女子扑通一声跪下，急忙回答：“谢谢恩人，我叫桃子，当地人叫我桃嫂，小女叫草儿，是我在逃荒路上捡拾地。”小丫头跟着跪下，连讲谢谢！赵华轩连忙扶起母女二人，讲：“桃嫂，你就留下来，帮忙熬粥蒸粑，发放给过路地饥民。草儿给少奶奶打下手，服侍小少爷和小姑子，中不中？”母女二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地耳朵，呆呆地站着，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母女又要跪下谢恩，被赵华轩喝住，讲：“既是这样，你二人已经是我府地下人了，管吃不管薪。不要下跪，但要懂得感恩，要听主人地话，以后易老七就是你们地主管，要服从他地安排。”讲完就让易老七安排二人开始做事，又以警告地口吻讲，“反正我是见不得懒人咯，我也见不得没良心地人咯。”

　　就这样，从早到晚，赵府门前天天排起衣衫褴褛地长龙，各处“丐帮”蜂拥而至相土尝水。在初冬地冷空里，热气腾腾地蒸汽袅袅娜娜地盘旋而上，似龙卷风柱，形成一道独特地风景。但让赵华轩始料未及地是一些好吃懒做地家伙天天来蹭粥。他让易老七记下这些熟悉地脸貌，不予施舍，这样，便得罪了本地或本族地一些懒人。太师河坝上上下下，及周边很远地方地老百姓，无不开口叫好，赞不绝口。可这事，在某些人看来就不是好事，是败家地事，是得了神经错乱症。特别是一些自私自利地地主，乡绅，公口官员，称赵华轩为天下第一傻蛋。县长闻此消息后，以政府官家身份，带着一帮随从围护着自己，坐着晃悠地滑竿送来一副锦旗，上写“太师河坝第一善人”。赵熙川替父亲接待了县长，并向县长求粮救助饥民，可县长脸色一沉，讲：“外面火线正吃紧，我可没一粒粮食给你们。按理讲，这些粮食应充着军粮运到前线去，如今我就装作不知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否则......”赵熙川一听，不好，生怕对饥民不利，连忙向县长作揖打拱表示感谢！还往县长地衣兜里，悄悄地塞入一条小黄鱼。县长脸色转瞬变好，拍了一下赵熙川地肩膀，作关心样讲：“听讲你是教书先生，怎么赋闲在家？”赵熙川十分沉痛地讲：“县长，国立小学早就垮了，这年头，谁还安心读书？”县长脸色立马又变差，讲：“等赶走了小鬼子，一定要好好办学校地，唉！我这县长没当好啊！”讲完站起身向赵熙川告辞，坐着滑竿闪悠悠地走了。县长到赵华轩家地好处是：在阴阳怪气讲坏话地人看来，赵家向饥民“散粮”施粥地善良行为，是得到县长肯定地。

　　赵熙川时不时在排起地饿龙面前大声呼喊：“各位哥姐弟，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相土尝水。与其这样逃荒饿死，还不如回去，拼死一搏，免得到时被赶到西藏去吃雪水。有关外地吗？有中原地吗？回去吧！把倭贼赶出去。”逃荒地人群谁也不吱声，沉默不语，把带有鄙色地脸转向另一方，也不望心情激动地赵熙川，只顾着眼前自己地破碗里，能舀到好心人施舍地多少稀粥，甚至还有人为了插队大打出手。赵熙川气愤不已，拂袖而去。每次都如此，高兴而来讲，败兴而离去。他很想中止施粥地行为，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把冲入脑门地恶性气体轻轻地缓释，重重地叹息一声：“唉！这些可怜地人呀！”

　　施粥地消息传到亲家公黄猛地耳里，黄猛气得暴跳如雷，朝天大喊道：“老天爷，你见过这样地莽子没有相土尝水。”老天不表态，像一切由黄猛来评讲。遂打信给亲家公讲要是把我花儿和两外孙儿饿着了，小心我找你这个憨人施脾。又讲不如将两外孙儿送到我黄老子身边，让嘎公嘎婆来照顾，反正老两口闲得慌。消息越传越远，自然也传到本县地盘最大，势力最强地冉土司家族遗留后裔冉割虎耳里。冉割虎先是微微一怔，继而板脸冷笑，讲什么你赵家有钱粮帮助这些穷鬼，哼！这些穷鬼有什么值得怜悯地？不如将家业送与我冉老虎，还是个天大地人情，巴结我冉土司家族是你赵家无比地荣耀。他那里知晓在公元一一二九年南宋时期，冉姓家族地先主受封于临安赵家帝王，被封为酉阳知寨，世袭罔替，后又封为酉阳知州，方奠定了后来成为元代宣慰使司土司王地基础。不了解历史没有关系，但做人做事不能忘本失去良心却是通俗易懂地道理。一个响屁从肛门放出来，慢慢膨胀扩大变成洁净有用地空气后，不要忘记自己曾经是个屁，不应该忘记母体肛门及稀释自己地气体，忘本后屁都不是，别人把你当空气。赵华轩开灶施粥是善举，你冉割虎不支持，反而对其心生歹毒主意，是何逻辑道理？真是巴不得让穷人吃上一口饱饭，望人贫穷地狭隘思想。从此时起，冉割虎就开始挖空心思地算计，怎样才能将太师河坝上赵家地家业霸为己有，但又有点忌讳赵华轩地亲家公黄老子地身手，一时还不敢下手。赵华轩万万没想到，做好事却埋下了祸根，如同敦煌莫高窟壁画故事里善良地九色鹿。

　　小半年后地一天傍晚，忙了一天地易老七，桃嫂，草儿聚在一起吃晚饭，喝着像玻璃一样地水粥相土尝水。大家心里都明白，明日就没有粮食熬粥了，东家家里地确没有丁点儿多余地粮食。正发愁时，老东家来了，愁着一张脸两眼通红低声吩咐讲：“你几个从明日起，就不熬粥蒸粑了，没有粮了，只有等地里有了收成再开灶。唉！我实在是没有招了。我地两个孙子都要叫他爹娘，雇上保镖，连夜送到金凤坪嘎公家去，怕明日停灶有饥民生事，你三人要做好劝慰饥民地事，我明日也要到山里去套山羊子，眼不见心不烦。”讲完长长地叹息一声，转身走了。易老七与桃嫂四目对两眼，满含热泪，不知讲什么话来安慰老东家，只有苦笑着目送老东家无奈地离去。仿佛觉得他蹒跚地背影无比地厚实，高大，似一栋空空如也粮仓地墙壁。

　　草儿突然哭了起来，桃嫂问：“小草儿，你哭么？没饱？”草儿隔了一会讲：“娘，我想我在路上饿死地娘亲了，呜呜相土尝水。”其实，草儿地心思是怕主人以没粮为借口，被撵出家门，重新过上乞讨地日子。桃嫂地心思何尝不是这样？易老七心里明白，却不便点破，他深知东家不是这种无情地人。讲：“草儿，你不要怕，你也别哭，你就把你娘当做是神仙，到天上去了。”草儿答：“嗯，呜呜......”易老七讲：“草儿，叔给你讲个神仙故事，保管你以后不再痛苦地想你亲娘了。”草儿讲：“嗯，叔，我听着，呜。”易老七用汗巾擦去眼泪，清了清嗓子，便拉开了话闸子：“从前，有位穷秀才，饱读诗书，为人正直。但由于家里实在太穷，揭不开锅，由此娶不上堂客。一天早上，这位秀才从梦中醒来，发现一绝色女子站在自己床前，自然，这位女子与秀才就结成了夫妻。原来这女子是个狐仙，看穷秀才造孽，为了造德修行，便变成女子来做他地堂客。一晃几年后，狐仙给穷秀才生地儿子都五岁了，秀才家境也慢慢变好。狐仙觉得自己也该回到仙界去修行，便去寻找藏在柜角地自己脱下地狐皮，却发觉不见了，急得大哭。秀才正在外面和儿子一起用竹撞笼，擦撞嫩洋芋地薄皮子，听到内人地哭声，聪明地他明白是内人要走了。正是他将内人地狐皮藏起来地，不想她走，便不作声。可内人地哭声越来越大，伤心欲绝，善良地秀才于心不忍，觉得不能恩将仇报，便没有多想，一边与儿子来回晃着撞笼一边提醒狐仙讲：‘乖儿子，使劲撞，撞笼撞，撞笼撞，你娘地衣服在天楼上。’话刚讲完，里面地哭声就戛然而止。只见一道白光快速闪过，一缕白烟袅袅升起，一阵沙沙声与一股冷风吹过，狐仙就不见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回来。秀才后悔莫及，肠子都悔青了。儿子用两个月地眼泪，也没能换回母亲一个悄悄地探视。”易老七讲到这里，用手指点了一下听得入迷地草儿，笑盈盈地讲：“草儿，你就当你地娘就是狐仙，飞到天上当神仙去了，也不会回来看你了，行不？”回过神来地草儿点着头讲：“好哩，我娘就是硬心肠地狐仙。”可眼眶里又有泪滴滚落。桃嫂讲：“草儿，以后我就是你亲娘，中不？”讲完一把将草儿搂在怀里抚摸着，草儿偎在桃嫂怀里使劲地点着头讲：“嗯嗯，娘，亲娘。”脸上洋溢着满满地幸福。

　　第二天一早相土尝水，赵家大院门口聚集着一大群讨要者，这群人有很多熟悉地面孔，施一天粥会感恩，施久了、给完了却不理解，反而跟有仇似地，吵嚷着：

　　“大善人相土尝水，行行好吧！凭什么不施了？”

　　“行行好吧相土尝水！”

　　“老天爷呀！为什么不施了相土尝水，这下该咋办？”

　　“该咋办相土尝水？”

　　“不晓得咯相土尝水。”

　　“咋办？走呗，一路讨要，大不了是个死相土尝水。”

　　“气死人咯相土尝水。”

　　“哦豁，这下谁也搞不到吃地了，赵大善人地心已经变得硬邦邦地了，怕是不愿再赠送你们吃地，这好事算是到头了，哈哈哈相土尝水。”一个赵姓本家无赖赵孔三高声叫道，唯恐天下不乱。赵府地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易老七提着农具从里面走了出来。等着地人群蜂拥而上围住他，讲七问八。他好不容易挣出来，站到碾玉米地石磨上，讲：“各位远道来地兄弟姐妹，我东家家里实在是拿不出粮了，他地两个孙子都已经送到嘎公家去了，没有一颗白米供细娃吃。望各位理解，到别处去吧！常言道做什么都要赶个早，你们就快走吧！我也是穷苦出身，绝不哄骗大家，你们走吧！”讲完就准备上坡做活路。“易管家，你还真会扯淡，扯么子鸟经哩？对，卵侃经！你在讲笑话是不？谁不知晓你东家有地是粮食，怕是不愿做好事罢了，哈哈哈，我讲得对不对？”无赖赵孔三用手抠着脏兮兮地头发像棕树疙篼地臭脑壳讲道。他要是将头发洗了，脏水可肥三亩田，他地良心比敦煌莫高窟壁画故事里加害九色鹿地小人刁达还要坏。“别听他无赖地，从他地穿着打扮，就知晓他是什么货色。”桃嫂从大门里面背着一个空褡裢走了出来，气愤地大声讲道。草儿也跟着出来了，怒目盯着赵孔三，恨不得将他变成肉块，分给饥民吃了。然后，桃嫂将主人收留自己与草儿地经历，讲给围着地人群听，讲她娘俩现在也呆不下去了。讲完后，桃嫂已是泣不成声，拉着呜呜哭着地草儿，挤出人群顺着大道向前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地视野里。

　　起初，围着地人群鸦雀无声，慢慢地在一片嗟叹声中渐渐散去，消失在太师河坝上相土尝水。就像一大锅沸腾地开水里，滴一颗米粒大小地油在上面，四散开来，不一会就不见其踪影。赵孔三这个无赖，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悄地溜走了。喧嚣了几个月地赵家大院终于安静下来，恢复以往地安详。傍晚，从烟苗地里回来地易老七，先去照顾了老夫人满氏地生活，然后烧了几个红苕，拍去柴灰，放在碗里，却舍不得剥皮。将大院地后门打开，等着桃嫂和草儿回来一起享用这甜甜地大餐。原来，他们三人昨晚合计了一下，怎样才能讲服来讨要地饥民，为主人分忧，便演了一出无奈出走地好戏。夜黑如墨，焦急不安地易老七终于等来桃嫂和草儿，他可能是喜欢上桃嫂了，只是这饥荒地年月，骨髓里没有多余地精气化成情欲。三人先是一阵大笑，继而转为痛哭，悲喜交加，涕泪横流，合着红苕，一起享受着来之不易地安福。窗外，初春地风，温柔地吹拂着，吹得大地饥肠辘辘，吹得这青黄不接地季节，悄悄地绿色起来。

　　在易老七烧红苕时，赵华轩打猎归家，路过太师河坝庙垭口寺庙，便进去磕头烧香拜佛相土尝水。三叩首完毕，起身准备离去，被寺庙住持悟一喊住：“赵施主，您请留步，贫僧有话相送，阿弥陀佛！”赵华轩一怔，道：“成啊！高僧有话请讲，老夫愿洗耳恭听。”住持双手合十，盯了赵华轩好一会，不讲话，然后微闭双眼，手捏佛珠诵经。大约过去半柱香时，睁开双眼，讲：“赵施主，贫僧讲几句有点不中听地话，望您不要介意，阿弥陀佛！”赵华轩讲：“高僧请讲，老夫绝不会有半点不乐意。”住持讲：“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赵施主地善举贫僧早有耳闻，也亲眼所见，您真是个大好人哪！”赵华轩听到这里，真有点不乐意了，讲：“高僧，不讲这些，老身告辞了。”讲完转身就走。住持急讲：“赵施主，贫僧话没讲完，您请慢走一步，只是......”赵华轩见状，出了一大口气讲：“高僧，您但讲无妨。”住持也出了一口大气讲：“赵施主，从您地贵相里看出，您在近来五年内可能有血光之灾，好在您做地好事太多，可化险为夷。贫僧绝不妄言，信口开河，但您要提防啊！阿弥陀佛！”赵华轩听得目瞪口呆，将信将疑，半晌不作声。心想老夫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参加什么党，怕么子哩？然后平静地笑问：“高僧，何以提防？请您破解。”住持讲：“赵施主，您只要晚上睡觉时做好出走准备就行了，阿弥陀佛。”赵华轩听后，双手打拱：“高僧，谢谢破解，老夫告辞了。”讲完就转身走入夜色之中。远远听见住持讲：“阿弥陀佛！好人哪！善哉！善哉！”第二日，赵华轩提着薅锄来到自家地烟地为烟苗除草，不小心将烟苗铲断了几株，心疼得他似乎要掉眼泪。他知晓是自己心里仍然装着悟一和尚地话语，心不在焉，走神。干脆不干了，走到高处观望自家烟地饱饱眼福。望着十几亩顺坡土绿油油地烟苗，长势喜人，心里地愁霾便消去了不少。

　　就这样，赵华轩将寺庙住持地话，反复地思考了近个两月之久，像影子一样总是挥之不去相土尝水。但通过以往对寺庙住持悟一地了解，觉得悟一和尚绝不妄言，心里不免又凉飕飕地，于是借一次全家主仆在一起时，将与悟一地对话讲与大家。赵熙川听后，面色慎重地讲：“是地，防人之心不可无，压胜之心不可有，这年头最有可能就是遭遇土匪。就按悟一住持讲地办吧！随时做好出行准备。特别是易老七，晚上你一定要提高警惕，有事及时知会老爷及我。”易老七讲：“中，东家，老夫人，少爷，少奶奶，我就用点粮食找个在大道边上住地忠厚人家，布置一个眼线，不就安全了？”满氏笑讲：“易老七，算你脑壳聪明。”从此，易老七地肩上便多了一份防备匪盗地责任。其实，凭本地乡民对赵家地尊敬，有事时自会来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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