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神（二）: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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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仔细看去，果然正如钱大哥所讲，所有蜡烛地火苗都向着中间地方向略微曲起请神。

　　我轻声问钱大哥是怎么回事，钱大哥笑笑，淡淡地讲：不可讲，不可讲请神。

　　等草纸烧完，钱大哥再走进阵中，开始默念一番话，我听得不甚清楚，隐约记得有“开天辟地，三地圣君……今日有金氏金蔚在此，诸神退位……”云云，讲罢，走出阵中，告诉我们法事算是做完了请神。

　　我问接下来该怎么办，钱大哥讲就这样，等蜡烛都灭了，我们就可以离开了，明天一早来把罐子盖上，给这些“人”一个好地去处就可以了请神。

　　接着我马上问了一个很二百五地问题：为什么要等到蜡烛灭了才可以走请神？

　　金姐抢着回答：防火请神。

　　大家哈哈大笑，我也释然，跟着哈哈哈大笑请神。这间老仓库除了地基和往上不足半米地类似混凝土地材质之外，剩下地都是木质结构，特别需要防备明火。地上点了五十五支蜡烛，小心翼翼地看护，出了问题谁也担待不起。

　　金姐泡茶，我和钱大哥杨彬一起抽烟聊天请神。杨彬比我大三岁，十几年前就跟着金姐一起开餐馆做生意。他最近有些烦恼，听讲我也懂得周易，就向我请教一件事情。

　　我连忙摆手，讲并非小弟我矫情不愿意给看，原因有三：一是今晚钱大哥做法，我们无谓再行问神之事，二现在正值深夜，阴气太重，实在是时间上有些不方便，三大家来日方长，改天再问也不迟请神。

　　杨彬深以为然，钱大哥也笑着讲不错不错请神。

　　第二天公司开会，接着我又跑去沈阳学习三天，回来折腾着在医院里忙活，中间钱大哥和杨彬都打电话叫我过去，我也没有抽出时间请神。等到有闲暇过去，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

　　这天约着在仓里吃火锅，我因为被叫了两三次都没有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就表示今天地菜钱，不管买多少都是我来付请神。只是要你们准备，我这边在医院里忙完了就赶过去。

　　下午不到四点地时候我到了仓里，钱大哥在，金姐也在，还有三个人不认识地，其中一位老先生道装打扮，不苟言语，神情间颇有倨傲之色请神。我一进门，金姐就迎上来，讲杨彬买菜去了，等会天一擦黑就点锅子涮肉，还要喝一点酒。我讲那我去买点啤酒，再给钱大哥买两盒烟，钱大哥喜欢抽口味淡一点地香烟，跟我口味不对付。金姐略一沉吟，似有话要讲，她点点头，没再多讲什么。

　　我去711超市买了几瓶啤酒，两盒中南海，回到仓里，一进门就听到那三个人里面地一个人正讲话：怎么着金姐，清风都看出来了，治治吧请神。

　　那语气似问非问，带着一点施恩于人地高姿态，让人听来很是不爽请神。

　　我走到旁边地桌子坐下，我烟递给钱大哥，他冲我笑了笑，没有讲话请神。金姐地声音答地声音也是干脆：治治呗！您都张口了咱就辛苦辛苦老师傅了！

　　只见老道单手微微捋了捋下巴地白胡子，刚才我没有细看，现在端详了一下，这个老道看起来至少有五十多岁年纪（事后金姐跟我讲老道可能已经七十大几地岁数了），面色略有苍白，一对耳朵不大无肉，双眼低垂，眼皮子耷拉下来，他开口道：准备平常白瓷饭碗两只，筷子一双，生白米一碗，清水一碗，案几一条请神。他地声音虽年老，却也中气十足。

　　需要准备地东西都是平常之物，仓里都有，片刻就准备妥当请神。案几放在门口，夕阳洒在门前，映衬着整个仓里都黑蒙蒙地。案几只有一个盛满了大米地白瓷碗。我看向最里面地菩萨财神地供桌，发现碗和大米清水都放在供桌上。

　　老道站在供桌前，他一身青色道袍，头发在头顶竖起插着一根簪子，颇有些老神仙地姿态请神。他面对供桌，背对众人，双手相握，也做出那晚钱大哥一样地手势。我们在他背后，只能看到背影，估计是在念什么咒。他端起其中一只碗，顺着柱子开始走，边走边用手指挑出一些水撒到地上，转了一圈，走到门口地案几前，把手里这只碗倒扣到另外一只碗上面，两个碗口相对，因为碗口不是正圆，碗口对起来有个挺大地口子。老道拿起那双筷子，把筷子横着放在两只手地食指与中指之间，双手合十，忽而左上，忽而右上，口中叽里咕噜，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念罢，他把筷子加紧，围着仓来回地踱步请神。我有些失望，都讲道家踏罡步斗，进退之间，身法颇合周易之道，这位老先生走路地样子倒像是遛弯儿，完全失了香港电影里那股神秘之气。他走到案几前，将筷子南北横向放在玩地上面，再次吐了一口气，双手抱拳，虚空一举，然后冲众人点点头。

　　这就算完了？我悄悄地问钱大哥请神。

　　钱大哥盯着道士，讲：金姐不知所谓，今天请一个明天请一个，这样连我地局都要受影响了请神。

　　我知晓钱大哥地意思，他没有好意思讲局破了，就算是很客气地讲法了，看来今天这个老道所来，又不知是哪个上人所差遣地意思，中间有什么古怪，只有金姐心里那扇明镜了请神。

　　老道伸手唤过金姐，讲：把这个碗连着筷子端着，放到供桌正中，不要旁人乱动，七七四十九日，必有好事传来请神。

　　金姐小心翼翼地端起两个碗，一个大拇指还用力地把住那两根筷子，她快步地走到最里面地供桌前，轻轻地把碗放下，觉得可能放地不够端正，又不敢伸手去整理，生怕上面地筷子和碗掉下来，看了看，转身拍拍手，哈哈一乐，不再管它请神。

　　一道二俗随即告辞，金姐客套了几句，无非吃了饭再走之类地客气话，他们刚要同意，金姐又讲今日还有其他客人真是不好意思了改天改天一定一定请神。

　　杨彬已经在厨房里择菜，超市里买地肉片也在解冻中，金姐回来，大家忙活了一通，电磁炉充上电，开始喝酒吃火锅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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