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转载一篇关于白蛇传的论文(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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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白蛇故事的迷思结构
一、前言
中国古典文学中不乏悱恻凄迷之爱情故事,或形诸文字,或播之声场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令人回环诵咏,藉之涵养情性。至人间世有不能尽其情者,间或恣其狂想,大谈神仙妖魅,入感情於千古幽冥之境。其中,白蛇传为宋元明清以来流布甚广的民间故事,不论以小讲、讲唱或戏剧形态出现,皆能深深攫获读者与观众之心灵,备受赞赏喜爱而传唱不绝。较为人所熟知者,如《太平广记》之〈李黄〉、〈李琯〉、《清平山堂话本》之〈西湖三塔记〉、《警世通言》中冯梦龙之〈白娘子永镇雷峰塔〉、黄图珌看山阁刻本《雷峰塔传奇》、陈嘉言父女改编之梨园抄本《雷峰塔传奇》、方成培水竹居刻本《雷峰塔传奇》、清光绪十三年杭州景文斋刻本《浙江杭州府钱塘县雷峰宝卷》,他如:马头调、八角鼓、鼓子曲、鼓词、子弟书、小曲、南词,无不脍炙人口(注1),昆剧〈借伞〉、〈水斗〉、〈断桥〉、〈祭塔〉等折子戏,盛演不辍。皮黄、梆子戏、皮影戏、滩簧、越剧、闽剧、粤剧、滇剧、川戏、评戏、秧歌戏、傀儡戏等,亦渗透到每个乡村角落。在传统戏剧中,很难找到如此广受各剧种观众喜爱之故事类型。
细推之,白蛇故事所以流播民间,必有其诱人的魅力,兹索其因,约有以下数端:一、蛇化为美女,符合传奇的要求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二、白蛇开放的表现了女性自主的、专执的爱情。三、白蛇隐藏先民图腾崇拜的心理。四、白蛇呈现读者与观众潜藏的情欲世界。五、白蛇的迷思结构,写出千古的茫然。每项诱因,事实上是环环相扣,互相连锁的。本文拟以迷思结构一端作为线索,切入探讨白蛇故事的文化意涵。
「迷思」二字本身即是耐人寻味的字眼,一方面意指因矛盾所产生的迷惑,一方面意指因执著所产生的迷恋,迷惑是不相信所引起,迷恋是相信所导致,迷思有趣的兼具这两种相悖的意指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迷思来自现象的混乱,来自自身的无知。现象的混乱是客观环境的变异所造成,自身的无知是主观的自体心智的醒觉,是由知的醒觉,知其不知所造成的惶惑。一部成功的文学作品意义的阐释是多元的,有明示义,有隐含义,有象徵义。结构主义的迷思学者,在语言的第二个层次中,探讨符号具的隐含义与符号义的迷思,透过迷思的运作否定历史化和社会化的产物,从被神秘化模糊化的起源中,从被隐藏的历史与政治社会作用中,找寻自然化的意义,从反迷思的角度架构新的文字意涵(注2)。传统的故事母题在发展过程中一再被颠覆,新旧之间的观念冲突,恰孕育出迷思的结构特色。
白蛇故事的故事母题十分简单,叙述精怪化为女子与人间男子爱恋,最後男子惨死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故事母题的宗旨是戒欲,有浓厚的政治社会作用。在此主题下,讲明精怪本质是邪恶的,以及爱欲下场是悲惨的。长期以来,对精怪与爱欲的历史化的迷思,主导了作品的走向。沿历史的迷思创作是一种惰性的思维方式,究竟爱欲是否如此的邪恶?迷思学者开启了循心理机制的自然化因素探索的路线,发掘出欲的深层内涵。不只迷思学者作这样的努力,一些循著自然理则创作的民间文学作家,也透露出反迷思的讯息。迷思学者一向反对历史化、时间化,希望从平面化的文字意义中,追寻自然义。然而,诚如罗兰·巴特(ROLAND BARTHES)所强调的(注3):
迷思的另一面是它的动态性,它们会改变,甚至会快速改变以因应所属的文化价值与需求的改变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同时新的迷思也不全然排除旧的,只是在观念改易过程中会留下迷思的轨迹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本文从迷思切入,而不排斥历史的时间的因素,留意其动态性,以综理出白蛇故事的迷思结构。
一、蛇妖的迷思
(一)、充满禁忌色彩的蛇
白蛇故事所以用蛇传述浪漫的爱情故事,除了蛇本身带著浓重的情欲象徵,便於呈现强烈的情感之外,蛇的迷思特色所造成的魅惑力,也是创作的考量因素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蛇,既非陆上的野兽,亦非水中之鱼,是属於模糊类目,是向为人所嫌恶的禁忌角色(注4)。在二元对立结构体系下,蛇的存在,就是一种禁忌,无声无息,无所不在的存在,予人类带来无限的恐惧、焦虑与不安。考「蛇」字之初义,系象形字,作蛇形,原为「它」无偏旁虫,《讲文》云上古艸居患它,故相问无它乎?按犹今言无恙也。足见人类对蛇之恐惧由来已久,上古已然有之。由恐惧而形成忌讳,进而转为第三人称之指称词。这些词义的转折,事实上透露出先民恐惧的心理。以台湾排湾族原住民的蛇的图腾为例,如果我们用心审视其心理的矛盾情结,便可溯想远古时代先民因惧蛇而产生蛇的图腾崇拜,是极为合理而自然的。作为我们祖先的伏羲氏与女娲氏,不都是人面蛇身的造形(注5)。祖先是人与蛇的混合体,意味著浓厚的图腾意识,也意味著祖先的命吲c蛇是息息相关的。在这种潜在的心理造因下,白蛇故事会发展成广受群众喜爱的文学内容,是很容易理解的。
究竟先民是以怎样的心态来看待蛇的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诗经·斯干》:
维虺维蛇,女子之祥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宋朱熹《诗集传》注云:
虺蛇阴物也,穴处,柔弱隐伏,女子之祥也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朱熹将女性的特徵与蛇的特徵结合在一起,用以诠释诗经中,以虺蛇作为女子象徵的原因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文学作品中自唐无名氏所撰写的〈白蛇记〉开始,白蛇便与美女紧紧的连系在一起,与诗经虺蛇为女子之祥的观念是极为一致的(注6)。
然而蛇终究是一种禁忌的动物,负面意义大於正面意义,人类对它一直存在著畏惧与不安,因此在文学作品中,常常会透露出这种畏惧不安的情绪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三国志·魏书方技传》:
佗行道,见一人病咽塞,嗜食而不得下,家人车载欲往就医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佗闻其呻吟,驻车往视,语之曰:「向来道边有卖饼家蒜齎大酢,从取三升而引之,病自当去。」即如佗言,立吐蛇一枚,悬车边。
致病的原因是蛇,蛇一吐出,病即痊愈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晋书·乐广传》所载杯弓蛇影的故事,客人得疾的原因竟是无中生有的蛇影,足见蛇患中人之深。蛇与妖怪、鬼魅、罪恶、阴毒几成同义词。《晋书·杜预传》载杜预宴集醉卧斋中:
外人闻呕吐声,窃窥於户,止见一大蛇,垂头而吐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幽明录》载南康宫亭庙,庙中之神,罪恶至深,忏悔後化蛇而死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原化记〉云:
卫御史中丞公有姊,为性刚戾毒恶,婢仆鞭笞多死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忽得热疾,六七日,自云不乐见人,常独闭一室,而欲至者必嗔喝呵怒,经十馀日,忽闻屋中窸萃有声,潜来窥之,升堂便觉腥臊毒气,开牖已见变为一大蛇,长丈馀,作赤斑色,衣服爪发散在床褥,其蛇怒目逐人,一家惊骇。
这三则故事不是神化为蛇,就是人化为蛇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而〈原化记〉与白蛇故事之胚始唐〈白蛇记〉,却有几分相似处。李黄与袁氏女相处後,有「腥臊气异常」,其後复「觉被底身渐消尽,揭被而视,空注水而已,唯有头存。」李琯则是脑裂而卒,奴仆道所历之处,「但蛇臊,不可近。」令人恐怖的场景,与漫天的腥臊味,是原始的白蛇故事的特徵,也是从禁忌衍伸出来的氛围感。
所谓「腥臊」是情欲的嗅觉语言,「呕吐」是嫌恶的生理现象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带著女性柔媚躯体的蛇,惯於挑逗那些徘徊於情欲与道德的人性,白蛇故事就是以这种使人迷乱的象徵作为叙述的基础。
(二)、蛇妖形象的检讨
白蛇故事中化为美女的白蛇是故事的核心人物,历来文学作品究竟赋予她何等面貌,是读者最为关切的问题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蛇以白为色,取义於贞纯洁净,宝卷以白素贞名之,讲明了这种心理取向(注7)。作者有意使白娘子富含更为饱足的正面意义,这种倾向在白蛇故事发展的过程中,表现得非常明朗。晚出的白娘子的妖魔气息渐渐消失,残暴可怖的内容也渐次减少,经过长时间的调整,成功的转型为一个努力抓住爱情幸福的坚强女性。以乾隆三年(西元1738年)看山阁刻本之《雷峰塔》为例,仅在〈捉蛇〉一出中,出现「我今老实对你讲了,你快快收心,与我和睦,万事皆休,倘然还似这等狂妄,我叫满城百姓,俱化为血水,不要带累别人,丧於非命,你自去想来。」令人怖惧的血腥语。至乾隆三十六年(西元1771年)水竹居刻本时,这些足以造成不快的词语,已不复见。比之故事发展初型,〈原化记〉与《太平广记》之〈白蛇记〉,腥臊之气尤为淡薄(注,可见美化白娘子的形象,是晚近作家创作时的共同愿望。
1、窃食形象中吐露至深情意
较为完整的白蛇故事,都会於篇首介绍白娘子之前身与宿缘,而且这些作品也都有类近的背景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诸如:(1)、修行千年以上,将要修成正果。(2)、不想皈依清净,妄想堕落红尘。(3)、与许宣有宿缘未了。(4)、吞食仙物,遂悟苦修。(5)、妖魔身份,亟欲位列仙班。因此,白娘子一身兼有三种身份,以过去而言是妖,故事开展之後,则堕入红尘,成为有情有爱的女子,末尾经过雷峰塔镇压的磨难後,升腾为仙,整个故事就是他由妖成仙的过程。其中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吞食仙物。
黄图珌看山阁乐府《雷峰塔》上卷云:
今东溟有一白蛇,与一青鱼,是达摩航芦渡江,折落芦叶,被伊吞食,遂悟苦修,今有一千馀载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方成培《雷峰塔传奇》则云:
震旦峨嵋山,有一白蛇,向在西池王母蟠桃园中,潜身修炼,被他窃食蟠桃,遂悟苦修,迄今千载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就整个故事内容来观察,窃食蟠桃比吞食芦叶更能鲜活人物个性,窃食是有意的偷窃行为,是具有负面的意义,何以作者选择负面意义的行为塑造白娘子?读者与观众对於核心人物的行为有何期待?「窃食蟠桃,遂悟苦修」,修成正果竟赖偷窃手段求得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其实,偷盗的主题,在小讲戏剧的一向甚受欢迎。以罪犯架构而成的《水浒传》,以偷情为重要情节的《西厢记》、《金瓶梅》,以及〈盗骨〉、〈盗书〉、〈盗宗卷〉、〈盗御马〉、〈盗魂铃〉、〈盗墓〉、〈盗印〉、〈盗钩〉、〈盗金牌〉、〈盗符〉、〈偷桃〉、〈偷鸡〉、〈盗甲〉等於舞台上盛行不辍的偷盗情节(注9),显示出读者与观众潜意识中偷盗的黑暗欲念,能在作品中获致充分的满足。
偷盗情节不是偶一为之,以方成培《雷峰塔传奇》为例,分别有盗库银、盗仙草、盗八宝明珠巾、盗檀香的情节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每一情节都会造成情海生波,在整体故事发展中位居重要的枢纽地位。每一件偷盗之物,都是用於许宣身上,当白娘子愿托终身时,许宣答以「家徒四壁,实难承奉。」,於是赠所盗库银以为聘资。端阳节白娘子喝下雄黄酒现出原形,许宣撞见,惊吓过度而昏死,白娘子不顾危险,前往嵩山南极仙翁处,盗取九死还魂仙草,疗救夫君。许宣欲往虎邱游赏桂花,白娘子赠所盗衣装及八宝明珠巾,以增其风采。许宣方当立业之初,白娘子为盗檀香隆盛其业。所有偷盗行为都是以许宣为中心,包裹在偷盗行为之外的,是至深的情爱,伟大浪漫的爱情前提下,偷盗成为促进情爱的手段,成为不伤大雅的,可以被原谅的行为,甚且偷盗隐藏著对不公平的分配制度的反动。陈遇乾所撰之白蛇故事乾脆名为《义妖传》以凸显白娘子之正面意义(注10),有至深情义之正面意义与偷盗行为之负面意义,不惟增加故事的冲突性,也扭转了女子必三贞九烈(白娘子身份为寡妇)、柔弱、善良的主宰迷思,导引出一条反迷思的思考方式。
2、叛逆形象下显现人性本来面目
白娘子人物的塑造,呈现出封建体系下对秩序的怀疑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在封建体系下,礼强调的是生活规范、生活秩序。克己复礼讲求的是生活的节制。这种压抑的道德哲学,一直延伸到神仙世界。神仙世界中仙班的秩序感,以及想要修成正果的苦修过程,充分证明了压抑的修炼方式。个性开放的白娘子却不遵循压抑的轨迹咦鳎敛活槛]修炼是否功败垂成,大胆的冲破礼法的藩篱,行所欲为。在传统的封建的眼光中,是「不肯归依清静,翻自堕落红尘」,是「逗入迷途,忘却本来面目。」她一方面挑战佛家「寂静」的教义,一方面提出反迷思的课题,唤起读者对传统观念下人性的本来面目作充分的省思。
白蛇故事初型的创作动机在於惩劝贪欲,唐〈白蛇记〉中李琯、李黄贪恋白衣女子导致惨死的结局设计、冯梦龙《白娘子永镇雷峰塔》警世诗句「色即是空空即色,空空色色要分明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的提出、以及黄图珌看山阁乐府中所安排象徵中止贪欲泛滥的埋蛇仪式,率皆具有劝世作用,甚至方成培《雷峰塔传奇》中亦残留惩劝贪欲的讯息。如〈水斗〉一出中,法海云:「孽畜呵孽畜!你爱河裏欲浪滔滔,早回头免生悲悼。」亦充分显现戒欲的特色。但是经过读者观众之洗礼,逐渐发现人类内心底层的黑暗世界,所反射的光影,却有真挚奔放的感情内容。
仅管白娘子是妖魔之身,堕入红尘之後,却全心全力以生命护持感情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在人间世的感情世界裏,白娘子为爱奔波拚命、忍让,属於正面的主角人物。在道德行为上,白娘子罔顾法律尊严、破坏庄严的宗教信仰、牺牲存善的信念。迷乱的社会中,法律究竟有多少维系力量?宗教的活动有多少如教义一般清纯?善念是否能收到善果的报偿?这些疑问提醒我们在传统的思维方式之外寻找答案。白娘子的妖邪,倾洩读者与观众抑压的黑暗意识,她的专情也如实呈现爱情真挚的一面,甚至使人忘却手段的卑劣。介乎妖邪与挚爱之间,白蛇故事反映出一连串人心的迷思。
三、感情的迷思
(一)、充满缺憾的性格呈显感情的迷思
白蛇故事成功的塑造了白娘子,同时也塑造了一个不讨人喜欢的爱情对象许宣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作为故事的男主角应该具备许多值得赞扬的性格特质,诸如:积极、乐观、进取、忠贞、仁厚、坚毅、机智等,然而,令人失望的许宣并不具备这些优良的特质。他以中性的色彩出现於故事中,既不邪恶也未必善良,盲从、怯弱、被动,与白娘子的坚强、果决、刚毅、主动,形成强烈的对比,瓦解了传统的男女主角性格特徵模式。这些悖离传统的故事内涵,暴露出男女主从关系的可变易性,也揭示出宿命中爱情的迷思。
文学作品中所塑造的许宣,从创作角度观察,人物刻划真实,十分平民化、生活化,不落入一般追求功名的故事窠臼裏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但是作为白娘子所热爱的对象,却生活缺乏目标、处处被动、退缩不前,毋宁也是一种缺憾,这种缺憾其实正讲明迷思结构的本质。
1、逃避性格
一般文学作品男主角甫出场,必先自述鹰扬之志,许宣则是一个通俗的小商人「一身落魄,百事无成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靠姐夫李君甫推荐,始能在王员外生药铺工作,平生并无大志。在恋爱过程中,附舟、借金、借伞皆是白娘子主动造缘。甚至终身大事,也是白娘子主动提出「因妄想,托丝红,若不弃、相怜藉,愿把同心结送。」(注11)被动的许宣靠主动的白娘子,不断的催进才能有所动作,这是白蛇故事为强化张力而设计的。
看山阁乐府所载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许宣姐夫发现白娘子所赠为赃银,至官府出首时,许宣辩云:
小人一身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尚属寄居他家,不过一时痴念,并非实心贪恋,因她十分情重,只得以藉窘善辞,岂意她竟慨然相赠,就是这锭银子了!
将情义二字丢弃一边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即使十分重视二人情感发展路线的方成培《雷峰塔传奇》,许宣也现实的讲出:
咳,那小姐待我情分不薄,只是於今也顾他不得了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白娘子的多情与许仙的薄情形成强烈的对比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2、猜疑性格
被动的许宣缺乏主见,像一株小草随风摆荡,西湖邂逅白娘子,即神魂飘荡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寻赃银时白娘子的突然消失,疑惧之心顿起。事後白娘子一番辩白,即云消雾散。神仙庙住持魏飞霞一讲许宣额上有一道黑气,他马上讲出:
家中妻婢二人,其实来历不明,每每生疑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疑心又起,接受赠符除妖,殆白娘子吞符验证,逐退魏飞霞後,反疑道士为妖魔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虎阜出游,因所著八宝明珠巾为赃物被捕,复认定白娘子为妖魔,暂往镇江避妖,及至白娘子来寻,三言两语,复不生疑。他的猜疑心随故事的进展,左右摇摆,凸显出缺乏自主性,耳根软的个性特色。然而许宣的动摇却是整个悲剧的焦点(注12),白娘子的锺情,小青的谴责,法海禅师的点化,扭结在这个焦点人物上,缺少了许宣动摇的性格,周边人物的动作便无法展开,茫然若失的迷思结构更无法成型。
(二)、修正的许宣性格呈现不一样时代、不一样地域的感情迷思
许宣个性的不稳定性,总是一种缺憾,因此,创作者不断的设法修正,使他更具有夫妻之爱,有的作者仍保留了暧昧的特色,以维系与白娘子间略带冲突性的感情张力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以前段赠银情节而论,福州平话《义妖白蛇传》中的许仙,就表现得有情有义,当官府逼问银子的来源时:
仙官心中思想,她是千金小姐,讲伊赠我,败她闺门不便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仙官听见县官问,沉疑不疑半时辰,口中不讲心内想,此事不可讲出来,若要真情来讲出,有关名节害千金。宁可我们来打死,岂可害了白千金。
其中最明显的差异,是合钵情节的处理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看山阁乐府之许宣是主动至净慈寺请求法海禅师除妖,因此白娘子得知後明明白白的指责「许郎不义,求救於法海禅师。」《白蛇传弹词》中许宣最是无情,竟亲手将钵盂罩上白娘子的头顶(注13)。方成培《雷峰塔传奇》之许宣,则暧昧得很不可爱,一方面设计除去白娘子,自道:
昨日禅师讲:「今早亲来收取此妖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只得将此事与姐姐、姐夫讲明,犹恐害怕,为此同他每往亲戚人家暂避。
一方面甜言告诉白娘子「恐娘子寂寞」,殷勤献情的「请娘子画眉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阳奉阴违的行径,为许宣感情的迷思路线铺路。浙江杭州府钱塘县《雷峰宝卷》,较接近感情相对待的传统爱情模式,女有情男有义的铺设一段人蛇爱恋故事。因此,在合钵情节中,许宣见法海禅师前来,极力维护白娘子,云(注14):
许宣心中来思想,老僧作事起凶心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我妻如若妖和怪,与你无涉半毫分。你今休得来寻事,拆我夫妻两离分。
福州平话《义妖白蛇传》,也是有这种圆满的爱情设计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当许仙见法海禅师时,亦是破口大骂(注15):
仙官见讲骂贼秃,胡言一派骗我身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我妻堂堂千金女,缘何谎讲是妖精。离人夫妻罪不小,永坠离酆都难超升。
对於法海前来,许宣的态度明显的有两种岐异的发展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一种是协助法海收妖,摆脱蛇妖的情缠;一种是情深义重,极力护持白娘子。以总体观察,同一题材,相反的处理方式,呈现出长期以来,创作者对许宣模糊性格,试图使之成为稳态结构的努力,从许宣游疑不定的身影中,也深深透露陷入另一个感情迷思的讯息。
四、毁灭与救赎的迷思
(一)、毁灭角色的省思
白蛇故事的初型是以传奇作为宗旨,人蛇爱恋,其事怪诡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传奇之外,兼以贪求淫欲为戒。而白蛇率以毁灭者之角色出现,与其爱恋之男子,亦皆悲惨结局收场。成型期之白蛇故事,白蛇蜕化为更具人间色彩的白娘子,蛇的比重减少,相对的毁灭意味也随之减少,许宣不但最後不以惨死作结,还处处受到白娘子的保护,甚至安排白蛇的下凡成酬恩的救赎行为,成功的将罪恶升华为救赎。成型的白蛇故事内容较为复杂,人物也较为复杂,毁灭者的角色由白蛇转移到法海禅师身上。
初型的白蛇故事,白蛇是加害者,与其爱恋之男子为受害者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成型的白蛇故事,许宣受害甚轻,白蛇已不是加害者,甚至巧妙的被转移为受害者,执行仙界戒律的法海禅师,成为加害者,这是很大的结构改变,值得深思。
法海禅师是一位执法者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释迦牟尼与天王讲经讲法时,忽见一朵妖云,欲往杭州「报夙世之恩,要害巨万生灵。」於是差揭谛神前往阻止,揭谛神就是法海禅师,他的任务就是要阻止白蛇危害巨万生灵。如果以妖蛇的角度来观察,法海禅师是正面的人物,可是当妖蛇蜕化成义妖,成为一个人间女子,而且广为读者、观众所喜爱,甚至成为正面人物时。法海禅师的行为不再是除妖,他的对抗冲突角色,被转移成负面的意义。法海禅师人物设计之原始意义,应该是为帮助白蛇救赎孽业而下凡的救赎者,却以毁灭者的形象出现,充分透露出作品中毁灭与救赎的迷思观念。
究竟修炼千馀年的白蛇是基於什麼动机离开仙界的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宝卷讲得十分清楚,南海观音带白蛇前往参加瑶池大会,金母娘娘讲破机缘(注16):
凡为仙者,必要酬恩报德,纔可位列仙班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你(白蛇)一千七百年前,原是一条小小白蛇,有一个乞丐要将你一刀两段,取出蛇胆。幸有一个木客,名曰吕泰,起了慈悲之心,取出一百铜钱,买你放生,故能修到如今。但此人今转世在杭州,姓许名汉文,你前去报答,再来赴会。
白蛇是为了报夙世之恩,来到人间的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这一点,释迦牟尼非常清楚,甚至他还预知白蛇要害巨万生灵,於是差揭谛神前往阻止。从水淹金山寺的结局来看,一场预见的悲剧发生了,揭谛神没有尽其天责,事先阻止。让我们不禁要问,到底悲剧的制造者是谁?巨万生灵付出惨痛的代价。没有法海禅师的干预,金山寺的悲剧不会产生,法海禅师的涉入带来了毁灭。
(二)、道德与邪恶同体
传奇的安排没有「报夙世之恩」的高贵动机,大抵是「顿忘皈依清净,妄想堕落尘埃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动凡心的白蛇来到人间,阻止白蛇动凡心的法海禅师也来到人间,他们动机不一样,却一起堕落尘埃。堕落尘埃的白蛇给了法海禅师一个难堪的课题,让他自我体验堕落尘埃,是否就是一种错误,法海禅师的下凡就是一个迷思的起点。法海禅师的任务是除妖,当白娘子被塑造成充满情爱的角色时,法海禅师便无从著力,变成一个游离於正邪之间的模糊角色,他想拯救巨万生灵,巨万生灵却因他饱受水患之苦。他想拯救被蛇妖缠身的许宣以及堕落尘埃的白蛇,却不得不毁灭一段浪漫甜美的爱情。公正不阿的执法者,反被视为「恶僧」、「妖僧」。福州平话法海禅师前来收妖,许仙极力护持(注17):
法海知他劝不转,心中用计骗他们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闻声便把相公叫,汝今不必怒生嗔。满身是口讲无益,话不投机半句多。老僧不管是非事,化些盏米望可依。就把钵盂来向过,仙官接盂讲应当。前日金山多谢汝,理应化汝米一盂。手提钵盂来走进,看见白氏在房前。正要共妻讲此话,不料钵盂自能飞。罩在白蛇头顶上,可似脑箍一般般。
法海禅师以诈骗的方式,遂其所欲行,与白珍娘之偷盗行为,实无差异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这是作者有意让正面的法海禅师在不讲理之外还带一点机诈。其实,小青所言一针见血(注1:
既知我等是妖类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何不知我无害他?
从逻辑上看,法海禅师既是先知,何以不知白蛇无压胜之意?就是因为法海禅师的知是选择性的,才会引起读者与观众的恶感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更讽刺的是,白娘子告知小青的一段话:
法海他是有道德,佛法无边甚高强,我虽修炼千八载,其实难敌此恶僧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一方面肯定他的修行好,一方面称之为恶僧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大抵法海禅师的形象,十分不讨好,亦正亦邪,既是救赎者,也是毁灭者。
(三)、情爱与邪恶共生
白蛇故事拯救与毁灭的迷思观念,不只单一呈现在法海禅师的塑造上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盛京会文堂刻本子弟书《雷峰塔》有一段撒灾散毒的情节(注19):
那妖精只为柔情恩和爱,全不顾造下罪孽恼神天,不多日閤城军民皆病倒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也有那头昏眼花浑身冷,也有那恶心呕吐热难言。也有那霍乱转筋不能走,也有那肚疼刮痧也不见痊。请医生对症的药儿吃下去,犹如那石沉大海不相干。病轻的不过多延三五日,急症候半日之内命归泉。满城中死的人口无其数,街市上人心惶惶俱胆寒。忽听讲仙济堂卖药遇仙丹,吃一个来好一个。立竿见影病即痊,真果是王母的仙丹一般样。
为了让仙济堂生意兴隆,白蛇扮演毁灭者的角色,让满城的人染上重疾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再扮演救赎者的角色,售药治愈他们。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既是毁灭者,也是救赎者,虽然强烈的表现白蛇爱之深的情感,但是,也从暴力的爱中留下一堆迷思的情结。
白娘子赠库银、赠八宝明珠巾、盗檀香,都是对许宣情爱的表示,每一件也都使许宣罹祸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原是酬恩报德而下凡却使许宣历尽劫难,情爱与祸害相倚伏,二者的关联不正影射出毁灭与救赎的迷思色彩。爱欲具有毁灭性,是初型白蛇故事的创作宗旨,成型之後,此一宗旨渐次淡化,但仍以隐闇的象徵方式,潜藏於故事中(注20)。当法海禅师留许宣於金山寺中时,白娘子发动水族水淹金山寺,法海禅师看到的是「爱河裏欲浪滔滔」,爱情的力量像海一样的漫衍开来,一种滂沱无比的毁灭力量,从至爱的内心中发出,至爱潜藏毁灭的危机。而毁灭却也是救赎的过程,白蛇在人间所遭逢的爱情磨难,是救赎白蛇成仙的步骤,「雷峰塔倒,西湖水乾,江潮不起,白蛇出世。」(注21)毁灭至一切生命迹象消失,白蛇的救赎行动纔告完成。
五、宗教信仰的迷思
从白蛇故事的发展来观察,由故事母题所衍生的情节,约可分为几个叙述重点:(一)白蛇与许宣邂逅之前,增加一段宿缘,强调人间的作为都是在宿命中进行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二)白蛇与许宣的情爱一波三折,而且以两种模式进行,一为赠物致所爱者罹祸,远访後以言语释疑,感情复合,如赠库银、赠八宝明珠巾等皆是。一为听信人言,以争斗之行动释疑。如魏飞霞之赠符、戴捉蛇之捉蛇、法海禅师之点悟,皆引起一番争斗。(三)短暂现出原形,对许宣是无意间失控而现形。对李克用(或王员外、徐乾员外)则是有意的惩戒。(四)炼塔、祭塔,最後以塔圆圆满收场。其间,(一)(四)开篇与结尾,带有浓厚的宗教意味,显现宗教信仰直接影响白蛇故事的发展。
有夙世之恩,就要报偿,这是简单的世俗化、卑俗化的因果报应思想,既是佛教的也是道教的想法(注22)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企图清晰的釐清佛道思想差异性的,必然陷入迷思的界阈中。潘江东《白蛇故事研究》中,谈到白蛇故事与宗教之关系,徵引钱静方〈白蛇传弹词考〉、欧阳予倩〈谈二簧戏〉、黄芝冈《从秧歌到地方戏》、赵景深《弹词考证》等资料,分别讲明宣扬佛法、宣扬道教、佛教禅律二宗派之争、宣扬儒释道的不一样思想论点(注23)。姑不论谁是谁非,就众讲纷岐的现象,已经可以看出,白蛇故事所带来的迷思成分。
浙江杭州府雷峰塔宝卷描写白蛇下凡的动机,是金母娘娘讲破机缘,告知白蛇有夙世之恩未报,并指引她「你前去报答,再来赴会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当白蛇前去时,释迦牟尼却认为白蛇「今往杭州去报夙世之恩,要害巨万生灵。」於是派揭谛神前往阻止。尚未离开天庭,被天神指引下凡的白蛇,就必须面对不一样宗教体系的抵斥,天庭众神云集,却缺乏统一的主宰,不知何所依归,造成宗教信仰不再是单一的,不再绝对可信的迷惘情思。
作为宣法弘教指标的法海禅师,顽冥不化,冷酷无情,为佛教的大慈大悲,留下反面的思维方向,而作为庇护佛门子弟精神堡垒的金山寺,却经不起滔滔欲浪的冲击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不禁令人怀疑,究竟宗教力量能不能维系住动汤的内心世界?佛力无边却带著严重的破坏性,这些迷惘反射出作者对宗教的不信任态度。法海禅师,茅山道士,呈现佛教道教脆弱的一面,真正大慈大悲,与人为善的伟大的宗教精神,衰颓不起。在浓重的宗教意识中,只有看到争竞与排斥的一面。
六、欲的迷思
(一)、白蛇与情欲象徵
如果仔细审视白蛇故事文本的接受历史,可以看出读者最关心的是戒欲与蛇妖转化为美女的过程,如俞为民〈「雷峰塔」传奇流变考述〉一文分析故事流变之馀,亦作充分的讲明,兼亦涉及文本改变与读者接受的相关性(注24)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其实白蛇故事因时代进步反受重视,最主要的是因为有丰富的象徵意义,有饱足的情欲内涵。因此,论者也嚐试以心理学角度作诠释,形成一股研究风气,其中较受瞩目的,如颜元叔的〈「白蛇传」与「蕾米亚」——一个比较文学的课题〉,认为白蛇传的人物象徵理智与情感的冲突(注25):
许仙与白素贞的姻缘是情感的结合,法海是冷酷的理智,不许情感存在而将之扼杀了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王溢嘉的〈蛇之魅惑与心之徬徨——试析白蛇传〉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更专业的以心理医师的角度为白蛇传人物诊疗,而归纳出「许仙—柔弱的男性假面」、「白素贞—『内我』的三个面貌」、「法海—无情的道德假面」,认为(注26):
许仙嫌惧白素贞此一「原型性内我」,法海则拒斥女蛇精这个「邪恶暗影」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一个世俗男子的「柔弱假面」和一个出家人坚强的「道德假面」联手,毫不留情的将白素贞推入万劫不复的悲惨境地。
许梦蛟是许仙这个「假面」与白素贞这个「内我」的「结晶」,而「状元」则是中国人心目中理想的完美人物,用心理学的术语来讲,这个结局的心理含义是:「假面」必须接纳它的「内我」,同时包容它的「暗影」,始能成就理想的人格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陈炳良的〈母子冲突——「白娘子永镇雷峰塔」的心理分析〉一文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认为(注27):
他(许宣)和白娘子的结合就是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所讲的「恋母情意结」(OEDIPUS COMPLEX)的蒸母(MOTHER INCEST)的表现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当然这种行为违反了社会的禁忌(TABOO),故此,他犯了官司,被判充军,就像俄狄浦斯(OEDIPUS)离开忒拜城(THEBES)一样。而最初去告发许宣藏了仝E的人就是他的姐夫。这表示出他受到了假代父亲(SURROGATE FATHER)的惩罚。後来许宣担心会被白娘子所害,这就是心理学上所谓「阉割恐惧」(FEAR OF CASTRATION)。
情欲与人物的心理成为关注的焦点,同时,前文也一再提到戒欲是白蛇故事初型原始的创作宗旨,究竟欲是以怎样的形态出现?除了作为故事主角的蛇,是欲的化身,并随故事的进展化身意味逐次消失外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钵」与「塔」是两种重要的象徵,必须进一步的探讨其深层的内涵。
(二)、情欲的象徵物
「钵」是白蛇故事中非常重要的象徵物,其象徵意义可以自两方面来解读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其一是从法海禅师以钵罩住白娘子来看,「钵」具有「覆盖」、「宰制」的意义,象徵威权与礼法,以不可抗拒的无比力量当头罩下,谁也无法逃避。而叛逆的白娘子在几经奋战之後,终於不敌,「钵」扮演著终结叛逆者的角色。其二是从象徵器物造形上看,「钵」具有女性的象徵,侈张的开口象徵大地为母,无尽的包容性。与钵发生干系的两人,一为许宣,一为法海,都是男人。许宣是释迦如来佛座前的捧钵侍者(注2,与白蛇有宿缘,有宿缘捧钵是合理的。至於法海禅师以钵作为收妖的法器,则令人迷惘。如果钵盂作为女性的象徵,法海禅师以和尚身份捧钵就是一种讽刺。钵是具有包容性的,合钵的情节,法海禅师以置之死地的褊窄心态,恰恰否定这种包容性,更令人迷惘的是,白蛇是女性,以女性入女性象徵的钵盂,造成性错乱的情节,也造成读者与观众对象徵物的迷乱。
另一个象徵物是「塔」,「塔」为男性的象徵,也是死亡的象徵,级数排列的塔层象徵高岸的秩序与尊严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王溢嘉〈蛇之魅惑与心之徬徨——试析白蛇传〉一文,分析「水淹金山寺」与「永镇雷峰塔」的情节,云(注29):
盖『水』乃是象徵「女性的本质」,而「塔」则是「男性的象徵」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水淹金山寺」与「永镇雷峰塔」的背後含义是:女性的抗争与男性的将之镇服;白素贞的背後有观世音协助,而法海的背後有佛祖与北极真武大帝撑腰,因此它也可以讲是「母系原则」与「父系原则」古老对抗的历史残迹。
「母系原则」著重的是「人间情爱」,而「父系原则」著重的是「社会秩序」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白素贞为了「人间情爱」而「水淹金山寺」,法海为了「社会秩序」而将她「永镇雷峰塔」……观世音只有在「父系原则」伤及「人间情爱」时,才消极的伸出援手,但已无权或没有能力过问「父系原则」对「社会秩序」的安排。
塔压白娘子,显示男性社会力量的巨大,讲是「永镇雷峰塔」,也未必「永镇」,从四句法语「雷峰塔倒,西湖水乾,江潮不起,白蛇出世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最後男性象徵雷峰塔倒了,人生的终极归处,遭受质疑。塔的出现非但没有带来死亡,白蛇却因此而重生。
本来以佛家器物作为象徵,就是有禁欲的意味,以钵盂收摄,或雷峰塔压伏,都是禁欲收敛情欲,压伏情欲的形象阐释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但是困惑的是,作为象徵物的「钵」「塔」,一方面宗教色彩甚重,一方面性意识也极为浓厚。面对既禁欲又性欲的象徵物,怎不迷惘?
七、结语
白蛇故事衍自志怪传奇小讲,虽是以神话性的人物为核心,却写出市井小民平凡而真实的感情内涵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在讲究类型化人物塑造的环境中,它的创作路线是十分可喜的嚐试。至少它不受历史与社会的左右,不受主宰迷思的影响,陷入一成不变的惰性思维模式,勇敢的呈现驳杂的、迷惘的真实人生。主要人物白娘子、许宣、法海禅师个性鲜明,却又蕴藏著模糊的,矛盾的质素,架构出一部以迷惘为基架的文学作品。李有运在《雷蜂塔——佛教文学的杰作》一文中提到(注30):
《雷蜂塔》的高明之处,正是通过白娘子和许仙的爱情纠葛准确的再现了我们这种日常生活的感受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我们从白娘子身上看到的不是一个完美无缺、不可企及的像七仙女一样的神仙,也不是看到一个没有优点只有罪恶的像白骨精一样的魔鬼,而是一个既非仙又非魔的活生生的「这一个」。一句话,我们从白娘子和许仙身上看到了我们自己的形象。他们对爱情的感受和我们日常生活的感受完全合拍了。
再者,从不断变动的故事内容与不断变动的人物刻写上,可以观察到人类对宗教信仰,对神话人物的质疑,以及对感情的、性欲的迷惘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在迷思的结构裏,我们可以看到贲张的作品张力,可以看到人类模糊的情感轨迹,可以驰骋於神话世界超凡幻化的情境中,也可以亲切的与平凡的、真实的人生对谈。一部成功的文学作品就是具有如此多元的切点,与丰富的内涵。
注解
注1:分别见民间文学丛刊《白蛇传集》(1981年12月,明文书局)辑录,明·冯梦龙著《警世通言》(1984年9月2版,桂冠图书公司,页417),明·冯梦龙编《太平广记钞下》(1993年3月,江苏古籍出版社,《冯梦龙全集第九册》,页1592)潘江东著《白蛇故事研究》第三章〈有关白蛇故事之文学〉(1981年3月,学生书局),对於有关白蛇故事之小讲、戏曲、讲唱、杂曲之文籍及版本介绍极为详尽,可作参考,本文资料来源亦以本书与《白蛇传集》为主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注2:巴特提到符号产制意义的第二层次中有三种方式,其中的第二种就是透过迷思(MYTH),迷思是一般「不相信者」使用的字眼,然而巴特却采用了迷思的原始意义,将它用在「信仰者」上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迷思是一种文化思考事物的方式,一种概念化事物,理解事物的方式。迷思原本是某个社会阶级的产物——而这个阶级已在特定的历史时期中取得主宰地位:因此迷思所传布的意义必然和这样的历史情境有关。但是迷思的咦骶褪瞧髨D否定这层关系,并将迷思所呈现的意义当作是自然形成的,而非历史化或社会化的产物。见JOHN FISKE著,张锦华等译之《传播符号学理论》(1995年3月,远流出版事业股份有限公司,页119120)注3:同注2,页122。
注4:JOHN FISKE在其所著INSTRODUCTION TO COMMUNICATION STUDIES中云:「模糊类目是不能二分的,它是跨越二者的类目,使二元的界限模糊不清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模糊类目同时拥有对立二元的属性,这使得他们有太多意义,在概念上的力量太强。他们得自双方过多的意义,并且具有向文化中心意义产制的基本结构挑战的能力,而此一基本结构原先是必须受到控制的——最典型的方式是将其名为『神圣』(THE SCRED)或『禁忌』(THE TABOO)。……在犹太基督教文化裏,蛇因为有太多意思,语意解释力太强,而必须列为禁忌加以控制。」同注2,页157。
注5:《山海经》〈大荒西经〉郭璞注云:「女娲,古神女而帝者,人面蛇身,一日中七十变」《史记》〈三皇本纪〉云:「母曰华胥,履大人迹於雷泽,而生庖牺於成纪,蛇身人首,有盛德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列子》〈黄帝篇〉云:「庖牺氏、女娲氏、神农氏、夏后氏,蛇身人面。」
注6:《太平广记》卷四五六引《集异记》,有鬼魅幻惑之蛇使邓全宾之女致病的故事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同书同卷亦有引《搜神记》,言蛇妖变男子娶女一事。台湾则流行蛇郎君的故事,川剧《白蛇传》以武生一脚扮演青蛇。足见文学作品中亦不乏以蛇化男性之范例,然就白蛇记以後较为成熟之文学作品观察,仍以蛇化美女之现象较为普遍。
注7:浙江杭州府钱塘县《雷峰宝卷》及小曲白蛇名之为白素贞,其他作品有称之为白氏、白蛇、白蛇女、白蛇精、白玉娘、白珍娘、白娘、白娘娘、白衣娘子、白娘子、白蛇娘子、白云仙姑等,其中最常见者为白娘子,下文中凡涉及此一课题均以白娘子指称之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注8:潘江东《白蛇故事研究》第二章白蛇故事之发展,分初型、进展、成型三期,详述白蛇故事之流变过程,可参阅之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注9:盗印演蔡天化盗施公印信,黄天霸暗地盗回;盗墓演吴绮霞小叔小姑二人杀嫂盗墓事;盗魂铃演猪八戒盗妖怪摄魂铃事:盗金牌演大鹏金翅鸟邹应龙盗彭公御赐金牌,杨香武盗回事:偷逃演滑稽诙谐之东方朔偷桃饱腹事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盗御马演山寨大王窦尔墩盗梁千岁御赐五花马事:盗钩演神偷朱光祖盗窦尔墩虎头双钩事:盗骨演孟良盗回杨令公遗骸事:盗宗卷演张苍之子盗刘氏宗卷,以存刘祚事:盗符演如姬为信陵君盗取兵符事、盗书为群英会蒋干盗取书信之情节、偷鸡、盗甲演水浒传中神偷时迁偷取事,白蛇传则以盗仙草盛演於舞台。
注10:陈遇乾所撰《义妖传》著录於《弹词书目》,《绣像义妖传》则见赵景深《弹词考证》引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注11:许宣、白娘子个性特质,以及交往过程,各本文学作品大同小异,此处以方成培《雷峰塔传奇》之用语作为讲明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注12:沈尧,《雷峰塔传奇的悲剧冲突和典型形象》一文中分析:「许仙的动摇,才使得白娘子的斗争道路异常坎坷,许仙的动摇,成了法海对白娘子镇压的一个重要条件,使得白娘子的悲剧有了新的社会内容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收於《名家论名剧》,1994年6月出版,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页267)
注13:弹词《白蛇传》:「法海禅师心中想,拏了钵盂与许仙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悄悄从头上一合,再判灵符与你身。你须先自回家去,老僧随後即来临。许仙依了禅师令,悄悄回家进房门。适值白娘来梳洗,许仙合钵下无情。」收於潘江东,《白蛇故事研究》中。(1981年3月出版,学生书局,页798)
注14:见浙江杭州府钱塘县《雷峰宝卷》,页226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收於民间文学资料丛刊,《白蛇传集》 (1981年12月出版,明文书局)
注15:见福州平话,《义妖白蛇传》,页862,收於潘江东,《白蛇故事研究》中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注16:同注14,页193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注17:同注13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注18:同注13,页853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注19:见清光绪31年盛京老会为堂刻本,子弟书《雷峰塔》卷中,页123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收於民间文学资料丛刊,《白蛇传集》 (1981年12月出版,明文书局)
注20:王溢嘉,《蛇之魅惑与心之徬徨——试析白蛇传》一文,从心理学角度,探讨白蛇传人物所潜藏的意识形态,对爱欲之象徵有极为深入的描写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收於《古典今看——从孔明到潘金莲》,1989年9月出版,野鹅出版社,页127143)
注21:见黄图珌看山阁乐府《雷峰塔》,页284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收於民间文学资料丛刊,《白蛇传集》 (1981年12月出版,明文书局)
注22:参见姚一苇,元杂剧的悲剧观初探(原载中外文学四卷四期,收录於中国古典文学论文精选丛刊,页177193)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参见周育德《中国戏曲与中国宗教》〈戏曲美学与宗教哲学〉一章之因果业报与大团圆,页155。(1990年12月出版,中国戏剧出版社。)
注23:同注8,页252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注24:俞为民,〈「雷峰塔」传奇流变考述〉,页413427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收录於《明清传奇考论》,82年7月出版,华正书局)
注25:颜元叔,〈「白蛇传」与「蕾米亚」——一个比较文学的课题〉一文,页34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收录於《文学经验》,1972年7月,志文出版社)
注26:同注20,页140141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注27:见陈炳良,《形式、心理、反应——中国文学新诠》页158172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1996年12月出版,台湾商务印书馆)
注28:同注14,页282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注29:同注20,页142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注30:李有运〈「雷峰塔」佛教文学的杰作〉一文,页187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收录於《戏曲研究》第29辑,1989年3月出版,文化艺术出版社。)
芝心不变 2005614 17:23
【转帖】【论文】白蛇故事的迷思结构
确实专业得很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几许思 2005618 20:28
【转帖】【论文】白蛇故事的迷思结构
挖掘得深刻之极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顶了再慢慢看
不知原作者是谁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jing1115 2005626 08:01
【转帖】【论文】白蛇故事的迷思结构
深奥……保存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了再慢慢看……
annieyangcy 2005626 15:29
【转帖】【论文】白蛇故事的迷思结构
厉害, 谁是原创者??? 真是才子/女!!!!!
patty 2005630 17:11
【转帖】【论文】白蛇故事的迷思结构
中文系??想知晓论文最后打了多少分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哈哈
jiamin 2006413 06:33
还附了三十个注解!可见作者写这篇文章时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阅读、参考了不少相关书籍!:m01
许相公 2006413 07:24
这篇文章的作者是一个民俗学家,这可能也是他晋职的论文,当然要精益求精了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
:d:d:d
偶手里还有不少象这样的论文,看来白蛇传在学术界还真是热门话题破坏别人姻缘的灵符。不过新白虽然取材于白蛇传,但和它的差别可也够大的。建议能不能为白蛇传与新白的论文和研究单独开辟一个专题版块。这样大家看着也能方便些。:):):)
中国民俗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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