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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屋加楼,当心受克:[短篇中篇]买码

符法    道教网    2022-08-13    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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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王有福从县城儿子那里搬了台十四寸旧彩电回来后,他家里就门庭若市,每天都是推进拥出,人气要多旺就有多旺旧屋加楼,当心受克

  这个夏天真是邪乎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码风”狂飚一样刮进了偏僻的山乡,世世代代受穷的村民们都做起了发财梦来,一到断黑,村里的男女老少们连饭也顾不上吃,三三俩俩在一直研码经、猜特码旧屋加楼,当心受克

  王有福不知是何时迷上买码的旧屋加楼,当心受克。起初,打死他也不相信自己会干那玩艺的。春天里,在广州打工的春旺回来,煞有介事地告诉王有福一个发财的门路,并讲只要你运气好,不到一个月,你就是青山乡的大富翁。王有福不以为然,连连摇头讲,哪里有这等好事,天上掉馅饼也轮不到我捡到。春旺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码书”讲,村长,这个不像政府搞的六合彩,只有几万分之一的中奖率。这玩意儿中奖率高,12个生肖共49个号码,只要你猜中一个生肖的号码,就有40倍的收入。比如你花10块钱买中一个号子,你就净赚了390元,真是一本万利呀。王有福还是不感兴趣地摆手讲,别来胡弄我,我不干,我们村的人都不干!

  大约过了个把月后,王有福到乡政府去开会旧屋加楼,当心受克。上午他走在那个小镇上,耳边听到的却都是窃窃私语的“议码”声:有人讲谁昨晚中了二十万,还有人讲那个专做道场的贾道士已经中了上百万了,如今道场也不做了,在城里买了栋楼房享福。王有福心里有些蹙蹙然,他想,真的会有这样的好事,莫非春旺讲的不假?

  无独有偶,王有福在乡政府开会的时候,大家议论最多的话题还是买码旧屋加楼,当心受克。连书记乡长们也毫不回避它,一讲到买码时,乡村干部们就眉飞色舞,好像运动员们吃了兴奋剂似的,口水多了起来。冯乡长讲前天晚上的“天线宝宝”真准,我一看就猜到会出虎,果然就出了虎,神了!冯乡长讲完诡秘地一笑。从他那神秘的眼神中,昨晚他肯定大赚了一把。马书记笑了笑伸出两个指头讲,冯乡长昨晚上有这个数。村干部们不知这两个指头到底是多少,在心里揣磨着。坐在马书记身边的红星村刘支书轻声问马书记是两百还是两千?马书记呵呵一笑讲,你怕讲得,两万呢!在座的村干部们惊得目瞪口呆。冯乡长一脸得意,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芙蓉王”讲,来,大家抽烟,中午我敬大家的酒好了。

  会议只开了半天时间,其实也就那么一两个小时旧屋加楼,当心受克。议题还是公共事业费的收缴问题。这两年,农村实行了税费改革,过去的十多项收费,如今都统在农业税中,地方收的费就只剩下公共事业费了。而公共事业费,上面也有文件规定,每人不得超过15元,同时要一事一议,由村民大会通过,一般由村级掌握,也可以由乡级统筹。青山乡是个贫困乡,本来就欠了几百万的账,原来还有“三提五统”,乡政府每年能收个上百万,如今税费改革后,乡政府财政就更是雪上加霜。乡党委没办法,就打擦边球,把公共事业费统一由乡里掌握,同时还加了一点码,每个人收到了三十元。这点钱可是乡政府的救命钱。农业税和公共事业费的收缴,还是按老规矩,在夏收入库时统一收取。前几年,青山乡因收上交出了人命案,惊动省里中央,分管农业的中央领导都作了批示,乡长也撤了职。虽然过去了好几年,如今乡村干部们还心有余悸,因此马书记只在会上强调了几句,去市里参加什么同学聚会了。冯乡长知晓马书记玩“金蝉脱壳”,前车之鉴他不得不记取。青山乡出事那年虽然他还在城关乡当副乡长,但他对青山乡涉农事件的来龙去脉都一清二楚。因此他调到青山乡当乡长两年,总是如履簿冰,小心谨慎,生怕掉了帽子。马书记走后,冯乡长在会上虽然强调了收缴工作的重要性,但他讲得更多的是要如何注意政策和工作方法,千万不能出任何问题。他还让党委秘书作了会议记录,到时有什么事他完全可以推卸责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蝇,乡村干部们听出了乡长的弦外之音,因此讨论时没一个讲硬话的。

  散会后,冯乡长领着参加会议的乡村干部到春和酒店吃饭旧屋加楼,当心受克。酒店是冯乡长的姨妹子开的。王有福跟在冯乡长身后走进酒店门时,春旺和一个大腹便便的人正坐在酒店里抽烟喝酒。王有福没看到春旺,春旺年轻眼尖,连忙起身跟冯乡长打过招呼后,又走到王有福身边讲,村长,你们开会呀?王有福知晓春旺五搞六搞,从部队当兵回来后,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儿,可以讲是个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的角色,还听讲去年春旺和冯乡长的姨妹子兰花,带了好几个女孩子到广州做“鸡”,赚了不少钱。今天在兰花酒店看到春旺,他就猜想到春旺和兰花关糸不是一般了。要是平时在这样的地方见到春旺,王有福是不屑一顾的。可今天开会之前谈论码经时,马书记和冯乡长都讲到了春旺,讲春旺这个年轻人脑袋灵活,还准备招聘他到乡企业办工作。乡里领导这样器重春旺,王有福岂敢怠慢。王有福一语双关地讲,春旺,你现在好风光呀,赚了好几十万,当了码老板,我们白石村出了人才哟。春旺把王有福拉到一边讲,村长,你别笑话我,马书记和冯乡长昨晚都中了,我告诉他们特码了。有福叔,如果你想发财,过几天,我给你一个特码,包你中。王有福默不作声。春旺掏出一张名片给王有福讲,村长,你想买就打我的电话报单,不用掏钱,中了嘛,马上到我这儿领现金,没中过两天给也行。我还不相信村长你?王有福接过名片,心里有点想法,他睨了春旺一眼讲,我想买就打电话给你。春旺见其他吃饭的乡村干部们都上了楼,就把王有福叫到那位一身港佬打扮的胖子面前介绍讲,村长,这是我们香港六合彩公司的老板,这次他带了几百万现金存在银行里,只要点子高,不管你中多少,都能兑现。那胖子不停地笑着点头。春旺又讲,村长,这样吧,村里还有人要买的话,你就负责收钱写单,然后报给我,我在这些钱中提百分之五给你。春旺的一番话,真把王有福讲得心动了,他想书记乡长们都相信春旺,他们今天一早就拿到了现款,这是真真切切的事情。这样的好事又何乐而不为呢?于是他对春旺讲,好吧,我试试看。春旺见王有福答应帮他写单收款,就又把他拉在一边讲,村长,我们老板有的是钱,我也只是我们乡的总写单人,老板给我百分之十的提成,我巴不得大家多中点,等下我送一本码书给你,一本要卖二十块钱呢,回去好好研究,包你赚大钱。王有福笑了笑,脸上就笑起了几朵菊花纹。

  王有福上楼走到那个能容纳三桌客人的小餐厅时,乡村干部们早已经各就各位了旧屋加楼,当心受克。王有福一年要到乡政府开不少次会,在这酒店吃了不少次饭,因此和这里的厨师、服务员都混熟了,就是闭上眼睛也能找到地方。乡里虽然欠了一屁股搭一巴掌,但大会小会都是在酒店里吃饭,乡政府食堂早已经是门庭冷落,没几个人光顾了。王有福还没坐下来,冯乡长就给他倒了一满杯酒,招呼他坐下讲,王村长,来,坐我旁边,都讲你是酒仙,今天我兴致不错,和你比一比高低,怎么样?王有福讲,那我不是冯乡长的对手,你比我年轻十多岁呀,喝酒是喝年轻人呢。冯乡长打趣讲,你才四十多岁,别在这倚老卖老,你就不行了呀,找个漂亮妹子让你抱,你行吗?王有福笑笑讲,我可没这样的福份。

  酒桌上正在谈天讲地时,女老板兰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旧屋加楼,当心受克。兰花长着一副瓜子脸,腰细细的,虽然不是很漂亮,但她最突出的是屁股大,走起路来,那像两辫南瓜似的屁股一扭一扭,真让人生出几分联想。喜欢开玩笑的麻副乡长见兰花走进门来,就对兰花讲,兰花,我们等着你来敬酒呢。兰花讲,各位领导,我来迟了一步,车子晚了点,请大家原谅,好,我敬大家一杯。然后端起酒杯就要和麻副乡长碰杯。麻副乡长站起身来讲,慢点,要敬,一个个来,先敬你姐夫吧。兰花笑着问,为什么?麻副乡长讲,姨妹子的半边屁股是姐夫的,你那半边屁股可是我们冯乡长的哟。兰花盯了麻副乡长一眼讲,麻乡长,你那大学刚毕业的姨妹子的屁股好嫩呀,你摸吗?好,依你的,我就先敬姐夫。兰花走到冯乡长面前讲,姐夫,听讲你昨天发了点财,这钱可要交给姐姐哟,千万别拿着到城里泡小姐了。来,姐夫,祝你财源广进。冯乡长正要和兰花碰杯,麻副乡长又抢过她的杯子讲,兰花和冯乡长要喝一杯交杯酒。席间纷纷响应。冯乡长倒也爽快地站起身来讲,兰花,喝就喝吧。兰花瞟了冯乡长一眼,冯乡长也正用双灵动的眼光睨着兰花。四目相对,兰花心中就有了一种甜蜜的感觉,她从麻副乡长手中接过酒杯,做出让冯乡长挽臂的姿势讲,姐夫,回去别讲给姐姐听哟。冯乡长讲,放心,大庭广众之中,你姐也不会吃醋的。讲完就挽着兰花的手臂来了个酒杯朝天。麻副乡长带头鼓掌,餐厅内笑声荡漾……

   二

  太阳像个火炉子,烤得人喘不过气来旧屋加楼,当心受克。王有福挑担稻谷走在那沙石路上,脚底下像踩着炭火似的热烘烘的。

  今年的天气特别反常旧屋加楼,当心受克。自从开镰收割早稻开始,已经一个多月没下过一滴雨了。早稻都算是颗粒归仓,可晚稻由于老天爷作对,秧苗无法抛种下田,白石村有半数水田没插上秧苗。即便是抽水灌溉插下田的,也由于山塘干枯水库见底,田里开了拆,禾苗缺少滋润而枯黄了。作为村长,王有福心里十分着急,这早稻大都要交农业税等上交,村民们年后的开销就要靠晚稻收入了。可老天总是不下雨,今年的晚稻无疑要歉收,明年的吃饭不成了大问题。白石村本来就是个贫困村,又地处偏僻,只有风调雨顺年程好,几百号人丁才不为温饱发愁。可今年老天爷偏偏在这时候不降雨,白石村的男女老少们只好望天兴叹了。

  王有福是个实在人,他心里焦急不安,他为村里人的生计担忧旧屋加楼,当心受克。他知晓,村子里除了几户人家有子女出外打工赚钱,其他几百号人都窝在村子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劳作,靠种田混日子。有什么办法才能让村里人过上好日子呢,王有福心中确实没有底。

  王有福踩着火球似的朝前走,“呜”地一声,一辆摩托车停在他身边旧屋加楼,当心受克。王有福抬头一看,原来是他的侄子王贵。

  二叔旧屋加楼,当心受克,送粮谷呀?

  王有福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旧屋加楼,当心受克。他换了一下肩讲,王贵,开摩托车要小心点,不要太快哟。

  晓得的,二叔,看你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歇一下吧旧屋加楼,当心受克

  王有福就在一个荫地方放下担子,把扁担横在两只箩筐上坐了下来旧屋加楼,当心受克

  二叔旧屋加楼,当心受克,你知晓今晚上出什么号子吗?

  王有福摇摇头讲,不晓得旧屋加楼,当心受克

  王贵讲,刚才春旺悄悄对我讲,今晚的特码是鸡的11号旧屋加楼,当心受克

  王有福心里想旧屋加楼,当心受克,这个春旺讲话不算数,讲是只要有特码就告诉我,怎么就失言了呢?他还是有些不相信地问王贵,你讲的是真的?

  王贵讲,真的,码书上讲了一十少女是花季,猪前马后,一加十不是十一旧屋加楼,当心受克。昨晚上我看了天线宝宝,也像是鸡。二叔,听我的,保准没错。

  王有福讲,如果真的是鸡的11号,回去跟你爹讲讲,让他写单收款时给村里人提个醒旧屋加楼,当心受克。当初春旺让王有福写单收款,王有福回去后,觉得自己是党员村干部,出来写单带头买码还是不妥,于是就让自己的哥哥,王贵的父亲王金福写单。

  王贵讲,二叔,您还是莫管别人的死活吧,你当个村长,一年才百多块钱,不知耽搁了多少工,还那样操心费力旧屋加楼,当心受克。谁会记得你的好处,我看没必要告诉他们。

  王有福讲,王贵,老天爷不下雨,晚稻没插下田,明年又有不少人家冒饭呷呢旧屋加楼,当心受克。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嘛。二叔在村里为头,你讲我不想想大家,他们让我当这个村长做什么?

  王贵讲,好啦,二叔,你这个人就是心善,宁可自己饿肚皮,也要分一羹给别人旧屋加楼,当心受克

  王有福用手挡着眼睛,眯着眼看了一下太阳讲,王贵,时候不早了,我还要赶路,不然粮站下班了旧屋加楼,当心受克。讲完就挑着一担稻谷上路了。

  王贵在背后喊旧屋加楼,当心受克,二叔,你今天买多少?

  让你爹给我报5块钱旧屋加楼,当心受克

  王有福从粮站回来,天已经断黑了旧屋加楼,当心受克。他把箩筐扁担放在门弯里,到水缸边舀了一把缸水“咕咚咕咚”喝了个饱,来不及歇息一会儿就拿了那本码书往外走,并一边走一边翻着那本码书,他要尽快去金福那边看看。今天在粮站送谷时,听粮站的人议论讲今天晚上会出猴,还有人讲会出牛,真把他给弄迷糊了。那次在乡政府碰到春旺后,王有福回到家虽然有些想法,但他还是有些拿不准主意。后来春旺又骑着摩托车到村里找他,他翻了春旺给他的那本码书,第一次买了5块钱,没想到那天他运气果然不错,真的就中了。那一次村里有十几个人买了,一共收了不到两百元,最多的也就是20元,最后就有两个人中了奖,除了王有福外,村里的懒汉大水也中了5元钱。中奖号码出来后,虽然是几家欢乐几家愁,但王有福心里还是很爽朗,毕竟自己5块钱的成本一下就中了几担谷钱,比他当一年村长的钱还要多,这在他人生的历史上可还是第一次。不过他还是有些惋惜,十几个人买码,就他和大水两人中奖,还有那么多人钱丢进水里没一个水泡。第二天,当春旺把那200元钞票送到他手中时,他觉得这钱是那样沉沉的。他对春旺讲,村民们的钱都进了我的腰包,我感到不安。春旺讲,有福叔,这是赌,不是摊派,你赢的不是他们的钱,是六合彩公司的钱,你看大水不也中了奖。有福叔,你点子高,有财运,第一次就中了彩,下次多压点,讲不定中个千儿八百呢。王有福笑笑讲,托你的福,我不敢有太大的奢望。后来,王有福买了好几次,却都没买中。王有福知晓,这就像打麻将一样,有赢有输,因此没买中他也没放在心里。

  王有福走到金福家门前,见屋子里围了不少人,大家在一起议论纷纷,还有几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拄着拐棍挤在屋子里旧屋加楼,当心受克。虽然那台老掉了牙的吊扇“呼呼”地叫着扇个不停,但屋子里的人还是一个个汗巴水流。王有福知晓,自从村里买码以来,每个星期的二四六的傍晚,是金福家最热闹的时候。开始还是一个星期开两次奖,进入炎热的八月,香港六合彩公司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改为一个星期三次开奖,村里不少人一天到晚都把心思放在了买码上。本来,今年的早稻丰收,村民们的上交款是不成问题的,可这码风一刮,不少村民把买粮的钱都用来买码,而将上缴款一推再推。当然也有一些人从买码中得了利,中了千儿八百,上缴款一次就交清了,没留一点尾巴。就拿大水来讲吧,他和老娘两个人过日子,可以讲是家徒四壁,田地里茅深草乱,一年收不了几担稻谷,吃了上顿没下餐,往年他是典型的上交拖欠户,至今还欠了村里好几百元。今年他真是走运,买了几次码,结果三次中了奖,有一次中了800元。大水今年的上交,不仅没让村干部去催促,而是他自己找上门,把今年的上交款一分不少的交给了村里,他还讲只要再中一次奖,就把原来的欠帐都还了。王有福心里想:要是村里人都像大水一样,多中几次奖,这收上缴的工作就好做了。他是诚心希望村民们好运当头,腰包尽快鼓起来。村里人都富裕起来了,他这村长也当得光彩。

  王有福还没跨进门槛,屋子里的人就把一双双眼睛瞟向他,七嘴八舌地问:村长,今天买么子号?王有福用衣角抹了一把汗,走到金福身边讲,你都告诉大伙了吗?王金福讲,他们都不相信旧屋加楼,当心受克。王有福看了一下单子,买鸡十一号的除了他们兄弟俩外,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王有福害怕过了这一村没了那一店,就举着码书对屋子里的人讲,大家如果听我的,就买十一号,王贵告诉我这是特码,刚才我看了码书,心里一下有了底,这个十一号可能就是今晚的特码。这码书上写着“花街柳巷到处游”,不是鸡是什么?你们千万别把这个十一号漏了,不然会后悔的。听王有福这么一讲,屋子里一时喧哗起来,纷纷争抢着挤到王金福跟前,有的押五块,有的押十块,他们不相信村长的相信谁的。只有村里的惟一富裕户王志华不以为然地讲,今天是火日,火克金,鸡属金,哪里来的鸡?他仍然相信自己的判断,在牛和猪上押了六百元。王志华年过花甲,六七十年代当过大队干部,后来,他的几个儿子在城里做生意发了,他也跟着进城做生意,听讲赚了几十万。前几年城里生意不好做了,加之他们夫妻俩上了年纪,就回到白石村做了一栋两层楼的楼房,天天打点牌喝点酒,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王志华虽然有钱,但他很吝啬,打麻将结帐时,别人欠他一个子五角钱他都不放过。可他买码很舍得投入,人家写五块十块,他一下注就是三五百,有时候一掷千金眼睛都不眨一下。王志华走出门时,朝王有福笑了笑,有些鄙视地讲,有福呀,你别好心办了坏事哟!

   三

  这一晚揭晓的特码果然是鸡的十一号旧屋加楼,当心受克。白石村人除了王志华等少数人没中彩外,大多数买码的都稳稳地赚了一笔。中国人好赌成性,有钱大赌,无钱小赌。有人曾经讲中国人是全民赌博,全国造假,虽然有些偏颇,但中国人好赌一点不假。乡下人不能跟城里人比,城里人每个月拿几百上千块钱工资,还有其他收入,口袋里鼓鼓的,打起麻将“巴锅”来,不择大小,嫖女人更是挥金如土。乡下人年复一年勤耕苦种,到头来只能养家糊口。可是无论他们怎样穷困,只要口袋里有几个子儿,他们就要去赌。白石村穷是穷点,但越穷越爱赌。即使明天无米下锅,今晚照赌不误。一年三百六十天,打牌的时间恐怕要占半数。有句古话讲,世上只有种田好,半年辛苦半年闲。这半年闲做什么事,不就只有打牌来消磨时间吗?因此过去一到农闲时,上屋下村麻将就声声入耳,男男女女都参战。从有了买码这新玩意儿,如今麻将就很少有人打了,因为这种赌法更过瘾,更剌激。打麻将完全是混日子打发光阴,输赢也就在几块十几块钱之间,买码就不一样了,如果运气好,点子高,小本就能赚到大利。于是那些从来不打牌的婆婆佬佬也参与其中了,他们买掉一只鸡或几个土鸡蛋,花五块钱买一个号子,钱少了就你五角他一块,几个人凑齐五块钱,中了就按比例分成,没中也亏不了多少。因为愿赌服输,他们心甘情愿。在白石村男人们中,王有福算是不大爱赌的人。他很少打麻将,并不是他不会打,其实他打麻将的技术比别的人还要高出一筹。他还在读小学时就学会了打麻将,虽然原来打的是二五八,如今又打什么“炒股”,但万变不离其宗,他一看就会。他之所以不打牌,主要因为他是村里的干部,工作比别的人要忙。除了种自己一家几口人的责任田外,他还要经常参加乡政府的会议,要抓全村的两个文明建设,为全村人谋福利。村子虽然小,但麻雀虽小,肝胆俱全。农业生产、催收上缴、计划生育、纠纷调解,事情总是做不完,王有福哪有时间去玩牌?当然买码就不一样了,它不需要你坐下来苦熬,只要你猜准了号子,你就成功了。可是这号子就那么好猜吗?49个数字中选一个特码,靠瞎蒙瞎猜是难得中彩的。于是他们千方百计从各种渠道获取信息,如看中央电视台七频道的少儿节目《天线宝宝》呀,买来各种码书码报研究呀,有条件的还从电脑网上调资料呀,有的还打电话到那些自称能提供特码信息的人获得信息。总之,为了中彩,码民们绞尽脑汁,虽然猜码不像打麻将那样熬时光,但它比打牌更费脑子。王有福是文革时期的高中毕业生,在村里算是喝墨水较多的人。对那码书码报上的狗屁诗有时也能猜出个子丑寅卯,但大多数时候是一无所获的。有一回,王有福看到那码书上讲“今期买狗输尽光,三六肯定是羊儿。中奖必要买三六,结果鸡虎争一肖。”王有福想来想去,又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本来他脑子里最先想到的是狗,可那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买狗输尽光,他也不会把钱往水里丢,最后把宝押在虎的两个号子上,结果那天偏偏就出在输尽光的狗22号上。王有福心里有讲不出的味道,狠不得把那份资料撕碎。从那以后,他就不大信那“输尽光”的资料了。王有福想:码书也不是金言玉语,码书上提供的信息很多,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就要看你自己的悟性。他听别人讲贾道士之所以十有八九中,就是因为他精通《易经》和五行学术,他从不依靠码书,也不看什么“天线宝宝”。但贾道士也并非常胜将军,之后好几次他都猜错了,好多跟着他的号子走的人,也把大把的票子丢进了水里。贾道士见几次失手,就偃旗息鼓,拿着那上百万款子到城里买了楼房,干他的旧行当去了。后来听人讲,因为香港马会换了老板,过去那些什么“羊年不出羊,买码不出马”和生肖相冲相克一些禁忌都打乱了。果然不几天羊和马都现了身。王有福信的还是运气。有时候码书上讲得简单明了,当你以为没那么简单,不相信时,开奖时偏偏出的就是那个生肖,这就只能怪你没有财运。有一回,码书上写着“四十好码来看七”,王有福硬是不相信真的会出七号,他就买了四十三号,结果出来的果然是七号,王有福差点气晕。

  这一次,村里有那么多人中了,王有福心里别提有多么高兴旧屋加楼,当心受克。他心里在打着他的如意算盘:趁着大家这次中了奖,手中有钱,上交款未收的要尽快把它收上来。乡政府开了几次会议,每次都是强调上交的事情。王有福是临危受命当上村长的。白石村是全乡的贫困村,又地处偏僻,历年来上交是个大问题。几年前,正是由于收上交,白石村发生了一起轰动全国的的涉农死人案件。那次事件惊动了北京的一位大人物,那位大人物大笔一挥,乡村干部有十几人受到撤职开除处分。白石村村长黑七也受到撤职开除党籍的处分。当时村里群龙无首,县里派下来的工作组召开村民大会选举村民委员会,担任村民小组长的王有福高票当选为村主任。王有福担任村长的这几年,收上交仍是他感到最头痛的问题。青山乡的乡干部们都学乖了,再不像过去那样下到村去冲锋陷阵,撮谷牵牛,为村干部们壮胆助威,他们只在会上讲大话,要如何尽快把税收款收齐。因此每年的这个时候,是村干部最忙的时候。王有福担任村长后,由于他工作方法对头,村民们尽量不为难他,只要手中有钱,他们也从不吝啬,皇粮国税谁也抵赖不了。可每年总有那么一些贫困户拿不出钱来,让王有福双手提篮,左篮(难)右篮(难)。这两年国家实行税费改革,农民负担讲是减了,可实际上并没减多少。这一点,王有福心里最为清楚。上午,王有福召开了村干部和村民组长会,他在会上讲,昨晚上不少人买码中了奖,今下午我们挨家挨户去催上交款,乡政府下了文件,八月底还没交清百分之八十的要追究村干部的责任,年终实行一票否决,评奖评先进没份。副村长武军讲,鸡巴一票否决,他们只知晓要钱,如今没一个敢下村里来,生怕丢头上的那顶臭帽子。王有福睨了武军一眼笑着讲,是呀,那年杨乡长不就因为在我们村收上交出了事受牵连吗?其实又关他什么事呢?当时他为了李副乡长被伤的事去县里汇报,不在事故现场。杨乡长一心为民,真是难得的好乡长啊!旧事一提起,大家心里就被一阵阴云笼罩着,怪不舒坦。

  下午,王有福和武军在下坎五组收款时遇到了一点麻烦,原来在村里当村长的黑七差点和武军吵了起来,要不是王有福劝阻,恐怕两人就拳脚相向打起来了旧屋加楼,当心受克。武军和黑七仇怨还是几年前结下的。那年白石村涉农人命案之前,武军组织村民查村干部的账,告黑七的状,似乎硬要把黑七拉下马。后来果然因那个涉农命案,村干部受到牵连,加之武军查出了村干部们有侵占挪用公款等问题,黑七的村长不仅被撤销,而且还开除了党籍,黑七由一个村里的头面人物一下变成一介平民,黑七心中窝了一肚子火。黑七对武军一直怀有陈见,因此今天当王有福和武军到黑七家找他收款时,黑七只把农业税这一项交了,而那每人三十元的公共事业费,讲什么也不肯交。王有福和他讲道理讲,你也当过村长,皇粮国税历朝历代都不能少,你能赖得了吗?黑七毕竟当过多年村干部,也能讲些歪理,他就讲,皇粮国税我没抵赖呀,农业税我不都交了吗?至于那公共事业费,要由村民大会决定,一年一议,一事一议,村民大会没讨论,我不交!武军本来在一旁没做声,他看到黑七有意刁难,就过去帮腔讲,亏你还当过那么多年村长,觉悟还不如普通村民,你到底交不交?黑七听到武军在一旁训斥他,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武军,你别给我来这一套,老子当村长时,你专门捣蛋搞我的名堂。你别以为当了副村长,就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臭小子,我不吃你那一套。武军年轻气盛,脾气火爆,见黑七骂他臭小子,他一步窜到黑七跟前讲:你嘴巴干净点,不然我揍死你!黑七也是个不怕事的角色,他扬了一下拳头讲:来呀,毛小子,老子还怕你不成?武军就要上前打黑七,王有福和其他人一起将他拉开,才没让两人干起来。

   四

  王有福进了一回县城旧屋加楼,当心受克。前几年,王有福的大儿子王兵从部队转业到县政府,在乡企局当了一名副股长。本来王兵在部队是副营长,和县里的副局长平级,可他从部队下到地方来,一下就降了两级。王兵心里虽然不舒服,可王有福还是感到心满意足,毕竟他家里出了一个吃皇粮的国家干部,白石村在外当干部的也就王兵一个人,这让王有福总感到脸上有光。村里人也对他另眼相看。

  王有福进城没有别的事,主要是去看看他刚满月的孙子,把照顾儿媳妇坐月子的妻子接回家旧屋加楼,当心受克。一个月前,儿媳妇生下一个八斤重的胖小子,王有福一家人喜滋滋的,妻子当天就赶到县城,在儿子家里长住了一个多月。王有福本来早就要进城看襁褓中的小孙子,可由于这一段时间忙着双抢抗旱,接着又催收上交款,一直没时间进城。这一个多月,王有福真是忙昏了头。妻子不在家,家里几亩责任田的早稻收割进屋,晚稻秧苗插下去还要抽水灌溉,里里外外一把手。王有福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在城里工作,女儿出嫁了,家里还有个二十岁的残疾儿子。妻子到城里大儿子家去了,残疾儿子不能帮他做一点事,每天三餐要吃饭,衣服天天要洗,家里还养了三头猪,王有福真是忙得团团转,每晚深夜还在切猪草,熬猪食,第二天清早就起来出门做事。加上村里还有很多事要布置要落实,王有福真是累得直不起腰杆。有好几次,王有福给儿子家打电话,想讲要妻子回家,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是儿媳妇坐月子,婆婆照顾也是理所当然,自己忙点苦点也值,等孙子满了月,自己也要去城里看看他,然后再把妻子接回家不迟。这几天,双抢忙完了,村里的上交款也收得差不多了,因此他就有了想进城去看小孙子的念头。昨天刚好是孙子满月,王有福一早就给儿子王兵打了电话,讲第二天进城去。

  头天傍晚,王有福将年逾古稀的岳父接了来,让他照顾一下残疾儿子的饮食起居,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起床赶了几里山路,到乡政府车站乘车,赶到县城时,才八点多钟旧屋加楼,当心受克。车站离他儿子家还有一两里路,王有福一下车,走出车站,好几辆“慢慢游”车停在车站前的马路旁。这是南方小城市的一种载人三轮篷车,就像大中城市的的士一样,是县城的主要交通工具,一辆车可以坐两至三人,不管是三里五里路程,两元钱就可以在城里逛个够。王有福虽然一大早就走了好几里山路,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汽车,肚子里也饥肠漉漉,想坐那慢慢游去儿子家,可他实在舍不得那两块钱。他想:两块钱如果用来买码,中了可是八十块呀!于是他朝那慢慢游车主望了一眼,就径直朝前走,那车主开着车子追着他讲,坐车呀!王有福回头笑笑讲,不用,我就在前面。讲着就三步并着两步朝前走去。

  王有福走进一小巷,小巷旁边的一户人家门前围了很多人,屋子里还听到“呜呜”的抽泣声旧屋加楼,当心受克。王有福问旁边的一个中年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人告诉他,这户人家的男人买码亏了好几万,存折都被他瞒着老婆取光了,没钱买了,就把他老婆的金银首饰都偷着当了,他老婆知晓后要把他赶出门,还要和他闹离婚。那男人在向老婆求情,女人讲什么也不肯再给他机会了。王有福点点头,他想:这个男人也太不像话了,怎么就那样沉缅在买码之中呢?也许是那男人钱迷了心窍吧。王有福站在那儿看了一回热闹,忽然感觉到腿子有些发软,肚子里也空落落的,于是他挪开脚步朝县乡企局走去。

  王有福走到县乡企局门口,守传达老头认识王有福,就笑着朝他点了一下头,王有福也朝那老头笑笑,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朝院子内走旧屋加楼,当心受克。王有福的儿子王兵住在六楼,王有福虽然腿杆子发软,想坐下来歇息一会再爬楼。他刚在楼底下花带的那水泥护栏上坐下,忽然听到背年有人有人喊他,他车转头一看,原不是儿子王兵。

  爹旧屋加楼,当心受克,还没吃饭吧?

  王有福讲,嗯,我走累了,歇一歇旧屋加楼,当心受克

  王兵讲,爹,我去上班了,快回家去吧旧屋加楼,当心受克

  好,你上班去,我坐下就走旧屋加楼,当心受克

  王兵大步向前走了,王有福也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灰,然后“蹬蹬”地上了楼旧屋加楼,当心受克

  本来,王有福是不准备在儿子家里住,而在当天赶回白石村的,一来因为村里有事离不开他,二是今晚上是星期四,正是出码的日子,他也要好好研究一番,买两个号子试试,中不中都无所谓,反正他没亏本,还赚了点钱旧屋加楼,当心受克。可他儿子儿媳妇讲什么也要让他住上一晚再走,王有福见儿子两口子再三挽留,妻子也在一边敲边鼓,讲要他带带孙子,王有福只好在儿子家里住了一个晚上。

  在儿子家里,王有福有点心不在焉旧屋加楼,当心受克。中午休息时,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死去的父亲赶着一辆马车,装了两具棺材直冲他家而来,在他家的门口,父亲立在一旁,那匹马双脚跪下来。父亲讲,有福,你也该发点财了。讲完父亲和那马被一阵风吹走了。王有福心里冥思苦想,他猜到可能是父亲给他传信息,让他今晚上买马的2号。他从床铺上爬起来,对睡在一边的妻子讲,我们还是回去吧。妻子睡眼惺忪地讲,你疯了,现在哪还有车,住一晚就死人了?王有福到客厅看了一下钟,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最后的一趟到青山的班车是二点半,总不能走路回去呀!于是他就坐下来抽烟。下午,儿子上班去了,儿媳妇带着宝贝在空调房里休息,妻子要王有福和她一起上街买菜,王有福心里有事讲懒得出去。一下午,王有福就坐在客厅内看电视,吞云吐雾。妻子买菜回来,见房子里一房的烟雾,就没好气地讲,少抽点好不好?搞得满屋都是烟味。快把窗子打开,别让烟雾吹到她娘俩房里去了。王有福就掐灭了烟头,起身去开窗户。

  吃完晚饭,儿子王兵知晓父亲喜欢看戏,就讲陪父亲去看县花鼓戏剧团演出的现代花鼓戏《赵乡长转圈》,王有福连忙摆手讲,不去不去,在家歇歇旧屋加楼,当心受克。王兵有些不解,他见父亲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就知晓父亲此刻的心中在惦记着什么了。王兵听母亲讲过,如今乡下买码成风,父亲也有些着迷了。王兵沉思了一会儿讲,爹,你怎么了,是不是还在想着买码的事。王有福默不作声。王兵将一包白沙烟递给父亲讲,爹,我劝你别做那发财梦了,家里也不是太缺钱花,没钱用跟我讲一声嘛。王有福讲,我不是为自己着想,今年又遭了干旱,村里好多晚稻没插下田,明年的日子又不好过呀。王兵讲,那也不能靠买码赚钱呀,买码十有九亏,会越买越穷的。听讲城关有一个买码的亏了十几万,家里能值点钱的都买光了,结果得了精神病,在医院内天天喊着走正步,我中了,我发财了。王有福有些生气地讲,你别跟我上课,爹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我买码犯了什么法呀!王兵见父亲有些发火了,于是忙打圆场讲,爹,我也不是阻止你,您是村里的头,要注意点影响,听讲现在有些紧,上头要部署打击地下六合彩了。

  晚上开奖的号子果然是马的二号,王有福真是后悔死了旧屋加楼,当心受克。这一个晚上,他辗转难眠,翻来覆去一晚也没睡好。

   五

  第二天早上,天还刚亮,王有福就起了床旧屋加楼,当心受克。他把妻子叫起来做了早饭,并急急忙忙吃了一碗面条,就和妻子去车站乘早班车。儿子叫了辆“慢慢游”,将他们俩送到车站。

  王有福下车后,匆匆忙忙从青山赶回到白石村时,已经是午饭时分了旧屋加楼,当心受克。一路上,他火烧屁股似的步履匆匆,把妻子甩在后面好远。妻子讲,你火急火燎的赶考呀。王有福就回头讲,哪像你,走路怕踩死了蚂蚁,我还有事咧。妻子跟着他走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讲,就你事多,比国务院总理还忙。王有福讲,少废话,不讲话没人讲你是哑巴,快走,家里没猪食了,去山上割点红茴藤回来。妻子再不做声,默默地跟在他屁股后面,走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走到村口上,王有福讲,你先回家吧,我去金福家瞧瞧。妻子别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走了。王有福没有理会她,径直往东头的金福家走,远远的他看到金福家大门口围了很多人,他心里想:莫非出了什么事?他三步并着两步快步走过去。站在门口的王贵见二叔王有福来了,忙迎上前讲,二叔,大水他疯了,躺在我家堂屋里大喊大叫。王有福分开众人,走到大水身边。大水见村长来了,就狂笑着讲,村长,你哥有种,我昨晚中了两百万,他不给我钱,我要去告他。王有福把金福喊到一边问怎么回事?金福讲大水的亲戚昨天告诉他一个特码,让他下重注,大水就押了五百块现金,还写了二千块飞单,没想到这一下却没中,王贵今天找他要钱,他反过来讲他中了,我们没给他钱,跑到我家来发疯,这个二流子,我看他分明是装疯想赖我的钱。王有福讲,兴许大水昨天满有把握会发一笔大财,大喜过旺,结果如意算盘打错了,家里又没那么多钱还,精神上受不了,他如果想赖账,是装疯赖得了的吗,他总不能就这样一辈子装下去呀?金福讲,我该怎么办?春旺要王贵上午把钱送过去,一共只两千多块钱,大水就有两千是飞单没给钱,我哪里有钱交给春旺?昨天他要写这么大的飞单,我就不肯,他就讲我嫌他穷,还讲如果没中,明天不少一分钱,我真糊涂,就真的给他报了单,偏偏你和王贵都不在家,你看我如何办是好?王有福讲,你呀真有点迷糊,又不是不知晓大水的家底,他哪里拿得出两千块?那五百块也是他前几次中奖的钱,我还不知晓你是想贪那一点回扣。王有福见金福脸色有些不好受 ,就讲事已至此,也没别的办法,我给春旺打个电话,讲明情况,让他宽限几天。讲完就走到围观的人群中讲,有什么好看的,都给我回去!王贵,去把武军和文革叫过来。王贵答应着走了,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只有大水还声嘶力竭地叫着:金福,你是骗子,你给我钱哪!王有福倒了一盅冷茶,走到大水身边讲,大水,喝茶。大水接过茶盅望了王有福一眼,一饮而尽后,将茶盅摔了个粉碎。站在一旁的金福望着可怜又可嫌的大水,狠不得上去揍他几拳头解恨。

  过了一会儿,武军和文革来了,王有福把他们叫到一边商量事情旧屋加楼,当心受克。王有福讲,大水八成是疯了,你们俩把他送到县精神病院去。文革是管钱的会计,对钱的问题特别敏感,他连忙问王有福,那住院费哪里出?王有福讲,大水家里本来就穷得叮当响,家里还有七十岁的老娘,前几次他买码中了点钱,除了交了上交外,其余的昨晚都买了码,村里先拿出三百块钱帮他治病,记他的账好了。啊,文革,你还打个报告,我找乡政府反映一下情况,看能不能找民政要点钱给他治病。

  武军和文革走到大水身边,将他拉起来就走旧屋加楼,当心受克。大水狐疑地讲,你们拉我做什么?武军讲,跟我们到医院去诊病。大水赖着不肯走,武军和文革就每人拉着他的一条胳膊拖着他走。大水叫喊着讲,金福,你还我中奖的钱,你赖我的钱,我抄你祖宗十八代。武军和文革一直把大水拖了一里多路,才和他上了村里那台拖拉机,向前开去。

   六

  旺春被县公安局治安大队警察带走了旧屋加楼,当心受克。那天早上,县公安局来了一辆警车,几个荷枪实弹的公安警察没跟乡政府和派出所打任何招呼,就直奔春和酒楼。旺春昨晚和兰花几个人打牌到深夜,然后又吃宵夜,直玩到凌晨三四点钟才上床。那伙警察来到春和酒楼时,旺春正躺在兰花家的床上做美梦睡大觉。几个警察打开门,站在床边问他,你就是王旺春,跟我们走一趟。王旺春睡眼惺忪地讲,我才睡一会儿,别来吵我!一个大个子警察讲,别废话,起来跟我们走。旺春睁开眼睛,看到几个警吊子站在床边,他忙一骨碌爬起来,故做镇静嘻嘻笑笑讲,啊,对不起,原来是几位警察大哥,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大个子警察讲,快点,到时你就知晓了。旺春乖乖地把衣服穿好,跟着他们下了楼。

  旺春上了警车,坐在侧面的座位上,几个警察神情严肃,旺春扫视了他们一眼讲,哥们,我到底犯了么子事?大个子警察讲,少来这一套,谁跟你是哥们,你自己犯了什么你不知晓?旺春见警察们不理他,就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旧屋加楼,当心受克。大个子讲,你干什么,跟谁打电话,把手机给我。旺春嘻皮笑脸讲,大哥,等我给我干爹打个电话,好不好?大个子问你干爹是谁?旺春故意买关子讲,你们应该认识吧,他叫吴庚。大个子口里嗯了一声,其他几个警察脸上也有了点异常。吴庚可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呀,县委常委、县政法委书记,当警察的谁个不知哪个不晓?大个子口气明显不一样地讲,算了,别跟吴书记打电话了。兄弟,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有人举报你参与地下六合彩赌博活动,你到治安大队把情况讲讲。放心,既然你是吴书记的干儿子,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旺春这一着还真的凑效,其实吴庚并不是旺春的什么干爹,旺春只是和吴庚认识而已旧屋加楼,当心受克。有一次,旺春为了朋友的一个案子,和冯乡长一起提了几条“金芙蓉”烟去吴庚家,冯乡长给吴庚介绍了旺春,旺春胆子大又机敏,无论碰上多大的官,他都脸不变色心不跳。旺春巧舌如簧,大肆夸耀吴书记,让吴庚心里热乎乎的,对旺春也就有了一点好印象。旺春就趁机将一个信封塞到了吴庚挂在衣架上的西服口袋里。吴庚其实觉察到了旺春这一举动,但他不露声色,装着没看见,临走时,吴庚将他们送到门口讲,小冯小王,不远送了,有空来坐坐。旺春笑着讲,吴书记,今后还有麻烦您的时候。吴庚讲,好讲好讲。

  旺春见大个子警察对他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就对他讲,大哥,我不找我干爹,让我和乡里马书记或冯乡长通个电话旧屋加楼,当心受克。大个子讲,兄弟,你就讲我们治安大队找你调查情况,让他放心好了。旺春答应着,便拨打着马书记的电话。马书记的手机占线,旺春就打冯乡长的手机。冯乡长已经知晓了旺春被县治安大队带走的消息,是兰花打电话告诉他的,冯乡长正在给县里的朋友打电话,想办法把旺春救出来。他在电话中嘱咐旺春别担心,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救出来的。旺春听见冯乡长十分着急的语气,便讲冯哥,我没事,治安大队的警察大哥们找我了解情况,你们放心好了。冯乡长听旺春这么讲,心上的一块石头才终于落地。一路上,警察们再不是像对待犯人那样一脸的冷酷无情,旺春和他们讲讲笑笑,那大个子警察有时来一段笑话,把大伙儿笑得前仰后合。

  大个子警察是县治安大队的副大队长,叫漆星旧屋加楼,当心受克。警车开到治安大队院内,警察们先后下了车,漆星对一个年轻警察讲,去端碗米粉来。然后领着旺春上了二楼。

  旺春随着大个子到办公室坐定,年轻警察就把米粉端上来了旧屋加楼,当心受克。漆星讲,没你的事了,年轻警察就出去了。漆星把米粉端到旺春面前讲,兄弟,肚子饿了吧,来,吃碗米粉。旺春有些受宠若惊。开始他以为要年轻警察端米粉来是大个子警察自己吃,没想到原来还是给他吃的。旺春讲,大哥,这怎么好意思,并连忙从口袋里掏钱。漆星讲,兄弟,别在意,吃吧吃吧,吃完我们谈谈事,谈完好让你早点回去。旺春讲谢谢警察大哥了,讲完就端着碗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完米粉,漆星询问了旺春的一些情况,旺春巧妙地作了回答旧屋加楼,当心受克。漆星讲,兄弟,现在地下六合彩已经害得不少人倾家荡产,种田的不种田了,做生意的没心思了,学生伢崽都中了邪染上了六合彩病,听讲上面要采取措施治理打击了,你要当心呀。兄弟,你是自己做庄还是香港老板做庄。旺春讲,大哥,不瞒你讲,开始有一个广佬当庄家,他给我百分之十的利润,那老板去香港了,我就自己来做庄,我有上百万的资金,做个小庄家没问题。漆星讲,兄弟,前段我们抓这事不力,虽然也捉过人罚过款,但还是刹不下来。抓迟了,买的人越来越多,你叫我们怎么办?不过上面迟早是要下重手的,如果这样搞下去,农民不买穷才怪。兄弟,现在风声慢慢会紧起来,你也不要再在乡下搞了。青山毕竟是个小乡,你的名声已经在青山不小了,枪打出头鸟,到时青山乡你就是第一个撞枪口的人。当然这买码已经成风,要完全禁止也很难。打击卖淫嫖娼打了那么多年,不是少了,而是越来越多了。如果你要搞嘛,还是到县城来,也不要搞得太张狂,要隐蔽点,不然会吃亏的。旺春从漆星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声,他问漆星,大哥,你买过码吗?漆星笑了笑讲,不常买,这香港人就是他妈会弄事,把几十个数字和十二生肖配上,也很有意思哟。有时候手就痒痒的,不由自己了。旺春是个精明人,他瞅了漆星一眼讲,大哥,你讲得对,青山乡偏僻经济又不发达,我正想到县城来发展,你能帮帮我吗?要不,我们一起干。漆星摆摆手讲,兄弟,这事可是犯法的事,出了事,我这饭碗就丢了。当然朋友帮帮忙是可以的。旺春讲,有大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大哥,我告诉你,这做庄呀是百分之百的稳赚,我跟你实话实讲,这几个月,我还没一次亏的,不瞒你,我赚了百多万了。只要大哥你入伙,我包你今年赚个二百万。漆星心里想,二百万,这可是一个不小的诱惑呀!他心里有些蹙蹙然了。于是他讲,兄弟,我还是有点怕出事,一旦出了事,我这辈子就完了。旺春讲大哥,你放心,我就是砍脑壳也不会把你供出来。这样,我先回去,青山乡那块我还是托付一个人,那一块每次也有上万的收入,大哥在县里给我找个安全的宾馆,县上我有些熟人,让他们和我单线联糸,安全就全靠大哥了。漆星默默不语,算是应允。

  旺春交了点罚款表示意思就算交了差旧屋加楼,当心受克。晚上,旺春请了漆副大队长和他城里的几个朋友吃饭,然后又请漆星洗脚按摩泡小姐,一甩手就是一千多元。旺春毫不吝啬,他清楚,这钱用得值。他想,如果今天不是他灵机一动,讲出吴庚是他干爹,恐怕这位漆副大队长不仅不能把自己当作朋友,而且还会罚他大把的钞票。真是不打不相识,现在他和漆星成了好朋友,有了这个靠山,他还怕什么呢?

  几天后,旺春就在青山乡消失了,他讲自己到广州去旧屋加楼,当心受克。他买了一张神州行卡,把号码告诉乡上的一些朋友,并要那些写单的人和他联糸。离开青山后,旺春就在县城一家星级宾馆住下来。他的住所只有漆星一个人知晓,其他城里的朋友们都一无所知。

   七

  原来王有福兄弟写单是直接和旺春联糸的,赚钱赔钱都是由旺春负责旧屋加楼,当心受克。讲白了,这写单做庄是稳赚不亏。旺春从县里回来后,到白石村去了一趟。大水还在县精神病院治病,那买单的几千块钱,旺春也一直没让金福垫付,毕竟金福是村长有福的老兄,看在有福村长的面子上,旺春倒显得很大方,他讲这也怪不得金福伯,不好意思让他陪付,大水没钱还也就算了。旺春的这一笔人情,着实让有福和他的兄长金福十分感动。临走之前,旺春扯谎讲,广州有一个老板邀他一起做生意,自己准备去广州,写单做庄还兼着搞,如果金福愿意继续做他的下手,可以和他电话联糸。他把自己的神州行电话卡和邮政储蓄账号告诉了有福兄弟俩,还是按原来定的规矩,给百分之五的手续费。有福见旺春要到广州去,人不在本地了,心里有些不踏实,于是他要金福拿主意。自从旺春让他兄弟俩写单以来,金福少讲也赚了一两千块钱的写单款,这无本稳赚不亏的事谁不想干?乡下人种田辛辛苦苦一年,也只能赚个千儿八百块钱的收入,这写单不下田不劳神费劲,每月能赚个好几百,又何乐而不为呢?金福讲,只要旺春侄儿讲话算数,我还是愿意帮你写单,开码日报单给你,钱一个星期接算一次,钱按时汇到你的账号上,如果中了奖写单的钱不够,你也要及时把钱汇过来。旺春讲,这个你放心好了,我虽然长期在外闯荡,但我是白石村的人,我不会坏自己的名声的。有福讲,旺春,我们都希望你在外面干点正经事,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千万不要走旁门左道。旺春讲,有福叔,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为家乡抹黑的。

  金福在村里写单所得的手续费,其实还是和有福分成的旧屋加楼,当心受克。不过金福还是得大头,也就是三七开,有福得三成,金福得七成。因为当初旺春想巴结村长有福,让有福替他写单。有福一则村里事情多没闲功夫,二来避避嫌疑,这写单买码毕竟不是正经事。可是他又不想放弃,帮旺春写单,是不要投入资金的无本买卖,岂能让它落入别人之手?于是他就让老兄金福来干。金福既不是党员,又不是村组干部,一个地地道道的村民,谁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开始有福并没有要从那点手续费中得到一点什么,还是金福善良老实,见老弟把这样的好事让给他干,他就有点感激,于是对有福讲两兄弟有福共享,所得的钱每人一半。有福讲不必不必,我不要。虽然有福当面推辞,但金福还是没有食言,每次得了钱都给了有福一小份。当然有福也应该得一份,不讲这事是有福让给他的,旺春住在镇上,金福每次报单给他,都是到有福家打电话,一打电话就是十几分钟。金福家没有电话,整个白石村只有两部电话,除了村长有福外,就只有上屋场的王志华家装了电话。村长有福家的电话是村里出钱装的,村里每月只补助电话费二十元。金福报单是不可能到王志华家去的,毕竟有福是他的兄弟,离他家也比较近。这两个月,有福家的电话费比以前多了一倍以上,这当然与买码报单有关,金福给兄弟一点钱,他也就心安理得。

  旺春是星期六那天离开青山乡的旧屋加楼,当心受克。前些日子,香港六合彩又恢复了以前的开奖时间,每星期二四开奖两次。星期四晚上,青山乡买了两万多,只中三十块钱,按照一比四十的比例,也才一千二百元。其余的都进了庄家和写单人的腰包,旺春净赚了一万多块后,就神不知鬼不觉到县城里去安营扎寨,准备大干一番事业了。

  白石村村民们总是那样期盼着开码日来到,虽然在那些“码民”中,中奖者廖若晨星,但他们仍然在盼望着哪一天能够时来运转中上一把旧屋加楼,当心受克。人们的心理就是那样,亏了的想扳本,赢了的又想再赢,因此买码的积极性比干什么都高。既不需要发什么号召,也不要做什么工作,一到了买码日,大家就自觉地赶到了金福家来报单。

  这一天,金福收了一千三百块钱的单旧屋加楼,当心受克。原来的约定,是晚上八点钟之前要把写单情况报给旺春,如果漏报错报责任自负。今晚还没到七点四十,金福就不再接单了,他急匆匆地来到有福家,准备把单报给他。可他打了半个钟头的电话,总是打不通,要不是手机占线就是电话中传来“你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金福有些着急了,旺春在乡里时,报单打不通手机可以打座机,今天就让他犯难了,他问有福怎么办?有福毕竟是见过些世面的人,他对金福讲,别急,我来试试。于是就走过去拨电话,可还是无法拨通。时钟一分一秒地过去,已经是八点十几分了,离开奖时间仅十来分钟了,旺春的电话还没拨通。看来今天是无法和旺春联糸上了,如果今晚自己不走运,赔个一万八千也是有可能的。金福只得唉声叹气地在房里走来走去。有福倒没感到什么末日来临,他觉得这也许是给了他一次机会。从金福收单这么长时间,真正赔的也只那么一两回,要是今天走运的话,讲不定这钱都进了他们的腰包。因此他对金福讲,莫那样紧张,要钱又不要命,反正都买得不多,要亏也亏不了多少的。

  开奖结果终于出来了,这晚人们猜的都是单数羊和鸡,谁也没想到出的却是上星期四已出过的狗十号旧屋加楼,当心受克。整个白石村几乎是“全军覆灭”,只有一个单身老头中了五块钱,金福兄弟这回大赚了一把。金福的儿子王贵在镇上打电话过来,告诉父亲中奖号码,这才让金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此后,金福再也不与旺春联糸,自己暗暗地做起庄家来旧屋加楼,当心受克。这当然与有福给他打气有关。那次没报上单赚了一千多之后,有福就对金福讲,眼下没几个人是和香港六合彩公司有联糸,谁有钱谁有胆量就自己做庄,老兄,你也用不着再跟旺春联糸,自己当庄家好了。金福还是有些担心地讲,我就是怕赔。有福讲,怕什么,听讲好多穷得叮当响的农民都进城写单做庄,没钱赚他们讨活干?金福讲,要不我们兄弟一起干,怎么样?有福点点头讲,好吧,我给你撑腰,不过你还是别讲是自己当庄为好。金福讲,那是当然。几期下来,金福稳稳地赚了上万元,一下子就成了村里的富裕户。

   八

  一场声势浩大的打击地下“六合彩”的运动终于在城乡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了旧屋加楼,当心受克。这场运动之所以迅猛异常,听讲是因为城里买码杀死了人,几个年轻的噪子买码中了五十万,庄家却拿不出钱给他们,他们就把庄家给杀了,没想到这一案子惊动了中央电视台名牌栏目“焦点访谈”。他们迅速派记者赶到城里录制了节目,准备播出。还听讲公安部也派了几百名便衣警察到城里秘密私访。这一下就让省里市里的领导们着急了,他们一边派人赶往北京做工作,尽力阻止媒体报道这一事件,以免在全国造成不良影响,一边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制定全面打击地下六合彩赌博活动的对策。

  进入到初秋季节,老天爷终于发了善心,下了几场雨,田里干枯的禾苗得到了滋润,由枯黄而变成青绿色了旧屋加楼,当心受克。那天下午,有福正在田里扯稗子,村会计文革气喘吁吁地跑来告诉他讲,乡政府打电话来,要你一小时内赶到乡政府开紧急会议。有福从禾田里起来,走到港边一边洗脚上的泥巴一边埋怨着讲,什么鬼会这么急,明天开就死了人。文革讲不晓得是什么精神,冯乡长讲县里布置今晚要传达到群众。有福洗干净脚上的泥巴后,把卷着的裤脚放下来,然后讲,我这就赶到乡政府去,你去通知村干部和组长们,晚上到我家里开会。

  有福赶到乡政府时,会议室内已经坐满了人,冯乡长正在那里点名,有福跑得气喘吁吁,头上冒着热气,他在后排找到了一个空位子准备坐下来旧屋加楼,当心受克。可他的屁股还没坐下,冯乡长就在台上问:白石村到了吗?有福连忙站起来答应着:来了。坐在有福旁边的一个村干部打趣地对有福讲,王村长,喊曹操,曹操到,你来的真是时候。有福问那村干部:什么重要精神,好像文化大革命时一样传达不过夜。身旁的村干部讲,你呀,还蒙在鼓里,那上面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吗?有福朝台前望了一眼,冯乡长背后的墙壁上,贴着“严厉打击地下六合彩,维护社会稳定”的标语。马书记和冯乡长的中间还坐着两个中年人,有福认识其中的一个人,他是县委毛常委。还有一个穿着警服的警察他不知晓是谁,旁边的村干部告诉他,那是县公安局边局长。有福心里明白了。难怪刚才路过乡派出所门前时,派出所门前有好几台警车,十多名警察正在待命。有福知晓乡派出所只一台破车,三个民警,这一下来了几台车十几个警察,他还以为乡里出了什么大案子呢。

  会议开了不到一个钟头旧屋加楼,当心受克。马书记传达了市县打击地下六合彩“铁拳行动”会议精神,宣布了几条规定,其中有发现党员干部买码者,一律就地免职并开除党籍;举报庄家和写单收单人者,实行奖励并帮助挽回买码损失;做庄和写单超过五千元者给予治安拘留和劳动教养等等。最后毛常委在会上讲了话。毛常委讲:青山乡是全县买码的重“灾区”,我和边局长在县里立了军令状,半个月之内不把青山乡的买码赌博活动压下去,我们甘愿辞职。希望大家积极行动,向群众大力宣传买码的危害性,尽快将压胜之“码”的歪风刹下去。

  太阳快下山了,虽然已经是秋天了,但被太阳炙烤了一天的路面上还是滚荡似火旧屋加楼,当心受克。王有福急匆匆地往回赶。马书记最后强调,今天要把会议精神传达到每一个村民,如果没有传达的,要拿村干部是问。王有福岂敢怠慢,会议一散,他就火急火燎地走出会场,他要尽快赶回村里,召开会议把会议精神传达下去。同时他还要告诉老兄金福,赶紧收手不要再做那个黑庄了,免得惹火烧身。

  市县组织的“铁拳行动”就是从这一天开始的,这天刚好是星期四,也就是香港六合彩开奖的日子旧屋加楼,当心受克。王有福走到乡里的小街道时,几个部门的宣传车正在街上缓缓地行驶,广播声不绝入耳,公安警车也在呜呜地鸣着警笛,五彩缤纷的警灯不停地闪烁着。这种场面可是好多年没见过的呀!王有福感到有些惊讶。

  有福步履匆匆地赶到家时,阴霾收尽了晚霞的最后一抹余晖,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旧屋加楼,当心受克。整个白石村没有喧哗和吵嚷,显得是那样安静祥和。有福走进屋里,妻子不在家,灶里冷火无烟,他问有病的小儿子你娘呢,儿子讲到伯伯家去了。有福一拍脑袋:我真愚蠢,今天是开码的日子,哪家哪户还能见到人?他赶紧朝金福家跑,他要告诉大家这码不能买了,那是违法的赌博行为,现在正在搞什么打码的“铁拳”行动,千万不能撞在枪口上呀。有福一路小跑来到金福家门前,没进门就向围着的人群讲:大伙儿听着,我刚从乡里开会回来,会议就是严厉打击地下六合彩,从今天开始,任何人不准买码,如果不听劝告,继续参与写单收单和买码的,其后果自负。金福,写了单的都给我退了,没写上的赶快回家吃饭,晚上各组要召开村民会,传达贯彻今天下午的打码会议精神。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村民们似信非信,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没有要起身的样子。王有福喝斥着讲:还楞着干什么,都给我走,一个也不要留下。村里的男女女们见村长一脸的不悦,才纷纷离开金福家,一窝蜂地散去。

   九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县公安局边局长的警车开进了白石村,从车上下来的几个民警直奔王有福家,将有福兄弟俩带上了警车旧屋加楼,当心受克。听讲县委毛常委和公安局边局长坐镇青山打码,宣传声势虽然浩大,但效果不明显,只抓到了两个收单的农民。市县委督查组对此很不满意。十天之后,县里要召开打击地下六合彩宣判大会,青山是买码的重灾区,真正的庄家却没抓到一个,因此,县委敦促青山乡要加大力度,挖出几个大庄家,能够挖出党员干部中的典型成效就大了。也该王有福兄弟运气差,那一天,白石村原来的村长黑七找到毛常委和边局长,讲是要当面和他们谈一谈白石村买码猖獗的原因,于是就把王有福兄弟等人端了出来。毛常委正愁没乡村干部的典型,于是就立马组织公安干警赶到白石村,将王有福兄弟辑拿归案。

  十几天后,市报头版对这个县公开处理二十多名涉码人员的情况进行了报道,王有福第一回上了报纸:不过那是王有福被开除党籍,并送市劳教所劳动教养一年的坏消息旧屋加楼,当心受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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