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东屋南荫勿浓，日不进屋阴气重:有关“屋”的三重叙事——浅谈《有底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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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新民

房屋在中国文化语境中具有重要的文化价值与意义屋东屋南荫勿浓，日不进屋阴气重。房屋不仅仅是居所，还是生活富足、子孙繁衍的重要象征。因此，中国当代文学不乏叙写房屋的优秀作品。《创业史》《李顺大造屋》是其中的重要代表作。这两部作品对于房屋的叙写基本上比较一致，都是通过房屋建造的历程，表现社会政治主题。荒湖的长篇小讲《有底线的人》是一部关于造屋的小讲。在叙事母题上《有底线的人》承接了《创业史》和《李顺大造屋》，呈现社会政治主题。但是，《有底线的人》又超越了《创业史》《李顺大造屋》关于造屋的叙述。把造屋的政治叙述扩展到社会文化心理分析和文化分析层面。

《创业史》通过梁三老汉的造屋史的书写，表明只有在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当家作主，才能住上自己的新屋屋东屋南荫勿浓，日不进屋阴气重。《李顺大造屋》则通过李顺大造屋“三起三落”的历史过程的描写，歌颂了改革开放给中国人民带来的崭新社会生活。《创业史》和《李顺大造屋》关于造屋故事的书写，基本上延续了把造屋和社会政治勾连在一起的书写模式。的确，中国人对于造屋的热情，的确是反映社会面貌的一个绝佳窗口。这是《创业史》和《李顺大造屋》的成功之处。荒湖的《有底线的人》也是以造屋作为小讲的叙事母题，自然要延续中国当代文学关于造屋的叙事传统。这是情理之中的。《有底线的人》关于造屋的书写，也是三个重要组成部分。在回顾父亲造屋部分里，把父亲造屋和社会政治建立起重要联系。父亲从1946年开始萌发造屋的梦想，一直到1954年才最终建起新屋，成为周家大湾最早造屋者。父亲造屋既有个人的热情和吃苦耐劳的品格的原因，也有社会面貌的变化的重要原因。经过申报，父亲的造屋行动正式启动，最终建起了周家湾最早最气派的新屋。虽然，社会政治环境的变化，乡村执政者水平所限，父亲造屋还被基层干部为难过。由于造屋而遭受乡村基层干部的曲解，也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小讲把父亲造屋置放在建国初期这一特定时代背景之中，既表现了新生共和国给老百姓释放出来的强大能量，也表现了基层治理中的一些问题。而父亲第二次造屋就是改革开放后了。孩子都长大成人，父亲开始了第二次造屋。为了这次造屋，父亲成了卖鸡人。农村经济改革后，农民的自主权终于得到解放。小商小贩活跃了农村经济。经济的活跃是父亲造屋成功的根本保障。此后，小讲还叙写了乡村人渐渐富足，大举造屋的景象，也写到了城市房地产业的发达。这些自然是社会繁荣发展的迹象。由父亲造屋，到周正海改造老屋，再现了中国当代社会的发展和进步。从这一点来讲，《有底线的人》有与《创业史》和《李顺大造屋》相似的地方。从这个角度来讲，《有底线的人》延续了《创业史》《李顺大造屋》所开辟的通过造屋来折射社会政治问题的叙事传统。

父亲造屋的叙述还只是《有底线的人》开启三重叙事的一个方面屋东屋南荫勿浓，日不进屋阴气重。而周正海回老家维修老屋则是《有底线的人》的第二重叙事空间。进入新世纪之后，中国社会面貌发生了重大改变。如果讲上个世纪90年代初期市场经济体制的确立还只是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的话，那么到了新世纪市场经济已经深入骨髓，影响到了一部分人的文化心理。这种心理就是把个人的尊严、制度也变成可以交易的物品。《有底线的人》围绕县长周正海回老家维修老屋展开的故事叙述就体现了这一主题。作为一县之长，周正海为官清廉，为了保护烈士陵园得罪了县委书记，最终受到了排挤。在领导干部调整之际，周正海受到公报私仇的“处罚”，处于权力的边缘。而其中的关键之处是因为周正海“妨碍”了县委书记和上级领导之间的交易，周正海在老家维修老屋一事也成了官场上被人整治的一个理由。围绕维修老屋，各色人等纷纷亮相上场，所为不过是为了一己之私利。无论是家乡的邻居还是所谓的朋友，最终无非是从周正海维修老屋和造房一事中得到自己想要的利益而已。

对于基于交易基础之上的人际关系，小讲亮出了“底线”这一关乎人性的底牌屋东屋南荫勿浓，日不进屋阴气重。虽然周正海近乎理想的处理方式，也一再受到打击，但是，他从未丢失底线。小讲通过周正海桩桩抗争的事情的叙述，表现了对于社会不良的文化心理批判的主题。事实上，小讲还叙述到“一些昔日的同事和领导因为贪污受贿，纷纷坐进了班房”。从这个角度来讲，大道不孤，周正海有诸多坚持正义的同道。坚守底线是社会正义的一种体现，也是社会的文化共识。这是《有底线的人》从社会文化的角度来展开的另外一重主题。

《有底线的人》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叙事主题，那就是对于“根”的寻求屋东屋南荫勿浓，日不进屋阴气重。这是《有底线的人》最为打动人心之处。文化之根的思考，是《有底线的人》思考的第三个方面的主题。这一主题围绕两个层面来展开。一是围绕东楚国的界碑遗址保护的问题而展开的纷争，这是讨论社会的文化之根的问题。城市在不停地扩张，商业文明的侵蚀，文化之根是否应该坚守。这是小讲要表达的一个重要主题。好在新来的领导支持周正海的观点，坚持保护楚国的界碑遗址。表现文化之根另一方面的叙述，则是周正海回到了周由湾，找到了先祖建造的老屋，开始恢复重建老屋。周正海发现，周由湾上先祖所建老屋，和父亲在周家湾所建房屋格局、尺寸，是那样的吻合。周正海不由得感叹，无论人走到哪里，都无法和过去斩断无形之中羁绊着的“根”。无论对于民族文化而言还是对于个人而言，“根”是立足之本。这是小讲要表达的观点。

作为长篇小讲，《有底线的人》通过造屋的三重叙事，把对于社会政治、社会文化心理和文化的思考有机地统摄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意义繁复的叙事空间屋东屋南荫勿浓，日不进屋阴气重。这是一部成熟的长篇小讲应当提供给我们的审美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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