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梅中多次描述元宵节,每次都与西门庆的兴衰有关系,意味深长:上元天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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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中有多处是对元宵节的描绘,给人们展现出非常生动的民俗画面。
宋元明话本小说对民俗给予极大的关注。《戒指儿记》里写到了元宵节: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觉时值正和二年上元令节,国家有旨赏庆元宵。盐山架起,满地华灯。笙箫社火,锣鼓喧天。禁门不闭,内外往来。人人都到五凤楼前,端门之下,插金花,赏御酒,国家与民同乐。自正月初五日起,至二十日止,万姓歌欢,军民同乐便是至穷至苦的人家,也有欢娱取乐。
比如《瑞鹤仙》描述了元宵佳景:
瑞烟浮禁苑,正绛阙春回,新正方寸。冰轮桂华满,溢花衢歌市,芙蓉开遍。龙楼两观,见银烛,星秫灿烂。卷珠帘,尽日笙歌,盛集宝钗金钏。
堪羡绮罗丛里,兰麝香中,正宜游玩。风柔夜暖,花影乱,笑声喧。闹蛾儿满地,成团打块,簇着冠儿斗转。喜皇都,旧日风光,太平再见。
通过这些对元宵节的描写,使我们看到,人们在五凤楼前插金花、赏御酒,军民同乐的情景。就在这个“风柔夜暖,花阴乱,笑声喧”的环境中,演出了阮三与玉兰的风情故事。
在《志诚张主管》也写到元宵节的盛景:“今日元宵夜,端门下放灯。”贵族之家“王招宣府里抓缚着小鳌山,今夜也放灯”,有钱的财主“张员外宅里,每年到元宵夜,歇浪线铺,添许多烟火”。而市井小民就只有在观看中取乐了,正是在这个光与影闪烁的大场面中,张主管与小夫人的鬼魂相遇了。
在《金瓶梅》中,也可以看到作者兰陵笑笑生对元宵节的描写,这些描写对故事情节的发展起着重大的作用,展示了真实的人情画面。《金瓶梅》第十五回、第二十四回、第四十二回和第七十八回都写到了元宵节。每一次对元宵节的叙述,都与西门庆的兴衰或争斗联系在一起。
小说第十五回“佳人笑赏玩月楼”,从这一回的描写,可见当时元宵节的习俗:楼前挂花灯,“见那灯市中,人烟凑集,十分热闹。当街搭数十座灯架,四下围列些诸门买卖。玩灯男女,花红柳绿,车马轰雷,鳌山耸汉”,这个灯市之热闹,从灯的种类之繁多即可看出,有金莲灯、玉楼灯、荷花灯、芙蓉灯、绣球灯、雪花灯、秀才灯、媳妇灯、和尚灯、通判灯、师婆灯、刘海灯、骆驼灯、猿猴灯、螃蟹灯......真是多姿多彩!还有百戏的表演,有占卦看相的,有说唱的,有讲说三藏平话的,还有仕女游赏灯市,“虽然览不尽鳌山景,也应丰登快活年”。参照宋人笔记,可见《金瓶梅》这段描写,真实地描绘了宋元以来随着勾栏这类集市与游艺场所相结合的场所的出现而形成的元宵灯市的具体景观。
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第六卷里曾描绘了开封府元宵节的盛况:“大内前自岁前冬至后,开封府绞缚山棚,立木正对宣德楼,游人已集御街两廊下。奇术异能,歌舞百戏,......”有演杂剧的,有讲史的,“宣德楼上,皆垂黄缘,帘中一位,乃御座。用黄罗设一彩棚,御龙直执黄盖掌扇,列于帘外。两朵楼各挂灯球一枚,约方圆丈余,内燃椽烛,帘内亦作乐。宫嫔嬉笑之声,下闻于外。”
吴自牧《梦粱录》卷一:
“正月十五日元夕节,乃上元天官赐福之辰。昨汴京大内前缚山棚,对宣德楼,悉以采结,山沓上皆画群仙故事,左右以五色采结文殊、普贤,跨狮子白象,各手指内五道出水。......上御宣 德楼观灯,有牌曰‘宣和与民同乐’。......及新开门里牛羊司前,有内侍蒋苑使家,虽曰小小宅院,然装点亭台,悬挂玉栅,异巧华灯珠帘低下,笙歌并作,游人玩赏,不忍舍去。诸酒库亦点灯飚,喧天鼓吹,设法大赏,妓女群坐喧哗,勾引风流子弟买笑追欢。”
《金瓶梅》把西门庆妻妾的小故事镶嵌进民俗的真实背景之中。在描写了灯市的大场面之后,就写了吴月娘、潘金莲、孟玉楼等的一组镜头。李瓶儿在狮子街灯市买了一套新房子,临街是楼。在此之前,李瓶儿迎奸赴会”,元宵节前一天,西门庆以吴月娘的名义送酒肴、寿面、衣服给李瓶儿。于是李瓶儿请吴月娘等来赏灯,便在临街楼上设放围屏桌席,悬挂花灯,楼檐前挂着湘帘。众人向街上赏了一回灯之后各归座位,独有潘金莲、孟玉楼犹自伏在窗上,而潘金莲更是风情万种:“那潘金莲一径把白绫祆袖子搂着显他遍地金掏袖儿,露出那十指春葱来带着六个金马镫戒指儿探着半截身子,口中嗑瓜子儿,把嗑了的瓜子皮儿,都吐下来,落在人身上,和玉楼两个嘻笑不止。”并喋喋不休,大笑狂笑,惹得楼下的看灯的人指指点点,评头品足。不相识者以为她们是公侯府位里出来的宅眷,贵戚皇孙家的艳妾,或以为是院中小娘儿被召来弹唱。而知底细者,则指指戳戳,恨不得把潘金莲通奸西门庆,毒死武大一事当众公布一番。
《金瓶梅》这一回对元宵佳节的描写,在全书叙述章法上起到了特殊的作用。
一方面,它是对潘金莲毒杀武大一事的结束,另一方面,它是西门庆与李瓶儿通奸一事大功告成的总结。小说前十回的故事来自《水浒传》,挑逗、引诱、通奸、谋杀、贿赂、枉法,西门庆捏了一把冷汗,潘金莲吓得手脚软了,结果是知县贪赃枉法,武松被刺配孟州道,西门庆、潘金莲逍遥法外,松了一口气。于是玩灯楼上,妻妾笑赏,潘金莲流露出放纵的无所顾忌的神态。而在叙述的章法上,则收到了“山摇地撼之后,忽又柳丝花朵”之妙,从而获得了急缓得当的叙述节奏。使读者也可轻松一会。
而在这之前,西门庆已与李瓶儿通奸,并气死了李瓶儿的丈夫花子虚,只等着择日“谋财娶妇”。而李瓶儿的钱财早在花子虚奄奄一息之时从墙头搬到了吴月娘房里,吴月娘和潘金莲早就接受了她。因而在元宵节,她们礼尚往来,共度佳节。
元宵佳节是灯节,灯光闪烁,人影绰约,街上男女混杂,是消除平日严肃面孔的时刻,也是男女嬉戏乃至越礼的时刻。
《武林旧事)卷二记载:“元夕”条记京城元夕夜即“与民同乐”,而京尹又派府僚巡警加强保安,“其前列荷校囚数人,大书犯由,云'某人为不合抢扑钗环,挨搪妇女。”继而行遣一二,谓之'装灯’。其实皆三狱罪囚,姑借以警奸民。”尽管是借罪囚以警奸民,但元宵的这种民俗的确为这一类事情的发生创造了条件和气氛。
《金瓶梅》第二十四回“经济元夜戏娇姿,惠祥怒詈来旺妇”,这里的“娇姿”不止潘金莲一人,还有来旺媳妇宋惠莲。元宵之夜,陈经济一直在放炮玩灯火逗女人们开心。潘金莲借着递酒,捏了陈经济一把,陈则在下面踢了潘一脚,两人调情顽耍,却被宋惠莲看在眼里,宋惠莲身为仆妇,却想与主妇们为伍,与西门庆勾搭上之后,更不把潘金莲放在眼里。然而,除了在西门庆那里得到一点点钱物之外她的地位并没有改变。西门庆的妻妾饮酒度元宵,她没有资格上去坐,只能坐在穿廊下的椅子上嗑瓜子,等得上边呼唤要酒,她便扬声叫来安儿、画童儿端酒,并破口大骂小厮出气。当她在穿廊下发现潘金莲与陈经济调情的时候,她以为抓到了潘金莲的把柄,自思道:“寻常时在俺每根前,到且提精细撇清,谁想暗地却和这小伙子儿勾搭。今日被我看出破绽,到明日再搜求我,是有话说。”
接着陈经济与众妇人上街走百病儿,路上,陈经济与潘金莲又动手动脚调情,而宋惠莲也不甘寂寞,对着陈经济一声声“姑夫”,与他搭腔,又假装掉了鞋,与陈经济调情。而陈经济对她也“有意了”,后来陈经济被西门大姐一顿臭骂。
《金瓶梅》在第七十九回又写到元宵节,这是西门庆死前最后度过的一个元宵节,这正与前文所写的元宵节遥遥相对。张竹场在这一回的回前批说:“此回乃一部大书之眼也。看他自上文重和元年正月初一写至此,一日一日,写至初十,今又写至看灯。夫灯夜,楼上嘻笑,固金莲、瓶儿皆在狮子街也。今必仍写至此时此地,见报应之一丝不爽。”
这一回写元宵夜西门庆到狮子街灯市来灯市中车马轰雷,灯球灿彩,游人如蚁,十分热闹,张竹坡批道:“部炎凉书,屡次写灯。盖以灯之热无多时,且尽属虚花,以比其炎热不久也。”
元宵节的民俗描写已与对西门庆一家的兴衰描写紧密结合在一起,产生强烈的感染力,意味深长,发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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