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山西采风作品展】| 幽谷一叹已千年:年涤还是叹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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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2022年世界环境日中国主题是“共建清洁美丽世界”年涤还是叹空号。按照生态环境部关于大力培育和发展生态文化的安排部署，山西省生态环境厅联合山西省作家协会，大力宣传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讴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生动实践，讲好生态文明和绿色发展的山西故事，在2021年12月1日至3日，组织开展了“美丽中国·生态山西”山西作家走进沁水采风活动。作家们深入沁水生态文明和绿色转型建设第一线，感受了沁水在绿色进程中的创新突破和发展进步，创作出了一批优秀的生态文学作品。值此世界环境日之际，现将这些作品推发展播，以飨读者。希望全社会携起手来，共同推进“美丽中国·山西生态”的伟大建设事业。今天，晋小环向大家推荐的是山西作家刘艺的生态文学佳作。

幽谷一叹已千年

◎ 刘 艺

再次来到太行洪谷，还能看到芝樱花，真是一个意外年涤还是叹空号。要知晓现在可是大冬天，我们一行人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帽子、手套和口罩，一个个武装得严严实实，都还在喊冷的隆冬时节。

偌大的一片萧瑟，将“苍茫”一词的意境，演绎到了极致年涤还是叹空号。纤小的芝樱花匍匐在地，已远不是我第一次见它时的样子。风，很烈，裹着透骨的寒，吹得芝樱花无力地摇摆着，也吹开了我的记忆之门。

就在今年的5月，那是一场讲走就走的旅行，我和两个朋友毫无准备地就闯入了太行洪谷年涤还是叹空号。那时，山谷口的芝樱花正开得轰轰烈烈，视线所及，都是大片大片浓得化不开的紫色，那副极具张力的绽放姿态，毫不遮掩，像极了敢爱敢恨的女子，鲜妍灼人又情深义重。

通往太行洪谷的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险年涤还是叹空号。有些地方全然无路，垂直落差十几米，仅靠一根绳子攀缘方可通过。有些路段，厚厚的落叶下，遍是棱角凌厉的怪石，一个不留意就会滑出很远，须万分小心才行。也许，正是这份险，才挡住了太多尘世的喧嚣，让谷里幽静如世外桃源，山谷里的一草一木免了世俗的叨扰，也就显得格外纯净，纯净得如婴儿的眼、天使的心。

当然，路不只是险，路两边更多的是能将心融化的美年涤还是叹空号。走在其间，像走在“野有蔓草”的《诗经》里，我的目光不是被一片纤细的小草吸引，就是被一株株叫不出名字的山花绊住，那种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花，却保持了生命最率真的样子，灿灿然，像一个个微小的梦，让人心动。有几树纯白的花，开得娉娉婷婷，清丽而洁净的花朵，像不施粉黛的玉女，气质恬淡如月，别有一番素净可人的风致，尤是惹人怜爱。

两个素来以佛系自居的朋友，此刻也像换了个人，雀跃着摆出各种姿势，催着我给她们拍照，陶醉的样子像蜜蜂见到了花朵，迷恋得很年涤还是叹空号。也不能怪她们贪，是这里太美的错。在美的事物面前，人是无论如何按捺不住的。因为美是最能治愈心灵的良药。

站在繁花丛中，我想起了那个携了书和笔漫游世界的纯真女子——三毛年涤还是叹空号。三毛应该是和花一样深解生命真意的明白人，所以她讲：生命不在于长短，而在于是否痛快地活过！

一株看不出年轮的老藤，比我的手臂还要粗年涤还是叹空号。它斜倚在路当中，把腰身弯成一个天然的秋千状，一下唤醒了我们早已远去的童心。于是，我们三个人孩子一样，在这株老藤上荡起了秋千，撒了欢儿的笑声，惊得栖在树梢上的几只鸟，如临大敌般，叽叽喳喳仓皇逃走了。

我们三个疯够了，放下老藤，继续前行年涤还是叹空号。手机早已没有信号，这对我倒是件顶好的事，省去了很多恼人的干扰。没信号却不影响我听音乐，事先存的近百首琴曲，足够我这一路听的了。于是，在古琴舒缓的旋律中，我放慢了脚步，悠悠地向前走着，静静地，深呼吸，看天，看云，看树，看满眼芳草，看一路清香。我放空了身心，只专注地感受这安静的美好。唯有此时，我才放下了那些所谓的负累，也感觉到我还真实地存在着，没有辜负时光的恩泽，我的心依然如初。我把手机里的音乐调到最大音量，沙沙的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声交织，融化在我的音乐中，是那么的美妙，一如我此时的心情。我无比地满足，真想就这样一直悠然地走下去，漫不经心地，把每一步的时光都走成诗，简单到曼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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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一程又一程，爬过一个又一个坡，路依然没有尽头，前面依然是一片未知年涤还是叹空号。前后左右环视，才发现只我一人。喊了几声，无人应答，忽然意识到自己正走在一段人生中。人生不就是一段充满不定的路程么？不一样的只是人生不会如眼前这般风景如画，而且，人生中的有些路，是必须你一个人去走完的，没有人可以一直陪着你，也没有谁能替得了你。

谷中，苍劲的老树，多得数不清，树身高得就算是仰望，也很难看得清树梢年涤还是叹空号。它们兀自地默立在那里，经历风雨，透着原始的、野性的生命力，给人一种无法言讲的震撼。它们峻拔而坚凝的气质，与《匡庐图》中的树如出一辙。我想，当年画家荆浩也一定是被这大美所震撼所击中，才会甘心隐居于此。这震撼让他忘记了世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心中只有这一片山景。

公元10世纪，正是唐代大一统局面土崩瓦解后的战乱频仍时期，乱纷纷，你方唱罢我登场年涤还是叹空号。在这家国飘摇的大环境下，是没有个人未来可言的。市井小民，乞得温饱安宁已是艰难，又怎么会有天下大同、礼乐仁和的盛世，来安放名贤雅士的灵魂呢？所以求之不得的很多人，最终都选择归隐山林，寄情山水，与大自然相守，不问红尘。这或许是五代十国时期山水画和花鸟画得以长足发展的一个原因所在吧。

唐代画家张璪提出的“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理论，直到今天仍被整个中国画领域奉为圭臬年涤还是叹空号。这里的“造化”，其实就是大自然，而“心源”就是作者的内心体悟。道法自然，与艺术家内心的感悟，决定了艺术作品的境界和高度，二者缺一不可。所以，某种程度上可以讲，是太行洪谷成就了荆浩的画艺。同时，荆浩，也赋予了太行洪谷丰富的人文内涵。

艺术强调的境界，多与尊崇自然密切相关年涤还是叹空号。何谓境界？我想就是指个人对自然的领悟，并最终与自然相融，和谐共处。这一点，在那些退隐山林的高洁之士身上，得到了充分的印证。

自然是无私的，它给了人们以生存之需、生活之要、生命之本年涤还是叹空号。无数个日升日落，荆浩独坐在安静、纯净的山水中，参悟天地之真谛，探求绘画的技法。那一幅幅画作，笔墨间，有深，有浅，有浓，有淡，将人生的跌宕起伏，都藏在每一笔对自然、对人生的真切体悟中。

现在，我就走在荆浩所钟情的那片山水之中，欣赏着他眼中的风景，只是时光已是千年以后年涤还是叹空号。

王安石讲：“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年涤还是叹空号。”神钲山的险，一点都不逊于王安石笔下的褒禅山。通往神钲山的路，堪比蜀道，坡陡弯多，乱石丛生，有几处需要手脚并用攀爬而行。不过，当我艰难登上海拔约1600米的峰顶时，那种“俯视群山”的快感，真是无以言表。站在山顶远眺，连绵起伏的苍山，看起来更像是得道的高僧，慈目善眉，很是端庄慈祥。有风，穿过松林而来，暑热顿消，清爽极了。这风，千年之前，也一定给沉思中的荆浩带去过清凉吧？他一次次静静观看远处的历山和大岩扉，对于大自然呈给他的那些绘画灵感，该是怎样的一种喜悦呢？

时光的利刃，消解了太多的美好年涤还是叹空号。曾经的沁水十景，早已踪迹难寻。如今，石楼精舍、刘曲飞帘、莲塘时雨、杏谷朝霞、沁渡秋风、乌岭堆云、榼山夜月、空仓晚照、鹿台积雪、碧峰耸翠，这一个个读来诗意盎然、唇齿生香的名字，也仅余字面意义，让人空余慨叹！

石火庄后山的青禅寺，据光绪版的《沁水县志》所记载，青禅寺的前身青莲寺，曾有欸月台，是一处难得的赏月佳境年涤还是叹空号。清诗有曰：“双峰突兀三千丈，孤月圆明万里天。人间红尘飞不到，白云深处老僧眠。”可以想到千年之前的盛景，更是引人对这一佳境无限遐想。峰之巅，皓月一轮，疏星几点，三五友人把酒言欢，吟诗作赋，该是怎样的快意人生啊，想想就羡慕不已。

然而，世间万物终逃不过时光的消磨年涤还是叹空号。山顶的石头墙，据讲就是唐代青莲寺僧人为建寺庙而堆砌的，如今早已沦为乡民的牛圈。

据传，荆浩的隐居之地，就在石火庄年涤还是叹空号。这里的天极蓝，蓝得那么纯粹，那么干净。蓝天之下，树更显青葱。似路非路的小径，掩盖在厚厚的落叶下，让我感觉出了时光之久远。脚步踩在小径上，如同踩着云朵，叶子在脚下发出的窸窣声，像是一首悠长的老歌，散发着岁月的沉香，在耳畔轻吟。

荆浩在这里搭建庐舍，开荒耕犁年涤还是叹空号。每当神钲山已熟睡，在星空下，他便开始畅饮桃花酒，轻呷菊花茶。这里的溪流与草庐，在他的笔下生出涅槃之翼，飞入经世之作《匡庐图》中，成为永恒。

当旷世的山水与一份隐逸的情怀在交融中发酵，汹涌如泉的灵感，成就了一代北方山水画宗师——荆浩，也成就了蜚声画坛的千古佳作——《匡庐图》年涤还是叹空号。荆浩独创了“云中山顶，四面峻厚”的风格，将唐代出现的“水晕墨章”画法进一步推向成熟，成为“唐风”至“宋格”的一大桥梁。他的画风雄伟、深厚，深得历代评论家的推崇，元代汤垕在《画鉴》中将其称为“唐末之冠”。其实，荆浩不止画作堪称典范，他的画论更是充满了真知灼见。他在理论著作《笔法记》中，提出的绘景“六要”，即气、韵、思、景、笔、墨，是古代山水画论中的经典之作，理论价值比更早时期南齐谢赫的“六法论”更高，对后世画作风格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博尔赫斯讲，时间永远分岔，通向无数的未来年涤还是叹空号。我相信，这相对当年来讲的无数未来空气中，一定仍存有荆浩的信息。这样一片山水，这样一位画圣，怎能不让人神往。我默默地伫立此地，闭目深呼吸，努力在空气中感知先贤久远的风采。

洪谷十三潭的溪水潺潺，与石火庄的宁静比起来，多了一点热闹，空气中透着山野的清芳年涤还是叹空号。溪水声反倒让我觉得更显幽静，正所谓“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也让这仙境有了灵魂。灵动与静谧，百炼钢与绕指柔相结合，便交织出了别样韵味。

十三潭其实是个泛称，细数下来，这里大小潭池足有三四十处之多年涤还是叹空号。水清如镜，让天空也更婉约。溪水潺潺，水浪湍急处，声如琴音，高低错落，奏出了不可名状的天籁之响。临水而坐，扑面而来的阵阵清凉，让人神情舒爽，心灵的尘埃被洗涤，灵魂仿佛得到了重生。朋友索性盘腿而坐，练起了瑜伽，那副宁静专注的样子，很有几分仙风道骨。

这份清凉让我们决定就在这里午餐年涤还是叹空号。讲是午餐有点不准确，时间已是下午一点多，骄阳穿过树叶，洒在我们身上，斑斑点点，更有意趣。铺上防潮垫，拿出鲜奶、面包、火腿、干炸带鱼，还有一个香味十足的甜瓜，就着泉声与山风，还有丰沛的负氧离子，我们吃得满口生香，居然吃出了满汉全席的心满意足来。朋友幽了一默：“原来‘秀色’真的可餐，而且还十分可口啊。”她的话一出口，便和我俩一起笑作一团。

我们的嬉笑声，惊得潭边灌木丛中的两只小松鼠仓皇逃窜，倒是远处高大的老树上一只像是苍鹰的大鸟表现得沉稳老练，不动声色地俯视着我们，不时发出尖锐洪亮的叫声年涤还是叹空号。大概是对我们的火腿和带鱼很感兴趣，希望我们能口下留情，给它留点品尝吧。

一番补给，又席地而卧休息了约半小时的光景，疲惫一扫而光，我们三人再次精气神十足地出发了年涤还是叹空号。

到达南阳仙洞时，三个人都已是大汗淋漓年涤还是叹空号。南阳仙洞藏在半山腰的密林之中，刚一进洞口，就感觉到一股冷气，那冷气不是一般的冷，简直就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冰洞一般。我们赶紧退出来，等汗渐渐消退了才再次进去。洞里尚未勘探开发，还是一个浑然天成的样子。洞底有流水，洞壁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像一个个晶莹剔透的音符，悦耳悦心。我们三个一起把手机中的手电筒打开，借着手机的光看到了一处处状如石笋、石柱、石佛等造型奇特的钟乳石，真是妙不可言。这些大自然雕琢的杰作，充满了经年的灵性，像一处处凝固了的时光。手指轻触间，一种凉意蓦地传遍全身，这是亿万年时光的脉动么？我不禁慨叹：每年平均增长只有0.13毫米的钟乳石，要经历多么漫长的岁月，才能呈给世人一个如此绝美的世界呢？钟乳石恒持如一的初心，让我深深地感受到了一种涓滴成海的信念，更感觉到自己是那么的渺小，生命如一粒微尘，可以忽略不计。

带着钟乳石涓滴成海的信念，我们离开了南阳仙洞年涤还是叹空号。到达停车场时，已是斜阳映晚。恍惚中竟有种“谷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觉。回望身后的远山深谷，竟然生出一种浓烈的不舍来。

时隔半年，我在接到“‘美丽中国·生态山西’山西作家走进沁水采风活动”的通知时，得知行程中有太行洪谷这一站，我很是有点激动年涤还是叹空号。尽管最终由于天气等种种原因，未能再次走进太行洪谷，有点小遗憾。但导游讲，太行洪谷已被“国际暗夜协会”正式授予“中华暗夜星空保护地”称号，成为国内继西藏阿里、那曲，江苏野鹿荡之后，第四个获此殊荣的地区。我的心再次激动起来。采风团乘坐的大巴车还未驶出景区，一个新的期待便在我心中悄然萌生。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春暖花开，那时，我一定会再来太行洪谷，带上我心爱的古琴，像神仙一样悠然地在谷里听风吟唱，抚一曲《梅花三弄》，看溪欢歌，携一径花香，看漫天繁星，一任心魄在星空下慢慢融化。

◎ 刘 艺

现居阳城，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山西省散文协会会员年涤还是叹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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