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祭祖:喜看肖岭丰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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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看肖岭丰收节
□ 戴春兰
“嗵……嗵嗵……”
几个身着火红衣裳的精壮后生齐喝一声,手中的鼓槌高高抡起,虎皮大鼓便震天动地响彻山谷节祭祖。四面沉寂已久的山兴奋地应和着,好似树起了音箱,鼓声顿时浑厚雄壮许多。长管唢呐早按捺不住,高亢欢快的曲调便如云雀一般直冲云霄。白发苍苍的老者左手端出甜糯的酒娘,右手虔诚地洒向四周田垄,声音略带嘶哑更饱含激情:
“丰收喽——开镰喽——”
妖娆的水袖舞起来,欢快的山歌唱起来,你的目光却被独一无二的“舞台”所吸引,因为它居然设在金灿灿的稻田中间节祭祖。
肖岭,坐落在长汀童坊和连城北团交界处,海拔750米,终年白云缭绕,群山环抱,离县城50公里,灰色飘带似的公路曲折盘旋而上,可想而知进出的不便节祭祖。然而,每到金秋时节,伴随着丰收的锣鼓响起,络绎不绝的游人前来参加肖岭丰收节。
请闭目遐思:澄澈的天空下,漫山翠竹青松显出别样的苍绿,偶尔闪现的几株举着火把的枫树乌桕,抑制不住欢呼节祭祖。这个名叫“灵山鹅公鼻”的山上——听到这个名字,你不禁又为乡邻们精妙形象的命名击节叫好,整座山都随形就势开垦出层层叠叠的梯田!山脊是前凸的大块状,山谷为狭长的柳条形,转角处平摊着镜面丘,角落里也细心地耙出巴掌大的“蓑衣垄”,整座山就成了一张规整秀气的小楷,一幅工笔细描的水粉画,一首丰盈美好的朦胧诗。
从山上一直往下望,是谁在山顶投下巨石,它的波心便仿佛大海里的鳞浪层层漾开节祭祖。漫山遍野的稻子全熟了,着起金灿灿的禾衣,串串饱满的谷粒沉甸甸的,勾得稻秆低头痴笑,好似羞怯怯的新嫁娘。稻子挨挨挤挤,连成片,汇成海,艳阳下明眸善睐,大片帝后服饰上的明黄海潮般汹涌澎湃,闪亮得有些刺眼。风儿轻盈路过,吻上稻粒,它们便幸福地颤抖,道道黄纹闪电般传送到远方。
风里弥漫着酒酿似的醉人气息,发酵似的越来越浓节祭祖。蝉儿虫儿赶在冬眠前幸福地起劲地歌唱。不知是谁在这山谷里泼洒了颜料桶,竟织得如此绚丽多彩的锦缎平铺开去!阳光、蓝天、碧水、梯田、丰稻……秋天,第一次在每一位观赏者的生命里烙下华美的印记,如此鲜亮,如此蓬勃!
看着看着,眼前的金黄仿佛浓浓的酽酽的蜜糖在田间地头缓缓流淌,那一条条草蛇灰线的田垄根本拦挡不住,它就泻下山坡,漫过田野,流进村庄,润泽一颗颗渴盼丰年的心灵,乡邻们脸上全绽开青铜古菊般的憨笑节祭祖。
农人的丰秋,向来只在田野节祭祖。
来吧,拿起磨得锃亮的镰刀,站到久违的田垄面前,左手抓稻右手握镰开始收割节祭祖。镰刀“唰唰”地饱食稻秆,手里抓不下时再用禾衣把稻秆稍稍捆下,放在一旁堆成禾堆。初秋天气,日头比火还烫。弯腰起身再弯腰,出汗擦汗再出汗,时间一长,腰酸背痛。禾叶毫不留情地划割着皮肤,汗水一浸,讲不出的难受。左手抓禾的指头,开始因摩擦红肿,那是十指连心的痛。“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日头越大越要紧赶着快割快打呢!”身边的稻子对着你窃窃私语,告诉你这梯田烟尘模糊的秘密。
肖岭梯田年代可追溯到唐宋节祭祖。这群来自天边的人掸去风尘,沿汀江进发,用粗糙的双手开垦高山峡谷里的每一寸土地和滩涂。然而,贫瘠的土地怎能喂饱一家老小的饥饿?乡邻们把热切的目光投向连绵的深山密林,在一千多年间,他们用镰刀铁锤、犁耙䦆头,甚至火或者柴刀,斫砍树林,铲除荒草,赶走虫豸。锄头被石头砸得冒出火星,就甩甩酸痛的手臂,找木棒撬开;遇到陡坡难以立足,就满山岭挑选平整的石头,挑得肩膀红肿,一块块砌出石基;山上缺水少肥,他们砍伐竹筒引来甘泉,喂养家畜积肥,再一担担挑上山……
农人们用一双粗糙的手,铸就了人间生活艺术品节祭祖。滚滚而过的时光,像他们喂养的牲口,有时温驯,偶尔会爆发出野性。不管如何,年复一年春种秋收,秧苗栽种,田水满溢,稻谷下山,他们把勤劳的汗水播撒,期待土地都会平等地交出粮食或药材。
一层梯田一篇饱蘸玉石质地的诗篇节祭祖。只要你在肖岭丰收节走一遭,也许就能保持着原初的纯朴与谦和,在丰饶大地上躬身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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