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的法器 ——清代高凤翰刻铭竹拂尘:道教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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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的法器

清代高凤翰刻铭竹拂尘

俞莹

沪上媒体人道教法器，赏石文化学者

青岛拨云轩主人珍藏有一件“清代·高凤翰刻铭竹拂尘‘不老痴’”（长75厘米）道教法器，

拂柄为带竹根的竹杆所制，底端还留有竹根凸起物道教法器。竹杆笔直，竹节凸起，竹节共八节，上端拂尾为马鬃毛束扎。在竹杆拂柄上端第四节至下第六节，阴刻有行书“不老痴。南阜山人”字样。镌刻较深，字体娟秀中带有几分洒脱，极富金石气。整件拂尘，包浆醇厚，气息古雅。

拂尘，亦称佛尘，古称麈道教法器。麈的本意是指鹿类动物，其尾可做拂尘，故被借称拂尘。实际上，麈之尾以马鬃、马尾为多为佳。麈之柄，通常则有玉、漆、木、牙、竹、藤、树根等材质而制。拂尘，最初是用以掸拭尘埃和驱赶蚊蝇之具，后来又演变为文人清谈的利器，再后来成为佛家和道家的法器，也被用作皇室卤簿仪仗之一，不一而足。

明代鉴赏家屠隆《文房器具笺》有一则“麈”，“古人以玉为柄，用以对客清谈者道教法器。近有天生竹鞭若灵芝如意形者，有小万岁藤傍枝玲珑透漏俨肖龙形者，制为麈柄甚雅。其拂以白尾为妙。”

清初大臣陈元龙编有《格致镜原》，汇集了古籍中有关博物和工艺的记载，其中有一则“拂子”：“鹿之大者曰麈道教法器。群鹿随之皆看麈所往，随麈尾所转为准。今讲僧执麈尾拂子，盖象彼有所指麾故耳。”（卷五十八·燕赏器物类）

由此可见，拂尘不但是一种实用器具，也是一种带有身份象征的雅物道教法器。这件刻有“南阜山人”的竹拂尘，是清代“扬州八怪”之一高凤翰之遗物。南阜山人，是高凤翰晚年之号。高凤翰（16831749），山东胶县人，字仲威，亦字西园，号南村，晚号南阜。曾任歙县县丞、仪征县丞等职，为官清廉，德高品洁。高凤翰是清初著名书画篆刻家，诗文、书法、绘画、篆刻，无所不擅，不一样流俗，生动有趣。据不完全统计，高凤翰诗作有三千多首，书画传世有六百多幅，其诗文书画深得挚友郑板桥的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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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年间《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对于高凤翰有如此评价：“凤翰工于书画，笔墨脱洒，不主故常道教法器。风痹后右臂已废，乃以左臂挥洒，益疏野有天趣。间作诗歌，不甚研炼，往往颓唐自放，亦不甚局於绳尺，然天分绝高，兴之所至，亦时有清词丽句。”（卷一百八十五·集部三十八·《南阜山人诗集》）

高凤翰不但天资过人，博学多才，而且精鉴赏，富收藏，是一位著名的藏砚家，藏砚至千余方，并集百余方拓印合成《砚史》一书道教法器。他喜好自撰、自书、自镌、自作各种文玩金石，传世有许多书画、砚台、印章、赏石等文物，散见于各大博物馆和私人藏家。尤其是爱石如命，自号石道人、石顽老子、石之奴等，留有诸多咏石画石之作。传世不少崂山古石留有高凤翰的刻铭，包括上海博物馆的清·高凤翰铭“小方壶”崂山石（乾隆十一年刻铭）。但是，像这件竹拂尘，可谓是稀罕之物。

这件竹拂尘上刻铭“不老痴”，也是别有意味道教法器。在高凤翰所编的《砚史》中，有一方高凤翰门人陆音在乾隆三年（1738年）所写刻的“南阜山人小像”藏砚的拓片，高凤翰左手题铭曰：“颓以唐，激以昂。不痴不狂，亦谑亦庄。是为老阜之行藏。南阜山人自题，乾隆戊午。（印：左手）”这很能显示出主人公的那种豪放不羁的性格。

回到这件刻有“不老痴”的竹拂尘，其所制年代，应该大致在乾隆三年左右，也就是高凤翰五十六岁左右的晚年（高凤翰寿长六十七岁）道教法器。高凤翰在五十五岁那年因中风右手病残，只能用左手创作，所以有“废道人”“后尚左生”“丁巳残人”等别号。但是，天无绝人之路，高凤翰尝试用左手创作，却迎来了一个才情勃发时期，高凤翰自诩“弟右手废，其苦尤不胜言。近以左腕代之，殊有大味，其生拗涩拙，有万非右手所及。”（《致友人书》）其左手所创作品，朴拙中有生趣，颇为世人推重，诞生了许多书画、篆刻、制砚等代表作品。

当时，虽然高凤翰已年过半百，又有病残之躯，可谓老境已至，但他身残志坚，既不迟钝，更不服老，创作不已，也就是所谓的“不老痴”道教法器。“丹青不知老将至，富贵于我如浮云”（唐·杜甫《丹青引赠曹将军霸》）毫无疑问，高凤翰是位非常励志的艺术家，老而弥笃。这件“不老痴”刻铭的竹拂尘，便可称得上是一件信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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