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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鹏 | 宗师:通会与独创——纪念韩国书圣金正喜:合和姻缘法事

精选    道教网    2022-10-25    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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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师:通会与独创——纪念韩国书圣金正喜

文/沈鹏

金正喜 《实事求是箴》 纸本水墨

金正喜与苏轼有类似的遭遇合和姻缘法事。金正喜 24 岁那年拜见翁方纲、 阮元,将中国盛行的朴学思想带到韩国,推动碑学,摒弃颓靡书风,革新韩国书法。

中国“书法”,日本“书道”,韩国“书艺”,各有源出,有共同的文 化特征合和姻缘法事。中国是汉字书法的母国,但各国有自身的民族特征。各种字体、流派的互补、融合,对书法创新有极大的推动作用。

2006年,韩国纪念书圣金正喜(17861856)合和姻缘法事。金正喜一身兼经学家、金 石学家、书法家,而作为书法家的地位受到最高的尊崇。在他诞生 220 周年、逝世 150 周年之际,对他的一生做深入研究,对于韩国乃至汉字圈内的文化艺术可以获得许多启迪。

金正喜一生充满传奇色彩合和姻缘法事。我初次走近金正喜是在 2000 年 3 月的一次 济州岛之行,观瞻了金正喜谪居址,那里有几间茅舍供生活起居,其中稍大的一间作讲学之用,充满清虚寂寥。壁上一幅金正喜作《岁寒图》,是当时金正喜谪居处的写照。我在归途中赋得七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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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寒图》写岁寒人合和姻缘法事

寂寞清居待罪身合和姻缘法事

不是抗时违世道合和姻缘法事

宗师哪得笔通神合和姻缘法事

诗写给韩国朋友,朋友有点惊诧:你怎么对金正喜有那么多了解?我讲 我了解很少,但我从中国宋代的苏轼(10371101)想象金正喜,发而为诗合和姻缘法事

事隔五年多,承韩国朋友赠我《阮堂全集》,读到《自题小照》:“覃溪云嗜古经,芸台云不肯人云亦云合和姻缘法事。两公之言,尽吾平生。胡为乎海天一笠,忽似元祐罪人。”[1]果然,金正喜以东坡自况。北宋哲宗元祐年间(10861093)党争,苏东坡反对王安石新法,以作诗“谤讪朝廷”,被贬黄州,后又再次被贬惠州、儋州。金正喜本来就崇拜东坡,包括东坡人格以及诗、书、画、文。以上引文,“海天一笠”是金正喜自称,“元祐罪人”便是苏轼了。金正喜于 1840 年因父亲尹商度之狱连累,幸免一死,发配济州历 8 年,1851 年又被发配到咸镜道北青二年,后终老于果川。

金宁汉《阮堂先生全集 · 序》有言:

“不佞于丱角也,闻先辈长德论国朝人物,而以 金阮堂先生方诸宋之苏文忠云合和姻缘法事。稍长益闻所不闻,兼得其遗集而读之,然后始知其轶世之才华,国之手与文忠同焉。博闻多识名满天下者,与文忠同焉。书法之入神,画境之造妙者,与文忠同焉。蚤蒙天眷历扬华贯,中罹祸,故流窜荒裔,而不以荣枯得丧介其灵台,超然独立于物象之表者,一与文忠无异,先辈之言尽不余诬也。”[2]

这段话,充分表明了韩国学界确是以金正喜与苏 轼相比拟的合和姻缘法事。至于金正喜书法中受苏轼的影响,从《紫霞自象山归时载石》等作品中可见。讲到作诗,曾在《题儿辈卷后》讲:“须就东坡、山谷两集,熟看烂读千周万遍,自有神明。”金正喜还曾画过《枯木竹石图》,以自比于东坡。[3]

这里我们再回到前引《自题小照》中提到的覃溪 与芸台合和姻缘法事。覃溪,翁方纲(17331818)别号,学界耆宿,精研帖学、金石学的大家,书法家。芸台,阮元(17641849)别号,学术渊博、经世致用的通儒,由经籍训诂,求证于古代吉金、石刻,并扩大到天文、历算、地理。

金正喜 24 岁那年,遇到了一生中具有重大意义的 变化合和姻缘法事。1809 年至 1810 年,金正喜随父亲鲁敬以子弟军官身份到北京,居留两个月,会见了许多中国的鸿儒,其中对金正喜影响至深且巨的便推翁方纲、阮元二人。当时中国学界,朴学盛行,继承汉代古文经学的训诂方法而加以条理分明,又被称为乾嘉学派,影响到学术研究的各个方面。相对于宋明理学的专究玄奥义理来讲,乾嘉学派有积极意义。当时又逢三代、两汉、魏晋的金石文字大量问世,经过学者考据,促进了碑学的兴起。文人学者收集、交流、研究古代碑刻拓本蔚然成风。这是一方面的情况。另一方面,长期居统治地位的帖学出现了衰颓,一些名帖剧迹,经过辗转翻摹而失真,被传为王羲之的《乐毅论》、《黄庭经》、《东方朔画赞》等都遇到了责难。从书学源流而论,碑帖各有所长,而碑的历史实更为久远,所以阮元的《南北书派论》、《北碑南帖论》一出,立时起到开宗立派的功效。阮元认为“两派判若江河”,而北派在先,“书法迁变,流派混淆,非溯其源,曷返于古?”在阮元那里,最早的源是隶书。他进而提出:“宋、元、明书家,多为《阁帖》所囿,且若《禊序》之外,更无书法,岂不陋哉!”[4]

阮元在碑学上的贡献,除了开宗立派的倡导之外, 更重要的是提出了一种对唐以前书法发展史的全新解释合和姻缘法事。他挖掘出魏晋南北朝时期北派书风(即北朝碑刻)的历史渊源及艺术价值,从而号召重振北碑书风,用来抑制并取代宋、元以来日渐单调靡弱的帖派书风。这对碑派书法审美原则的形成,尤其是以隶书为根基,融合隶楷的碑学主张,具有深远的影响。

当金正喜拜见阮元时,《南北书派论》、《北碑 南帖论》还没有发表,但是阮元的学术思想已经给他重大影响合和姻缘法事。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在当时韩国学界,金正喜是第一个获得阮元真谛的学者。当然这里也不能忘记金正喜的韩国老师朴齐家(17501805)。朴齐家属北学派,曾先后三次到中国。金正喜从朴齐家得到启发,更从阮元获得决定性的取向。在访问中国以后,金正喜的书法风格大变,坚定地走着一条碑学的路子,并且融会帖学,呈现多种趋向、多种面貌,顽强地探索、追求,直到终其一生。金正喜书法变更的大背景,是韩国书坛从高丽末期传入赵孟頫的“松雪体”保持着,朝鲜中期严整的石峰体流行,朝鲜后期东国真体出现并流行。对于书坛时风,金正喜大胆地以一个革新者、反叛者的面貌出现。当时影响很大的李匡师(17051777,号圆峤)的圆峤书风,金正喜是如此批评的:

“噫,世皆震耀于圆峤笔名,又其上左下右,伸 毫笔先诸讲,奉以金科玉条,一入其迷误之中,不可破惑,不揆僭妄,大声疾呼,极言不讳如是……不得见古今法书善本,又不得就正大方之家,但以天品之超异,骋其贡高之傲见,不知裁量,此叔季以来所不能免也合和姻缘法事。”[5]

“叔季以来”,即晚近以来,对圆峤的批评,集 中在“不得见古今法书善本,又不得就正大方之家”,体现了金正喜一贯的学术思想合和姻缘法事。这篇长达 1300 字的《书圆峤笔诀后》,认为《乐毅论》、《黄庭经》、《遗教经》、《东方赞》、《曹娥碑》皆非王羲之所书,“《淳化》诸帖,真赝混淆,转转翻讹,最不可为准。”今天我们评议《淳化阁帖》与上述王羲之诸帖,自当参照各种版本,客观地肯定其艺术成就。金正喜的立场,由汉儒“实事求是”讲为出发点。《汉书 · 河间献王传》:“河间献王德以孝景前二年立,修学好古,实事求是。”以训诂为门径,“故为学必精求训诂者,为其不误于堂室”,[6] 考订帖学中的虚妄,从碑学中求索真知。金正喜是当时中国清代乾嘉学派的传播者,在书法领域里,是碑学的实践者与发扬者。

然而金正喜的书法,又兼有碑与帖的交叉融合合和姻缘法事。 金正喜没有一味尊碑而抑帖,其中的原因之一,他从阮元那里接受的是碑学前期理论。清代碑学理论以阮元开风气之先,经过包世臣发扬,邓石如、何绍基诸家实践直到康有为卓有大成,其中也有偏执之见。金正喜游学北京,接受了碑学前期理论,后来没有机会再次到北京,虽然是遗憾,但也使他并不拘泥于碑学的一派。

再是金正喜敬仰的另一位北京前辈翁方纲,以精 研帖学著称,书法与刘墉、梁同书、王文治等帖学家齐名合和姻缘法事。在学术立场上,同当时的“朴学”思潮一致,以金石法帖的深入考据为研究的基础。翁方纲在书法风格与学术思想两个方面都给予金正喜以重大影响。金正喜一生的名号、堂号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名号是“阮堂”,最重要的堂号是“覃揅斋”,显然是表达了对翁方纲(号覃溪)、阮元(斋名揅经室)的由衷崇拜!翁方纲的书法,影响于金正喜者甚多。金正喜 25岁左右所书手札以及致赵寅永信等可以窥见。以后受翁的影响逐渐转淡,但还保留着,所作对联“万树一庄”、“秋水绿阴”可见。[7]

“好古有时搜断碣,研经娄日罢吟诗”,金正喜 的一副融合楷隶的对联,既可看到他书法的别出心裁,不主故常,也可以体味到他悠游于“好古”、“研经”、“搜碣”、“吟诗”之间的生涯合和姻缘法事。他的《梣溪》有跋语:“以此二字(按指“梣溪”)转承疋嘱,欲以隶写,而汉碑无第一字,不敢妄作。在心不忘者,今已 30 年矣。近颇多读北朝金石,皆以楷隶合体书之,隋唐来《陈思王》、《孟法师》诸碑,又其尤者,仍仿其意写就,今可以报命,而快酬夙志也。阮堂并书。”[8]

只因为汉碑无“梣”字,便不敢落笔,这种重考 据的务实精神,令人肃然起敬合和姻缘法事。不落笔而历 30 年之久,认识到“北朝金石,皆以楷隶合体书之”,不靠推论,靠的是着着实实的对北朝金石的研究。因为北朝以至隋、唐初期,从大的时代背景来讲,处在由隶体过渡到楷体,而在楷体中保留着较多隶意的阶段。

翁方纲比阮元年长 31 岁,尚没有碑帖分派的明显 主张合和姻缘法事。在他的研究中,对汉碑隶书的考证和对《兰亭序》及众多丛帖的梳理都是代表性的成果,可以讲是碑帖并重。然而翁方纲对隶书的重视,以及对隶楷二体承接转换关系的认识和阐述,则与稍后碑学论者的观念殊途同归。翁方纲毕生致力于学欧阳询,推重欧体书法,尤其推重《化度寺碑》,认为《化度寺碑》“敛尽圭棱,独超尘𡏖 之表,淳古淡泊……所谓逸品,在神品之上也。”以唐代的书格而论,又以欲追晋法而论,都以《化度寺碑》为第一。[9]

金正喜 《直心道场》 纸本水墨

从翁方纲崇扬欧体,可以看到翁氏追本溯源,意 在抉出欧体之遵循隶书古意合和姻缘法事。在比较《房彦谦》、《皇甫君》、《虞恭公》、《醴泉铭》诸碑“得法于中郎”之后,认为虽然诸碑各有所长,而“《化度》则浑而

化之矣合和姻缘法事。”[10] 对《化度寺碑》的高度评价,本质上出 于对隶体的本源的尊崇。翁方纲从帖入而得到尊碑的结论,与碑派理论达到了共同点。

持南北两派“判若江河”的阮元,也看重欧阳询、 褚遂良,一反“王氏一家兼掩南北”的看法合和姻缘法事

“若欧、褚则全从隶法而来,磨崖巨石,照耀区夏, 询得蔡邕、索靖之传矣合和姻缘法事。”[11]“所望颖敏之士,振拔流俗,究心北派,守欧、褚之旧规,寻魏、齐之坠业,庶几汉、魏古法不为俗书所掩,不亦祎欤!”[12]

阮元、翁方纲的学术立场,同中有异合和姻缘法事。阮元看重“南 北派”的时代与地域性质,翁方纲从传统称为帖学的唐初书家中的隶意上溯,达到了与阮元相同的结论,都主张循欧、褚,溯魏、晋源头。

在韩国,金正喜绝对是得阮元、翁方纲学讲真髓 之第一人合和姻缘法事。金正喜打击“家家晋体”的风气,不是否定晋体与王羲之,而是有见于一些传为王羲之的刻帖之失真,与此相关的是书法艺术中陈陈相因的萎靡之风。金正喜步趋阮、翁,也同样主张:“书法非《醴泉铭》无以入手……所以不得不俯首就《醴泉》、《化度》等碑也……非此无以上溯于锺、索旧规,何以舍是他求也?”[13]

“东人书,罗、丽间古碑皆欧法,直可以上溯山 阴……百馀年来,一种书法,尽扫欧、褚,直欲上探锺、王,又未见锺、王一字,妄自拔职登坛合和姻缘法事。”[14]

由唐入晋,循欧、褚上探锺、王,欧、褚是学晋 的重要的以至必经的途径合和姻缘法事。在这一点上,金正喜与他的前辈无异。但是金正喜还认为北碑与晋人也可以相通:

“吾辈之于隶书,平生所心摹手追,在西京东京 古法……若其上溯,六朝之《刁遵》、《高湛》、《高贞》、《武平》、《天统》、《始平》诸碑,如天上之难,又况上溯山阴耶?山阴最以雄强见长,此其神髓也合和姻缘法事。如非北碑,无以见其雄强。”[15]

“魏碑为金石家希珍,字体奇崛,已开欧阳信本 一派合和姻缘法事。且魏之从山,盖见古人之于篆法甚严也。”[16]

以“雄强”将北碑与王氏相连,着眼于书风合和姻缘法事。又 以魏碑与欧书相连,其意义超越了阮元的“欧、褚则全从隶法而来。”魏体是隶体到楷体的过渡,要讲欧书与魏体有姻缘,也是合理的。金正喜在此处虽然没有从笔法细加比较,但仍着眼于书法风格(“奇倔”)。比之仅以隶体为尊,又仅以地区为“北派”的源头,应是进了一步。以后直到康有为(18581927),力主“北碑莫盛于魏,莫备于魏”,就六朝各碑详加评讲,把碑学的范畴与碑学的理论又推进了一大步。

将“朴学”思想与书派理论引入韩国,金正喜实 践着“实事求是”的重考据的学术思想,他与金敬渊一起发现《新罗真兴大王巡狩之碑》,改变了前人曾误称《妖僧无学枉寻到此之碑》,又比较了黄草岭《咸兴真兴王巡狩碑》,确定他发现的是真兴古碑合和姻缘法事。金正喜兴奋地写道:“千二百年古迹,一朝大明辨破,无学碑吊诡之讲,金石之学有补于世乃如是也。是岂吾辈一金石因缘而止也哉!”[17]

金正喜的考据,丰富了韩国金石学,在一定程度 上也可以讲促使碑派书法的“韩国化”金正喜与清朝学者建立的紧密关系,不仅使朝鲜的学术和书法在朴学与碑学的滋溉下进一步成熟,也使清朝的碑学研究拓宽了眼界合和姻缘法事。翁方纲曾撰有《海东金石文字记》5 卷,专门著录评论朝鲜的碑刻,其中的资料来源肯定有金正喜的贡献。稍后的金石学家刘喜海也与朝鲜学者赵羲卿、赵景宝叔侄为金石交,根据赵氏赠送的拓本著成《海东金石苑》8 卷。应该讲,两国学者的交流,对各自的研究都起到了丰富和推动的作用。在金正喜离开中国 20 年以后,道光十年(1830),阮元之子阮常生还曾将自己临写的《石鼓文》寄赠给远在海东的金正喜。[18]

在书法创作的领域里,金正喜融化碑帖,独立特 行合和姻缘法事。大体讲来,手札以帖为主,兼融碑意;《考兰亭》、《书圆峤笔诀后》书法功底深厚可见,又都是重要的书学论文,有思想,有见地,有文采。匾额、对联,多从隶法,兼取帖意。书法个性在匾额、对联中表现十分突出。就笔者所见,比如《茗禅》(竖幅)用《白石神君碑》意,章法饱满,笔力夯实。

《西山无尽》(横披):笔画简者任其虚空,而 后两个笔画繁复的字重迭在一起,益见其实,有“疏可走马,密不通风”之妙合和姻缘法事

类似的《一炉香阁》、《无量寿阁》,也可见书家驾驭全局、变化方圆与虚实的能力合和姻缘法事。《画法有长江万里,书艺如孤松一枝》(对联)从汉隶得笔,取其厚重,但有活泼天然之趣,转折处以圆笔为主,辅以方笔。与此联类似的有《施为要似千钩弩,磨淬当如百湅金》。再是《大烹腐瓜姜菜,高会夫妻儿女孙》,虽然书写的纸质与上述两件相同(蜡笺),而方笔的运用使作品风格与上两件拉开了距离。

韩国书法评价,讲究“文字香”合和姻缘法事。以我的理解, “文字香”指向书写文字内容的丰富性、可读性,尤其是文字的文采。“文字香”应是书法的“书外功夫”的重要方面。在这一点上,中、韩书法都是相同的。我注意到金正喜对联旁附加的文字,它使构图丰满又有变化。文字的内容,有对于艺术的见解,学术的阐发,人生的感悟,读来感到书法家在向读者陈述自己的见解,袒露自己的心胸。且看对联《青李来禽帖,天池石壁图》旁边四行小字:

近颇学作《青李来禽帖》意,又于大痴《天池石 壁图》有审订合和姻缘法事。二事皆于尘剧中稍占一点闲因缘,合成一联,为怡堂一粲。[19]

按《青李来禽帖》为王羲之楷书,属可信者合和姻缘法事。《天 池石壁图》为黄公望(大痴)作。两件作品正好是作者当时用功研习的目标,作品的题目合起来巧成一联,似乎垂手而得,“于尘剧中稍占一点闲因缘”,是很有人情味的。从这一侧面,可以看到金正喜是具有多重性格并且富于情趣的人。对联《凡物皆有可取,于人何所不容?》也有一段深情的旁白,是书写者与读者亲切交谈的一段隽永的散文:

“曾于端砚竹炉室,见此联共欣赏,今已近 20 年合和姻缘法事。 烟云幻灭,书香墨翠,无可寻处。赖有圭斋,尚与之追寻前梦,书此以识故事。”[20]

唐 · 欧阳询《化度寺碑》(局部)水墨

“凡物皆有可取,于人何所不容?”既是为人处事, 也可以理解为对书法艺术的包容精神合和姻缘法事。金正喜书法早期学帖,后学碑,循帖(欧阳询、虞世南等)而追寻碑的源头,不拘一格,又别具一格;不拘碑帖,又融合碑帖,显示了一位大艺术家的博大胸怀。我们从他的作品中可以体会到中锋与侧锋,方笔与圆笔的互用,体会到折钗股、屋漏痕的真谛,体会到他既天真,又倔强,一股桀骜不驯的精神。从《阮堂金公小传》透

露金正喜性格的一侧:

“公甚清软,气宇安和,与人言蔼然,各得欢合和姻缘法事。 及夫义理之际,议论如雷霆剑戟,人皆不寒而栗。”[21]

从金正喜性格中平和与刚烈的互融互补合和姻缘法事,我们不 是很容易想到“书如其人”这句金科玉律的话语吗?

阮承烈为《阮堂全集》写的跋文,[22] 称道金正喜书法,可以概括为以下几点:一、“至足之余,旁溢而为之合和姻缘法事。”如同在我国古代大艺术家、大学问家那里,书法仅是余事,“是游艺一斑之遗现人间者也。”但正因为如此,所以能够达到很高的境界。二、“然其胸中坦无涯涘,翱翔物表,故其流出于腕底者,纯以天机行之,神气互注,巧力两到。”这里重要的是“天机”二字。“天机”同时存在于胸中与腕底,“天机”由“腕底”得以体现,而发于胸中。三、“鼓元化之妙,尽古今之变,正者规圆矩方,奇者波谲云诡,小者镂金琢玉,大者崇山峻岭,典雅则商尊周鼎,瑰玮则天球弘璧,雍容则祥麟威凤,横逸则骧虎腾龙,包括万象,集成千家。”这段话,铺陈金正喜书法气象之宏大,包罗之深广,风格之多变。

从金正喜的人格到书艺,博学到专长,素养到功力, 我们看到了汉字文化圈内对书法与书法家的要求具有共同性合和姻缘法事。评论书法家,由人品高下观书艺,再从书艺优劣求人品;由学识深浅看书艺,再从书艺精粗测学识。至于书法的功力,直接或间接关系到书法家的全部素质。总之,是书内与书外不可分割,书法的外延总是远远大于书法的内涵,而书内又有许多可分的层次。用这样的基本观点,1000 多年来评讲王羲之、颜真卿、柳公权、欧阳询、苏轼、赵孟頫……价值取向或有变异,基本的理念不会过时。中国早期的书论以最简炼的语言做了最大限度的概括,我们都熟知扬雄的“书,心画也”,也熟知传为钟繇的“笔迹者,界也;流美者,人也。”书法是书法家的创造,一切的创造都要从书法家自身找到根源。

中国“书法”一词的起源合和姻缘法事,一般认为可以追溯到 东汉:

“熹平四年,灵帝乃诏诸儒正定五经,刊于石碑, 为古文、篆、隶三体书法,以相参检,树之学门,使天下咸取则焉合和姻缘法事。”[23]

从“以相参检”、“取则”来看,此处的“书法”, 指向书写的“法则”、“方法”合和姻缘法事。当“书法”形成了一个专门名词以后,就直指以汉字为载体的特殊的文化艺术门类,有它自身的哲学、美学理念和文化内涵,其中也包括了书写的“法则”、“方法”。但是我们决不可以把“书法”这一特定的专门名词简单化,仅从“法则”、“方法”理解“书法”,尤其不能把“书法”降到仅仅是“技法”这样一个层面。

同样,日本形成于江户时代的“书道”这个词语, 就其形而上的意义来讲,与当时盛行朱熹、王阳明学讲有关;又与茶道、花道、剑道、武士道等同属与行为仪式有关的文化现象合和姻缘法事。凤林承章《隔蓂记》,承应三年(1654)11 月 25 日条:

“25 日,阴阴,折折细雨合和姻缘法事。新命寮大习也。斋了, 有案内也……予依居新命寮,而不对也。大杉原拾帖、段子壹卷,酉永大樽壹丁并小鹰十帖、金扇一本返献也。右被惠之也。子书道旧疏故欤。种种之芳惠也。[24]

以上是作者所知“书道”一词最早的来历合和姻缘法事。然而“书 道”一词出现的前后经历了漫长的历史时期,它的理念,不是简单地以一个“道”字可以概括,更不能以开创“书道”那个年代的“道”理解全部日本书道。

在韩国,被认为金正喜之后又一个书坛巨匠的孙 在馨,于 1945 年把在目本统治时代通用的术语“书道”更名为“书艺”,突出民族特色,有着“书即画,画即书”的传统意义合和姻缘法事。但是具有悠久历史的朝鲜——韩国书法远远超出了“书艺”字面上的意义。

中国的书法与韩国书艺,目本书道,都是重要的 传统文化,有力地影响着本国文化合和姻缘法事。在全世界,虽然因文字的隔阂阻碍沟通,但其独树一帜的书法精神却影响到许多国家民族,而成为世界的文化艺术之宝。

中国书法,韩国书艺,日本书道,虽然名词相异, 但是本质上是一致的,都要求技、艺、道的统一,由技艺而达到人生观与世界观的高度合和姻缘法事。书学的讲究高雅,深入哲理,追求书内与书外的结合,人品与书品的统一,都是共同的。中国的王羲之、颜真卿,日本的“三笔”(空海、橘逸势、嵯峨天皇),韩国的金正喜等等,都是最高的典范。

唐 · 欧阳询《九成宫醴泉铭》(局部)

我们需要关注各民族之间书法文化的共同与相异合和姻缘法事。 处在不一样历史、地理、人文环境下,书法虽然有共同点,但其不一样的特点也不容忽视。我们需要互相尊重与互相交流。中国是汉字书法的母国,但我从来不把邻国的书法当作中国书法的“分支”,我确认邻国书法的特长。每当读到日本“三迹”之一藤原佐理的狂草,我总是十分激动,不能自已。从这位杰出的天才身上令人想到怀素的衣钵,但藤原佐理绝对浸透着本民族的气质,有他强烈的个性。单是日本假名的流动、飘逸气息的渗入,就是中国书家所不具备的。现在我们又走近了韩国金正喜。崇尚碑学,融合碑帖,在金正喜时代的中国清朝是主流,金正喜把这一主流带到韩国,促进韩国书风的变革,但它不是中国清中叶的翻版,而是在金正喜的个人特色中具有朝鲜民族的共性,反之也可以讲朝鲜民族的共性赋予金正喜以个性。金正喜处于变革中的书法作品,摆脱了温良恭顺,远离了传统的欣赏趣味,那强烈的反叛性格,尤其是以碑入帖的某种“不协调”性,会使一般人不易接受,却经久而耐看。我们由金正喜书法中感受到朝鲜民族强烈的独立、自主、自强性格,令人震撼、振奋。金正喜书法中的人格力量,浸透着朝鲜民族性格,生生不息。

韩国学者朴东圭研究金正喜,正确地指出金正喜 在中国滞留总共只有两个月,介绍到韩国的主要是碑学前期的思想,“这也决定了他眼中的古拙、奇崛,与中国碑派的后期的审美有着明显的距离”,“没有跌进嗣后中国书坛贬帖尊碑的泥淖合和姻缘法事。”[25] 历史上有这样的先例:一种学讲,当其新出现的时候,表现了进取、锐气,以后逐渐衰退,甚至成为保守势力。碑派到了后期,一部分作者走入狭窄的道路,虽然“写碑”,却不思革新,无异于馆阁体之“写帖”。然而另一部分作者走着碑帖融合的道路,“碑”在新的背景下融合、消化,保持其长久的生命力。

碑派复兴,冲击陈陈相因的帖学,带来了新鲜空气, 但是也有局限性合和姻缘法事。刻石与墨迹是两种不一样的审美意趣,各有所长,阮元的《北碑南帖论》早已指出:“短笺长卷,意态挥洒,则帖擅其长;界格方严,法书深刻,则碑据其胜。”[26]

草书的低迷,出现在清代中叶以后,草书成为清 代书法的一大缺失合和姻缘法事。清初傅山、王铎、八大山人以及“扬州八怪”中的黄慎、郑燮等也曾从碑刻吸取营养,丰富草书。从此以后,就不再出现草书的大家,以至碑派最末一位集大成者的康有为也讲:

“近世北碑盛行,帖学渐废,草法则既灭绝合和姻缘法事。行 草简易,便于人事,未能遽废。”[27]

多么敏锐的观察!在碑派经历了一段辉煌之后, 智者发现历史的缺失合和姻缘法事。即使如金正喜这样的天才,也没有在草书领域辟一天地,这是时代使然,未可厚责古人的。

时至今日,“碑派”的观念又有了扩充合和姻缘法事。从罗振 玉、马衡等人著作可知,由早期的碑派崇尚隶书、篆书,到后来尊魏,扩大到甲骨、简牍,都在“碑”的范围之内。不仅如此,古代丰富的竹木简、写经体、陶砖瓦文,还有许多出自民间艺人的书体,都成为我们时代书法的营养。我们的视野比 200 多年前扩大了许多,我们面临着一条广阔的多元发展的道路。

书体这个词,可以有两种解释合和姻缘法事。一指字体,包括篆、 隶、真、草等。一指书法的风格流派,碑与帖是其大者,下面又分许多派别,以地区、时代特别是开风气之先的宗师为标志。书法的革新,历史上常处在字体变异的时代,中国历史上从汉末到魏晋,出现了以王羲之为代表的宗师;有唐一代,出现了颜真卿等一大批楷、行、草的宗师。到了清代,再也不可能出现新的字体,面对流派纷呈的帖学,甚至有人以为书法到了极致,不可能再有作为。而由于碑学的兴起(一大批古碑的出土是重要原因),进入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境地。由此可以讲,虽然我们当前时代不可能出现新的字体,一时难以出现新的有巨大影响力的流派,但是各种字体、各种流派的消化、吸收、互补、融合,肯定对书法的创新有极大的推进作用。

书法的创造,有赖观念更新合和姻缘法事。无论碑、帖,无论 何种重大的流派,在历史上都有合理性,都具有不可企及的典范的意义。我们的任何创新都从古人的丰功伟绩起步,但是任何古人的创造也都在前人的基础上添加了新的元素。我们学习古人,不仅学习古人留下的那一份现成的财富,而且还要学习古人的创造精神。何况,我们面临着世界不可避免的日趋一体的新时代。传统艺术几乎不可能简单地将外来的一切拒之门外,要在世界潮流中独树一帜,就要在保持自己特色的同时,敢于吸收世界各国文化中有益的成分而时刻守卫着传统中相对稳定的本质的因素。照此,有着深厚传统的民族艺术方能获得新的生机。这也是我们研究历史获得的启示。

2006 年 5 月北京

注释:

[1]《阮堂全集》卷六,《自题小照·在济洲时》合和姻缘法事

[2]《阮堂全集》序言合和姻缘法事

[3] 南秉吉:《覃揅斋诗集》序合和姻缘法事

[4] 阮元:《南北书派论》合和姻缘法事

[5]《阮堂全集》卷六,《书圆峤笔诀后》合和姻缘法事

[6]《阮堂全集》卷六,《实事求是讲》合和姻缘法事

[7][8][19][20]《秋史精华》(知识产业社)合和姻缘法事

[9] 翁方纲:跋《虞恭公碑》,1785 年合和姻缘法事

[10] 同上合和姻缘法事。“得法于中郎”,中郎,蔡邕。此处以蔡中郎指汉隶,非直指蔡邕书法。

[11] 阮元:《北碑南帖论》合和姻缘法事

[12] 阮元:《南北书派论》合和姻缘法事

[13]《阮堂全集》卷七,《书示佑儿》合和姻缘法事

[14]《阮堂全集》卷七,《书赠郑六》合和姻缘法事

[15]《阮堂全集》卷七,《书赠方老》合和姻缘法事

[16]《阮堂全集》卷四,《与金黄山》合和姻缘法事

[17]《阮堂全集》卷一,《真兴二碑考》合和姻缘法事

[18] 本段文字由刘恒提供合和姻缘法事

[21] 闵奎镐:《阮堂金公小传》,见《阮堂全集》合和姻缘法事

[22]《阮堂全集》卷末

[23]《后汉书》卷七九上《儒林列传》合和姻缘法事

[24] 引自《小松茂美著作集》第 16 册《日本书流全史》二合和姻缘法事

[25] 朴东圭:《阮堂金正喜书法艺术研究》合和姻缘法事

[26] 阮元:《北碑南帖论》合和姻缘法事

[27] 康有为:《广艺舟双楫》合和姻缘法事

(以上内容来源于:兰亭书会 作者:沈鹏)

监制:书墨林

编辑: 陈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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