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里法事:小讲《锅伙》（29）：婚姻如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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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讲读书苦庙里法事，那是你看世界的路——

老年间，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好孩子不舍庙里，好汉子也不更名改姓倒插门庙里法事。蒲团大娘急于求成，捡到筐里就是菜，她相中的这个女婿名叫侯耍儿。黄马褂儿在镇上有个骡马市，侯耍儿在这个骡马市上当牙行，嘴尖舌巧，油头滑脑。一桩买卖吃两头回扣，挣多少钱都全数送到宝局子。腰里一文不名，借钱四处碰壁，便兔子也吃窝边草，到亲友熟人那里坑骗。

洞房之夜，他一见荷包早已破了身，转弯抹角掏荷包的嘴，荷包只得吐露实情庙里法事。侯耍儿却并不气恼，嬉笑道：“你不清白，我也不干净；牲口市的牙行，谁没玩过几头草驴骒马？”荷包气得抓起炕上的剪子，侯耍儿慌忙抱着脑瓜子滚下了炕，一头栽到炕沿下的地盆子上。地盆子碎成几瓣，瓦碴扎烂脑壳像个地蛆咬过的癞瓜。

他逃出了洞房，天一亮就找到金榜算账，讲：“我的娇妻你尝鲜，瓜田你开了园，原封酒你喝头一口，花骨朵儿你掐了尖庙里法事。我到官府告你奸骗有夫之妇，不把你千刀万剐，也得叫你游街站笼，把那惹祸的根苗割一茬韭菜。”金榜心虚胆怯，急忙告饶，破财消灾。以后，每逢赌场失利，他都掏金榜的腰包。几年间，他就像叮在金榜皮肉上的虱子。

有一回他赌红了眼，孤注一掷竟把荷包当筹码庙里法事。翻牌亮宝盒，押的又是黑点，赢家限他三日之内交出荷包。侯耍儿回家不动声色，哄骗荷包跟他到镇上住几天，看几出江湖班的连台本戏。

荷包是个心野的女人，从小就喜欢赶集逛庙，倚门靠壁跟过往行人讲笑庙里法事。她跟着侯耍儿到镇上，住在一家鸡毛小店里，接连三晚就看了野台子戏班的三出粉戏。扮演偷香窃玉角色的小生，正是那个赢家。第四天晚上，小生讨账来了，侯耍儿才声泪俱下，从实招供。荷包又羞又恼，羞恼交加便成了恨。她恨侯耍儿是个无耻小人，也喜爱那个小生唇红齿白粉脸儿，戏唱得令人动心，便含泪答应下来。

野台子戏班在镇上唱了半个月，荷包跟那个小生住了十二天庙里法事。戏班子转场换码头，荷包很想跟那个小生一起走，那个小生却不是多情种子，不辞而别溜之乎也。荷包在这十二天里有了身孕。十个月后生下一个粉团似的小丫头。小丫头一出娘胎哭得像唱娃娃腔，姥姥蒲团大娘给起名叫啭儿。

有了闺女盼儿子，荷包不许侯耍儿沾身，只得招野汉子庙里法事。不过，那个小生叫她吃了亏，也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思前想后，挑来选去，还是金榜知人知面又知心。能跟金榜言归于好，生个儿子，刘、常两姓都后继有人。旧情复发，迫不及待，她整日坐立不安，一时半刻也不能呆在家里。不是挎着柳篮到堤旁剜野菜，就是拿着一条麻绳一把镰刀到河边割草打青柴，为的是半路等候金榜从曹家大院回来，桑间陌上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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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包守株待兔，没有不开张的油盐店庙里法事。这一天傍晚，她在柳棵子地砍了几捆柳条子，不背回家，便在路边编筐。暮色苍茫中，满脸哭相的金榜，身背行李像扛枷，走一步叹口气，像一头被押送汤锅的懒驴。

教书并不是铁杆庄稼，旱涝保收，金榜这一年就失了业，他的束脩早就变成了侯耍儿的赌资，只得空手而回庙里法事。他已二十挂零儿，自幼四体不勤，回家撸锄杆子于心不甘，也力不胜任，每天只有看老爹的脸色，挨老爹的怒骂。心里犯憷，也就一步迈不出三寸。

荷包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儿，捂着嘴儿暗笑，悄悄闪进野蒿丛中庙里法事。等金榜走过去，她突然蹿跳而出，像黄鼠狼抓鸡，扑到金榜背上，两手搂住金榜的脖子。金榜不堪重负，跌倒在地，仰面朝天，扔了行李。荷包岔开双腿骑在他的肚子上。

“你……你……”金榜又惊又怕庙里法事。

“我不吃了你！”荷包在金榜的肚皮上颠着屁股，“冤家，我眼巴巴等你几天了庙里法事。”

金榜神不守舍地问道：“你等我……有何贵干庙里法事？”

“找你给我烧窑庙里法事。”荷包趴下身子，啃金榜的脸。

“你是有夫之妇呀庙里法事！”

“我就没许他上过身庙里法事。”

“女儿从何而来庙里法事？”

“我梦里吃了大河上的天鹅蛋，醒来肚子一天比一天鼓庙里法事。”荷包睁眼讲瞎话，脸不变色心不跳。

“那你就多梦几回飞禽走兽，不就又有儿子了吗？”金榜紧盯着她的眼睛庙里法事。

她眨了眨眼毛，咬着舌尖儿，摇头晃脑答道：“我梦见的飞禽走兽就是你庙里法事。”

“庙里法事我不敢……不敢……”

“想吃怕烫嘴庙里法事？”

“怕你那男人敲我的竹杠，我替他还了几年赌债庙里法事。”

“我把身子给你在先，他倒插门在后，你不亏他的理，该把他坑骗的钱财一分不少要回来庙里法事。”

“荞麦皮榨不出油水庙里法事。”

“他敲过你多少竹杠庙里法事？”

“少讲也有二三十笔庙里法事。”

“那就连本带利，睡他的娘儿们三四十回庙里法事。”

金榜觉得有理，两人便手牵着手，走进青纱帐的地垅深处庙里法事。金榜回到家，老爹正眼也不看他，头遍鸡叫就把他喊醒，空着肚子扛锄出门，蹚着露水耪地。太阳升起一竿子高，爷儿俩又饿着肚皮收工，他腰酸腿疼像被庖丁剔了骨，老爹却又像主子呼奴唤婢，大声吆喝他到灶上做早饭。一个教书先生，斯文扫地了。

未完待续……

本小讲写匈奴后裔刘氏四代的生活沧桑，作者刘绍棠庙里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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