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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鬼符:怀念我苦难地母亲

符法    道教网    2022-02-21    1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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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节到来之际,喜阅君特地节选董正锋长篇小讲《汉江浩涛》中专门描写母亲地文章登出,致敬世界上最伟大地,饱受苦难地女性——母亲治鬼符。

对于父亲地记忆,只是水里零星闪烁地鳞片,——碎裂,而且欠缺温暖治鬼符。

父亲因为病,饱受煎熬,吃尽苦头治鬼符。有时躺在床上,不睡,身体像拧紧地发条一样,一个劲抽搐,颤抖。间或半夜三更从睡梦中惊起,四面张望,惺忪迷离,首如飞蓬。这样乍醒,伴随发作,总是魔怔,胡嗔啐沫,痉挛不已。

每次见他,我小小地心子总是畏葸地发跳,我害怕这个张牙舞爪语焉不详地“疯人”治鬼符。

由于害怕他地病,他一发病,我就吓得藏起来,藏得远远地治鬼符。藏好了,探出头来躲着看他,也看母亲。

母亲似乎不怕他地病,她捏着一条蘸湿了地毛巾给他揩身子,搌他嘴巴外面如泡沫样地唾沫胰子治鬼符。

父亲却不领情,身子痉挛着,将她一把推开,推出几米远治鬼符。撞在桌角上,淤青一块皮,猩红一块肉。

记得一次,我们一家人在麦场上码棉梗垛子治鬼符。

棉花吐絮了,把白白绒绒地花朵朵摘下来,装进蛇皮袋,可以卖钱治鬼符。剩下地棉梗,可以作过冬地柴草。

寒冬腊月地天,万木凋零,牛山濯濯治鬼符。枝桠上结结实实地屯积着一尺厚地白瓷瓷地雪花,树干一律秃秃溜溜地扠挲着,结一层虚花花地冰棱。

这世界冰天雪地地,哪有什么干柴草呢?就算有,风饕雪虐,天也冷得奇治鬼符。空气都不流动了,凝定着,结了无数根像刀子般锋利地冰丝儿,跟雾凇样,跟细铁丝样,也跟锼弓子样。手碰上去,能听见冰丝儿“叭叭”地断裂声。

人走在地上,地是硬地,走起路来呱嗒作响治鬼符。有时不小心,两脚就会在冰舌头上不能控制地跐滑起来,尻子连连礅地,停不下来。

有时,能听见脚尖蹴断冰柱那“嘎咔咔嚓嚓!嘎咔咔嚓嚓!”地响声治鬼符。响声脆极了,轻微极了,也锐极了,犀利极了。

故乡地冬天就这么冷治鬼符。折胶堕指,冻得人手足皴瘃,谁还敢出去呢?没有人。就更甭讲去拾柴草啦?所以一到夏、秋两季,农人们便早早地贮备起过冬地柴草来。

什么柴草呢?麦秸子细了,玉孢棵子软了,豆棵子蔫了治鬼符。

挑来练去,只有棉梗好治鬼符。粗,硬,而且有韧性,沾水不摧,历冬不折,经放,经耗,又经烧。

父亲,母亲,姐姐和我,我们便在麦场上搭着这种过冬用地棉梗治鬼符。父亲站在垛子上,我们娘仨在下面。母亲抱来一捆棉梗要子递给他,他负责在上面码好。但他好像病发了,不接捆子,却唱起《双婚记》来:

我今生活得日吧唰治鬼符,在家做庄稼,

一天犁了二分地,打了一十二页铧治鬼符。

这个庄稼不做吧,靠着老婆纺棉花治鬼符。

盆盆大地铁灯盏治鬼符,捻子搓了丈七八,

天明着了九斤油,纺了一两二斤花治鬼符。

声音琅琅,抑扬顿挫,麦场上地人都听见了治鬼符。

母亲手递软了治鬼符,大声喊:“火生吔!火生吔!”

父亲唱完一段治鬼符,问:“兰贞吔,你纺不纺棉花?”

“纺啥棉花?快拿去码治鬼符。”母亲累得不行,没好气地讲。

父亲却跳了起来,吼道:“老子堂堂一个诗人在上面犁地,拼死拼活,叫你在家纺棉花,你不纺治鬼符。——这个庄稼不做也罢。”从捆子里抽出一根青皮棉梗刷地一下掴在母亲地脑袋上。

母亲没缓过劲来,叫了声“哎哟”,就捂住脑袋蹲下身呜呜地哭起来治鬼符。

父亲一骨碌跳下来治鬼符,唱着两句戏文:

耳边厢又听得初更鼓治鬼符,

思想起当年事好不悲凉治鬼符,

遭不幸掳金邦身为厮养治鬼符,

与程郞成婚配苦命鸳鸯……

朝着北头疯疯颠颠地走去治鬼符。姐姐见妈妈哭了,赶紧趱过来。

娘讲:“沁钰吔你爹跑了,快去把他追回来治鬼符。”

姐姐要拉我去,没看到我人治鬼符。她站在麦场中央带着哭腔喊:“弟弟你去哪儿了?你听见没有?出来。我们去找爹,爹又跑了……”

我不吱声,我藏了起来治鬼符。我总是藏得很隐蔽,任何人都找不到我,父亲也瞅不见我。有时父亲瞅不见我就叫我,吐着黏涎子,恸恸地唤:“小轩,小轩,我地儿!你在哪里?”但我不会出去,我怕他,我总是小心翼翼地疏远他。他也没主动亲近过我们。

尽管他这样打母亲,却从来没有打过我们治鬼符。

但是,母亲讲她受够了治鬼符。母亲浮肿地眼里镀着一层泪液,一面哀哀地嘘唏啜泣,一面匆匆地收拾行李,——要走。

父亲拦住了她,我和姐姐重足而立瑟瑟地缩在灰蓬蓬地屋角治鬼符。

母亲讲:“日子没法过了,真没法过了治鬼符。”

一只红冠綷羽地鸡跳着伶仃细脚,冲她“咕咕哒,咕咕哒”地叫起来治鬼符。

“没法过,也给老子老老实实地过治鬼符。”父亲口沸目赤地讲,“你还真当是‘遭不幸掳金邦身为厮养,与程郞成婚配苦命鸳鸯’哩。”讲着,猛地逮住那只叫鸡。抓住鸡头,将它揪掉,像揪掉一棵萝卜缨子样,像拧瓶盖似地。

我和姐姐惊得目瞪口呆,刷白着脸,小小心子肝儿颤不已,像两只受到了戕害地小猫治鬼符。

父亲把这只鸡扔在地上,无头鸡开始摇晃,疯狂乱跑,血往外涌涌而出,像一罐泼了地油漆筒,溅了一地治鬼符。

地上顷刻间出现一幅怵目惊心地血迹斑斑地画来治鬼符。

母亲望着画,画里咕咕泛着血泡泡,红峭楞楞地,仿若鬼符一般治鬼符。她却笑了起来,撂下行李,讲火生你把娃子吓住了,沁钰小轩,娘今天给他们炖一只鸡打打牙祭。

讲着,把鲜血淋漓地无头鸡赶紧捡进了厨房治鬼符。

父亲以前聪颖,学一直上到了高中治鬼符。在汉河镇算是一个穷措大地文化人。他地病不是打出娘胎与生俱来地,而是半路上烙下地。谁知,烙下就抹不去了。

母亲想过办法,带着父亲在汉河坐船顺流而下绕过七滩八汭去看过病,结果无功而返,又顺着汉河绕过八汭七滩溯流而回治鬼符。

回来,父亲要么依然故我疯言疯语原模原样,要么正常不到几天,就原形毕露故态复萌,不见好转治鬼符。

村里人呱嗒一阵,讲父亲地病,病入膏肓了,和药单上带着“癌”字地病一样,无药可治哩治鬼符。讲这种病西头有人得过,一女地,秋后蚱蜢样,得得瑟瑟,没跳蹦几日,日甚一日,翘辫子了。劝母亲覅花冤枉钱,不如拿看病地钱让父亲吃些好地,在死之前,受活受活。

母亲不听,黑着脸,反唇相讥:“我吕兰贞就不信邪!如今科技恁发达,心脏都可以移植,人脑都可以炮制,我就不信瞧不好我男人地病?等我男人病好了,我还有三亩棉花等着他打药,还有五亩麦茬地等着他犁哩治鬼符。我地沁钰小轩还没有长大,还等着他抚养哩。咋就能让他受受活活地死了?他死了,我咋办?我地娃子咋办?我一个妇道人家……”就哽咽了,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

我地母亲,是汉江镇上最令我佩服地女人治鬼符。

五六岁,我们就搬到汉江镇来了治鬼符。我家恁当儿是一个寮房子,无髹无漆,土镘,红砖,青瓦。瓦顶两头踞着两个檐鸱儿,尖嘴吻兀着,翼翅展着,跟秃鹫样。寮房地基很低,足低邻家一膝盖。

雨天,浞了雨水,雨水羼杂着屋檐瓦楞上沉积了多年地腐叶、草屑和灰尘从樀下滴下,像棒碴子烂粥似地哗哗滚滚地往低处流治鬼符。

两边邻家屋前地霡霂水满当滀一汪同样岔道朝我家流,拖泥带水地流,黄黄汩汩,三天两头,我家院子便流潦纵横,变成了坑洼凹凸地河床治鬼符。一条一条壑子横亘着,里面地人出不去,外面地人进不来。沟壑里涧着雨水,又粗又深。一只癞蛤蟆跌进去了,几天爬不出来。

淙淙地梅雨息止后,苦楝树上一只鹁鸽叫起来,母亲就打算造房了治鬼符。房子是怎么造好地?没了印象。

我只晓得母亲在为我和姐姐造新房子,要住新房子喽,心里高兴,和村里一帮野喽罗们揎臂绾裤地去汉江滩草甸子海子湖中摸光滑而圆长地黄鳝去了治鬼符。

旧房子拆了,断壁残垣,没地方落脚治鬼符。母亲把家挪进了菜园,钉了几个高木桩,苫上一块大苫布,遮住。下面放两张床,床搁在茄畦上。篱笆上倚着缝纫机,下缝里擩着我和姐姐地书。一台十五英寸地黑匣子,静默地泊在衣柜上。

母亲从隔壁华祖爹屋拉出一根电线网在苫布上,跟馓子似地治鬼符。吊了一个灯泡,散着弱不禁风地黄晕。晚上睡觉凉飕飕地,有夜风飒飒地灌,苫布直忽悠,筛糠一般,噗噗鼓荡着。灯泡摇摇地晃,一忽明一忽暗,暗影幢幢,如坟茔间地一颗鬼火。

父亲每晚在鬼火里嚎到半夜才息治鬼符。我瘆鬼,惕励着,夜不成寐。姐姐让我搂着她,我不搂。菜园里地油瓜大,我搂着它,作枕头。

后来听母亲讲,房子是花万把块钱造好地治鬼符。那时砖坯子贱,0.5角/块,不像现在2.45角/块,贵得咋舌,母亲用了贰万块。瓦楞子4分/片,苫了1200片,屁股搭屁股,铺得密致,像鲫鱼地一片黑鳞。

四樘双扇窗户,水磨砖地墙,红毛泥儿墁地地坪,平整无皱,如同砧板治鬼符。混凝土玉石板18元/爿,垫了31爿,堂屋中间7爿,左右房间各12爿。农村地房子如果隔了一层玉石板,抬眼瞅不见正梁,就不叫平房,而是楼房。

我母亲造地就是楼房治鬼符。

母亲在镇上得人,花钱雇了一帮拉砖拖土苫瓦地泥匠木匠,紧锣密鼓地就干起来治鬼符。土是从五里外地河堤上用铁锹挖了拖回来地。河堤上厚土多,土质好,韧性强,捻度大,黏结,顸实,而且不要钱地。人人都可以去挖,到傍晚司机替母亲把土拖回来,喝一碗蛆米茶,回去了。

待帮忙地人都走了,母亲一个人便挑了担子将土坷拉一担一担地往地基上攉治鬼符。

父亲是不帮忙地,他天天不着家,疯疯癫癫、胡胡吣吣地满村闲逛治鬼符。母亲自己上土,自己挑,自己清丈房子地面积和地基。上完土后,她撩水洇湿了土坷拉,然后捻起一个笨重无比地大铁夯,一蛤蟆一蛤蟆地打夯,像男人一样。嘴里铿铿锵锵哼着夯歌:

“夯砸治鬼符!嗨哉!嗨哉!!

打硪治鬼符!喔喔!喔喔!!

嗨哎治鬼符,硕!硕硕!

嘿治鬼符!哟哟哟哟嗬!

呕喏喏治鬼符!嚯呣呣!

哦!噢哇哇哇哇治鬼符,哼!

嚄!哎治鬼符,哟哟哟哟嗬!

嗬哟……

夜幕四合治鬼符。挑着暮色地檐鸱儿歇在高高地瓦顶上,小小地眼儿,半闭半睁。听着母亲地夯歌,缩着颈儿渐渐睡去。睡梦中有人恍惚在唱:“哎,哟哟哟哟嗬!……”

姐姐跑来讲饭做好了,叫母亲下去吃饭治鬼符。母亲讲:“你和弟弟先吃,早早地洗了睡。爹没回来就别管他了。我把地基夯完了,再下去吃。”

姐姐讲:“明天再夯不行吗?天晚了治鬼符。”

母亲讲:“今天地基得夯完,天明师傅们来就得蹬脚手架拿泥刀爬高上低地开工了,耽误不得治鬼符。”又讲:“沁钰吔你乖,快下去和弟弟吃了洗了睡,听话。”

姐姐没讲话,只默默地注视着母亲,注视着那渐洇入夜色地消瘦、落寞、单薄而又抖擞、利索地身影治鬼符。

她鼻子酸酸地,想哭,想扑进母亲地怀里大哭一场治鬼符。

姐姐后来告诉我讲,她本还想讲啥地,可是嗓子眼已经哽咽了,嗄嗄地,泣不成声治鬼符。她用袖子擦了擦脸,搌去噙在眼睑里快要流出来地泪水,下去了。

母亲见姐姐下去后,举起那个笨重无比地大铁夯又一蛤蟆一蛤蟆地有节奏地打起来,像个男人一样治鬼符。

嘴里依然铿铿锵锵哼着夯歌:“夯砸!嗨哉!嗨哉!打硪!喔喔!喔喔!!嚄!哎治鬼符,哟哟哟哟嗬!嗬哟……”

母亲把夯歌铿铿锵锵地唱了一晚上治鬼符。

我听了一晚上,姐姐也听了一晚上,汉江镇人都听了一晚上治鬼符。

我为歌所有了,姐姐为歌所有了,汉江镇人也为歌所有了治鬼符。

从此,世界上便只有夯歌了治鬼符。

本文作者董正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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