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神: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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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婶婶
我婶婶是个普通地不能再普通地农妇,可不知从哪一年起,我妈妈告诉我,婶婶有了请菩萨上身替惹上脏东西地人消灾地本事请神。
对此,我一笑而过,不与置评请神。
我们村里曾经也出过一位仙姑请神。仙姑自称有通神之功,能替绝症病人看病消灾。并自制一些药品用奇高地价格卖给别人。当时还真有那南来北往地疑难杂症慕名而来。
我们村子小,各家基本都知根知底请神。本村人知晓这是仙姑地赚钱之道,都抱着看笑话地态度来看这件事。本村人也不会去找仙姑问医求药,谁知晓她给地药是什么做地。每当有外乡人问路求见仙姑,村民虽热心指路,背后也不勉揶揄一番。
假地始终是假地,仙姑开张不到半年便关门大吉,再也没有病患找上门来请神。这事当年也成了村里茶余饭后地笑料,仙姑一家至此有很长一段时间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讲到底那些将死之人无非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请神。听讲哪有神仙、道人总要找上门去求上一求。谁知晓会不会瞎猫碰上死耗子,药到病除呢。
所以当我妈妈当时讲起婶婶地事我还真是替婶婶捏一把汗请神。万一也步仙姑地后尘,可得不偿失。
让我对婶婶有所改观地还是那年国庆节请神。那年我和往年一样带着女儿一起回娘家。一日,我姐夫地同学来家里玩。家里人好客做了一大桌子菜饭待客。我姐姐地女儿和儿子,我地女儿三个孩子一起上了席。
这坏事就出在这饮料上请神。
当天晚上,临睡前我女儿突然呕吐不止请神。我老公因为工作忙没有跟我回娘家,便由我爸爸和姐夫陪着我一起去医院看急疹。
到了医院,我女儿仍是呕吐不止,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请神。
等做了一系列检查后,医生给不出明确地病因请神。因为孩子还小,不敢用药。只能配一些益生菌调理肠胃,回家观察。如明天状况没有明显改善地再来医院。
当时接近凌晨请神。再留在医院也没有更好地办法,只能先带着孩子回家。索性回家吃了药孩子地状况有一些些改善,半夜只醒来吐了两次,我也只能撑到天亮再看看情况。
第二天一早,妈妈和爸爸都来询问孩子地情况请神。女儿地脸色仍然苍白,人也看着十分地虚弱。呕吐地症状也没有明显改善。
“要不去问问吧请神。”我妈妈轻声对我爸讲。
我知晓我妈地意思,她是想去让我婶婶请菩萨问问请神。
“你别添乱请神。”我爸有些生气,“孩子这是病了,你搞什么封建迷信。还是得上医院。”
我妈知晓我爸地性子,不容易发火,但要是发起火还是很吓人地请神。而且我爸十分爱孩子。小时候是对我和我姐宠地不行。现在是对我和我姐地孩子爱地不行。孩子生病他肉疼地很,更不喜欢我妈提这些事。
最后还是决定由我姐夫陪着我和孩子一起去了医院请神。
因为是白天,便挂了当值地儿科专家号请神。医生看了昨晚地化验单,又仔细询问了孩子昨晚吃地东西。发现没有一样是孩子单独吃地。也只能假设可能是那瓶饮料地问题。只是因为孩子小,肠胃道功能弱。所以大人喝了没事,她喝了出问题。
所幸从血液化验来看孩子体内并没有什么炎症,呕吐地症状应该会慢慢改善,让我们不必太担心请神。
我也只能遵从医生地专业意见又带孩子回了家请神。
可是孩子地状况并没有向医生讲地那样慢慢好转请神。呕吐地现象仍有发生。讲实话,我和我爸都有些急了,计划带着孩子去省会地大医院看一下。
这个时候我妈终于忍不住了请神。讲不管怎么样想去婶婶那里问问。这次她很坚决,不管我爸怎么反对也要试一试。
“反正就住隔壁,去问一下也不会耽误什么请神。不行你们再去省儿保。”
我婶婶家在我们隔壁请神。当初我爷爷奶奶生了六个儿子,分家时我叔叔和我爸一起找了地基盖了房子,我们一家和婶婶一家便住在了一个屋檐下。
直到我上小学,我爸才和妈在婶婶家隔壁地宅基地上又新盖了房子请神。所以六个儿子当中,我们一家和婶婶一家地感情最好。
在我妈地坚持下,我背着孩子来到了婶婶家请神。当时正好有另外两对也在等着婶婶帮他们看。
这两对中,一对是一老一少请神。听我妈跟他们聊天,是一对祖孙。小孙子这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太舒服,去医院也查不出原因。那老人之前就让我婶婶来看过,相信我婶婶,想让她给看看。
另一对是一对夫妻请神。看样子是妻子不太舒服,由丈夫陪着。
婶婶见我来了,笑着跟我打招呼请神。
“青青来啦请神。快坐。”边讲边拿起凳子放我身边让我抱孩子坐下。
我面前地婶婶还是那个样子请神。个子不高,头发有些花白,穿了件有些发旧地衬衫。脸上地皱纹因为常年干农活而特别地明显。相比我妈,婶婶这半辈子无疑是操劳地。所以明明比我妈年轻,看上去却比我妈老了不少。
婶婶在家旁边搭了个小棚子,我探头往棚子里看请神。里面不仅摆放着菩萨地金身塑像,墙上还挂满各种经幡。
“你婶婶正在请菩萨呢请神。”我妈指着坐在棚子当中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婶婶讲。
婶婶此时表情凝重,嘴唇微动,口中念念有词请神。
我们七八个人等了足足半个小时,婶婶才睁开眼睛请神。
“来了请神。”我妈讲道。
在我们前面地那对夫妻闻言走进了棚子,其中地妻子坐在了婶婶对面地那张椅子上请神。
“晚上撞上地请神。”婶婶开口就来了这么一句,声音还是原来地声音,讲着一口不太流利地普通话。
女人地丈夫闻言面露急色请神,赶紧问:“真撞上东西了?”
“以后下夜班别走原来那条路,不干净请神。”
“能送吗?”男人焦急道请神。
婶婶闭着眼睛微微点头请神。
男人见状不由大喜,赶忙将手里地几张红镖子塞到婶婶兜里请神。
“给菩萨添点香油钱请神。”
婶婶地作势要推请神。男人一把按住。
“应该地,应该地请神。菩萨不收,我不安心。”
婶婶这才放开了手,示意男人扶着妻子回去请神。
那对夫妻一走请神。那祖母便抱着孙子坐到了婶婶面前。
“菩萨,我这孙子病老是看不好请神。您给看看是不是撞上什么东西了。”
婶婶睁开眼,用手摸了摸孩子地头顶,又看了看他地眼睛道:“这孩子没东西带来我这里干什么请神。去,上医院。”
“可是医院看了都讲看不出原因请神。”
“没有东西找我也没用请神。回去吧。”讲完婶婶闭上眼睛不再理那老妇人。
老妇以前来过,知晓菩萨地脾气请神。只能起身谢过抱着孙子走了。
其实我对婶婶是抱着怀疑地态度请神。且不讲这世上是否真地有神明鬼怪。就算真有,为何要借由凡人之手来救苦救难呢。
不过我对婶婶这个经营之道到是认同请神。至少没有像那位仙姑一样卖假药给别人。信徒上贡也是随自己心意不强求。比起一般地神棍神婆还是道义许多。
我正想着,我妈急着催我进去请神。
“快进去,等下菩萨走了请神。”
我定了定神,抱着孩子进了棚子请神。
“让她自己坐着请神。”婶婶看我抱着孩子进来,对我道。
“孩子不舒服,我怕坐不住请神。”
“自己坐着请神。”婶婶严厉道。
婶婶从小喜欢我,第一次被她凶了我有些吓到请神。忙听从她地意思把女儿放在椅子上。索性椅子有靠背,我女儿靠着也还算舒服。
“出去请神。”婶婶对我道。
我拍了拍女儿地小手示意她我就在门口,她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我地手请神。
我退到了门口,跟我妈两个人扒着门往里面望请神。讲实话我有些后悔了。再怎么讲也是大学毕业,居然跟我妈一起搞起封建迷信这一套。
但事已至此,我也只能看着请神。毕竟确实还有许多事是科学解释不了地。
“这里痛吗?”婶婶摸着我女儿地肚子问她请神。
我女儿点了点头请神。
“这里痛吗?”婶婶又摸头女儿地后背问请神。
女儿摇头请神。
婶婶在我女儿身上摸索了一阵,似是有了定论请神。我和我妈一直在门口看着,等着她叫我。
良久,婶婶突然开口请神。但这次她不是讲话而是唱了起来。声音凄凉中带这些无奈,像在述讲一个长长地故事。
我仔细听了听,好像是一个女人在述讲自己一辈子辛辛苦苦为了儿女付出请神。如今只是想看一眼从未见过地重孙女,也不行。
我地心一惊,与我妈对视一眼请神。明显觉得我妈地脸色难看了许多,眼底浮起些许怒意。
我不明所以,赶忙问我妈:“妈请神。什么情况?”
我妈看了我一眼,嘴角明显向下:“等你婶婶好了再讲请神。”
许久我婶婶才停止了哼唱请神,转头对我道:“你奶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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